“行!”沈君泽应了一声,像是终于放下了心,接着又说了一句。
“虽然经历过坎坷,但舅舅还是希望你能无畏无惧,像最初一样,一往无前!”
江南挂了电话,心里说不上来的复杂。
但很快,她唇边便又挂上了一抹笑。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而另一边,傅司珩站在夜色里,心情就全然称不上好了。
蒋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酒吧里出来,此时正站在傅司珩面前。
两人不是第一次对峙,而每一次的对峙,也不过就是好不意义的相互诋毁一遍。
可每每遇到,却依旧针锋相对。
这大概,就是情敌吧。
“谁给你的信息。”傅司珩忽然问了句。
蒋旭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那边只能查出来模糊的定位,但是却查不出是谁发的。
而且,不管是谁发的,他只要确信那些信息是真的就行。
“谁发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确实瞒着南南去见那个林夕了,不是吗?还是说你想否认?”
傅司珩笑了声。
“我没说过我会否认,而且,我只以为,就只凭这点,南南也不至于真的就跟我生气。”
“我想跟你说的是,今天在疗养院看到我去见林夕的人,是林慕言。”
蒋旭一怔。
傅司珩脸色沉冷,满是警告。
“要犯蠢可以,给我从南南身边滚开!”
第607章
蒋旭沉默站在夜里许久才垂下了眼皮。
同时,也挡住了眼中分明已经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其实从收到那个信息的第一时间,他就有预感,那个发信息的人,必定跟他不是一个阵营的。
不然,他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地用一个虚拟号码发。
这也是他始终没有回复那条信息的真实原因。
但,他私以为,这并不影响他利用这条已经送到自己面前的情报。
只是没想到,会被江南那样说,被江南说完,又被傅司珩这样揭穿。
蒋旭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
还是不够了解江南。
蒋旭嗤一声苦笑。
转身回了酒吧。
酒吧里。
岑安在卫生间门口又抽了两根烟才转身往回走。
遇到蒋明渊说对她没有丝毫影响,是不可能的。
现在唯一能在她心里引起点波澜的,大概也就是那个男人了。
可跟两年前比,现在的这点波澜,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到底,心里依旧不舒服。
在她看来,不喜欢,不爱,说清楚,谈明白就好。
她自认为,也并非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可蒋明渊偏偏用这样一种方法结束他们八年的感情。
也或者,这是她自己单方面的感情。
没人知道,她在国外参加珠宝展时,从朋友圈看到蒋明渊订婚的消息时,有多惊讶。
狼狈地奔回国内,冒着雨来到蒋家门口。
她看到的,却是蒋明渊主动打着一把伞揽着他未婚妻的腰走在雨中的画面。
唯美。
以她一个搞艺术多年的人的眼光,那样的画面是真他妈的唯美。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来着?
哦,她想的是,如果那个男人不是她前两天刚跟她说,要回家办点事的男朋友的话,就更好了。
蒋明渊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只跟她说了句。
“我回家办点事,大概一周左右,等你这边忙完了,我家里事正好也就忙完了。”
她当时还开开心心地把蒋明渊送去机场,即便是珠宝展的前一天晚上,她还在给蒋明渊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这刚过去不到一天,这个男人就已经成了别人的未婚夫了。
岑安站在蒋家门口,只觉得好笑。
她天真得好笑,这个男人,虚伪得好笑。
蒋明渊发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蒋家门口的那棵琼花树下。
漫天泼洒下来的雨水似乎都在痛诉着这一场糟糕至极的见面。
蒋明渊不知用什么理由把他的未婚妻打发走了。
再来到她面前时,男人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干净。
“你知道了?”
岑安听着他的声音,忽然就在这漫天雨幕中笑了起来。
“是,我知道了,若是我不知道,蒋明渊,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蒋明渊沉默片刻,只回了一句干巴巴的,“咱们不合适,安安,分手吧。”
岑安心里骤然一痛,忽然举起了手。
她本以为,以为自己能毫不犹豫地打下这一巴掌。
却没想到,她最后还是犹豫了。
不是舍不得,而是怕脏了自己的手。
她踉跄转身,忽然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树叶,以及树叶间若隐若现的琼花。
“蒋明渊。”她脸上已经落满了雨水,但她依旧能感觉出一股热流顺着脸颊滑落。
“别跟任何人提起我们曾经在过一起的事。”
她声音并不算大,但她清楚,蒋明渊听到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你是我人生的污点,所以,别自己跳出来,脏了我的人生。”
那天,她不知道她自己以为潇洒的背影究竟有多狼狈。
她只知道,之前那个没有落下的巴掌最终还是落在了蒋明渊的脸上。
在他忽然拉住她,问她愿不愿意继续跟他搞地下的时候。
两年了,她一直觉得,她还算洒脱。
她可以潇洒的面对所有人。
她也可以笑对诸多坎坷。
可每每夜深人静时,她才清楚,八年的感情,没那么容易割舍。
一个个不成眠的夜里,她独自一人在山上靠着满城星火喝酒时。
一个个孤独又寂寞的节日里,她靠抽烟排解寂寞时。
她总是想不通。
她究竟是哪里让那个男人不满意了。
她没放下,是的,从始至终,都没放下。
即便执念一天比一天浅,却依旧在骨髓里,根深蒂固。
岑安撩了一下头发,夹着香烟,步态优雅地往外走去。
只是两步后,她忽然顿住,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几步外的女人。
女人身高没她高,身材没她好,长相没她美,就连皮肤都没她白。
蒋明渊瞎。
岑安再一次在心里得出这个答案后,唇角再次勾起。
“借过。”她走过去,神情懒懒地说了一句。
可那个女人却毫不客气拦在了她的面前。
“岑小姐。”
岑安柳眉轻挑,抽了口烟,轻轻往女人脸上吐了出去。
“有事?”
