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程少阳打来的。
简单说了一下林老爷子愿意出面帮江南调理身体后便转了话题。
他现在最关心的事，也无非就是林如霜的安全，和程景安当初为什么要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
“审席美娟的时候，我能跟你一起吗？”
傅司珩挑了挑眉。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听程少阳又提了一句。
“我会带上老周。”
程少阳口中的老周，正是说出程景安当年的事的那位手下。
傅司珩沉吟片刻。
“可以。”
“好，那你什么时候审？”
“今晚。”
程少阳应了声便挂了电话。
傅司珩站在阳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却始终没有点上。
他就这样垂眸看着那根烟，深邃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才把烟放在窗台上，转身进了房间。
从外边进来的男人身上裹着一层凉意。
床上的女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梦境。
他没有贸然走上去。
像是怕身上的凉意侵扰了她。
也像是怕惊了她好不容易才进入的梦境。
傅司珩就这么站在床头看着她。
目光深邃，像是要把她的眉眼都刻进心底。
终于，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伸手想要摸了一摸江南的脸。
却在即将要碰到的瞬间又收了回来。
男人收回手便转身走向了阳台。
三楼并不算高。
但从这里下去却并不是没有危险。
江南终于还是忍不住挣开了眼睛。
“傅司珩。”
傅司珩脚步一顿。
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他回头眼中带着笑意。
“嗯，怎么？”
江南，“走正门。”
傅司珩挑了挑眉，“这，不好吧？沈家现在都还没有接受我，这样搞得好像在半夜私会似的会不会不好？”
江南有时候真觉得这个狗男人的脸皮就没有最厚，只有更厚。
吴妈都误会成那样了，还在这个装什么装。
“需要我让沈家人敲锣打鼓地欢送你？”
说起沈家人，傅司珩瞬间就想起了沈君泽。
沈君泽前边刚说了他离江南远点。
后边他就半夜跑到了江南的房间。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对沈君泽自然是不惧的。
但谁让他还是江南的舅舅呢？
没办法，辈儿大真的了不起。
“算了，我自己走就行。”
“以后也别翻窗了，没必要。”
傅司珩目光深邃，他喉结滚了滚，笑了声，“宝儿，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已经在盼着我下次来跟你私会了。”
江南抓起一个枕头往他那边砸了过去。
傅司珩伸手抓过来，笑了声，“嗯，早点休息。”
说完，他把枕头扔回到了沙发上，出了房门。
房间里忽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江南坐在床上，莫名的，觉得这样的安静让她有点不舒服。
傅司珩到了警局的时候，沈君泽正坐在局长办公室喝茶。
见到傅司珩过来，沈君泽微微挑了一下眉。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傅司珩没理他，只是往局长那边瞟了眼，“可以开始了。”
局长看看沈君泽，又看看傅司珩，莫名觉得这两人今晚似乎有点不太对付。
但他识趣地也没有多问，只是简单明了地点了点头。
“好。”
审讯室。
席美娟坐在审讯椅上，头上正被白炽灯炙热地烤着。
这让这段时间来本就憔悴的女人更加憔悴了几分。
审讯室的大门打开，两名警员率先走了进去。
紧跟着，一起进来的，便是傅司珩。
而沈君泽则是留在了外边。
看到傅司珩后，席美娟苍白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狰狞。
都是这个男人。
都是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
不，不光是他，还有江南那个贱人！
害得她家小晨丢下那样光明的前程不得不出国。
害得她在本就不受宠的沈家更加寸步难行。
还有公司。
她席家的公司，刚刚有点起色，就又被打进了谷底。
都是这个男人和江南的错！
席美娟气得牙根发痒，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她现在恨不得上前去撕了傅司珩！
然而，傅司珩却像没有感觉到她眼中的恨意。
开口便是一句。
“三外婆见到我好像很开心。”
席美娟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傅司珩，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过也就是江南那个贱人利用的一个工具而已！”
傅司珩眼睛眯了一下，片刻后笑了声，“是吗？我还不知道，我在她那里竟然这么有用。”
席美娟瞬间愣住，她原本是想用这件事刺激一下傅司珩，好挑拨一下傅司珩和江南的关系。
却没想到，傅司珩竟然是这样一个反应。
“我很高兴，她乐意利用我。”
“你，你......傅司珩，你还真是不嫌丢人！你们傅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败类！”
傅司珩脸上笑容更盛，“我给我心爱的女人利用怎么能叫丢人呢？而且，要说败类，跟三外婆你比起来，我可要差远了。”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个干净。
“勾引闺蜜已经结婚的叔叔，为了嫁进沈家，不惜伙同外人绑架自己的闺蜜，如果我是败类，那三外婆做的那些事，应该算得上是败类中的败类了吧？”
席美娟脸色骤然一变。
本就憔悴的脸，更是覆上了一层仓皇。
“你放屁！傅司珩，你血口喷人，你说这些你有证据吗？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傅司珩眼睛轻轻眯起，他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冷意。
“看来席女士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往门口看了眼，外边忽然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程少阳推门进来。
席美娟看到程少阳忽然嗤了一声。
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程少阳身子就往旁边一让，把他身后的人影让了出来。
席美娟起初没认出来。
直到那个人影走进光明，席美娟的脸色才骤然一变。
她直直瞪着那个干瘦的人影，开口声音都在打颤。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不，不对，你应该死了的！”
第643章
程少阳听到席美娟这句话，就有些痛心地闭了闭眼。
据他了解，他身边这位老周也并非就是程景安当年真正放过的人。
只是在灭口时出了点意外，老周死里逃生才保下了这条命。
当然，死里逃生后的老周也从此隐姓埋名多年，一直到去年从新闻上知道了程景安死了，他才又回归了自己本来的身份。
程少阳听老周讲述当年被灭口的过程时，多少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
对他来说，老程一直都是一个慈父的形象。
虽然有时候对他要求比较严格，但他真的接受不了老程其实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变态的形象。
可现在，席美娟的一句话，就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席美娟的话不仅打破了程少阳的幻想。
同时也成了席美娟今晚最大的漏洞。
傅司珩在旁边冷笑一声。
“当年绑架沈清雅的同犯之一，席女士怎么就认识呢？还觉得他应该死了？”
席美娟脸色骤然一变。
她脸色铁青地瞪着傅司珩想要继续狡辩。
然而傅司珩却没有给她机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不重要，您不是要证据吗？老周已经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警方，即便三外婆您不愿意承认问题也不大，君泽的能力，