女人看着她这轻挑的动作忽然有些愠怒,“这就是岑小姐待人接物的礼貌吗?”
岑安呵呵笑了声,懒懒靠在一边。
“不,我对人一般不会这样,我只有对挡路狗才会这样。”她修长的手指极其优雅地夹着烟,“能让开了吗?”
“岑安,你!”女人忽然红了眼,“难怪明渊不喜欢你。”
岑安脸上的笑倏地淡去。
“嗯,很庆幸他不喜欢我,所以,我祝你们,白头到老,对了,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回收了这么个渣男,说不定我还被他继续祸害呢。”
岑安没心情跟她啰嗦,她说完,抬脚就要离开。
可那个女人却在岑安推开她的瞬间,忽然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人都往墙上撞了过去。
岑安眼睛眯了一下,还没说话,蒋明渊便急匆匆往这边跑了过来。
“修颜,你怎么样?”
女人眼中含着泪水。
“明渊,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对我这么大的恶意,我不过是从这里过一下,她就把我推倒了。”
蒋明渊满脸担心,“有没有摔到哪里?肚子呢?有没有不舒服?”
纪修颜摇摇头,“宝宝很乖,你放心吧。”
蒋明渊这才松了一口气般,抬头看向了岑安。
他眼中明显带着怒意,但对上岑安的目光,却在瞬间复杂到了极致。
“岑安,你对我有气,直接对我撒就好,何必要找修颜的麻烦?”
“修颜是无辜的,你现在跟修颜道个歉,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否则......”
岑安嗤一声,眼中带着冷漠的傲气,同时,眼底也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笑着看着蒋明渊,那双狐狸眼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溢满了水汽。
“否则怎样?”她问,一滴眼泪,泫然欲坠。
然而,那滴眼泪终究未能落下。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捧住她的脸,带着热意的唇落下啄走了那滴眼泪。
司珏手指轻轻蹭着她的脸蛋。
“哭什么?他们有资格让你来哭丧?”
第608章
“傅司珏!你怎么说话的?”
蒋明渊本就暗沉的脸,更加难看了几分。
司珏抬头对上蒋明渊的视线,目光又往蒋明渊怀里的女人身上瞟了一下。
顿了片刻后,忽然笑了声。
没什么情绪,却又让人觉得满含嘲讽。
“挺般配。”
不轻不重的三个字,却让在场的人全都听了个清楚。
明明在别处算得上夸奖的话,此时从司珏的嘴里说出来,只让人觉得是在反讽。
“你什么意思!”蒋明渊怀里的女人忽然怒吼一声。
蒋明渊眉头猛地一皱,把那个女人按回了怀里。
“明渊,你听不出来他这是在嘲笑咱们吗?”
蒋明渊眉心突突地跳着。
既然知道是嘲笑,还非要上赶着去认领?
他没有回答怀里的女人,反而是直直看着岑安。
“岑安,咱们之间的事,我想还是咱们自己说清楚比较好,你这样拉着傅家三少掺和就没意思了吧,难不成你还想像以前一样让他这个做弟弟的动手打我?”
岑安怔了一下。
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然而,不等她多想,也不等她多问,司珏便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随后看傻逼一样看向了蒋明渊。
“你们之间的事?蒋明渊,你们之间还有事吗?看好你的未婚妻,不然胡冲乱撞,什么时候真流产了,也只能怪她自己。”
他说完,便没有再看身边的人,只是看着岑安。
“走吧。”
岑安皱眉看着司珏。
司珏却已经拉着她往外走去。
身后几道目光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或许有愤怒,也或许有难堪,甚至,蒋明渊眼底,还闪烁了几丝不甘。
可岑安脑子里却只剩下刚刚蒋明渊说的那句话。
“难不成你还想像以前一样让他这个做弟弟的动手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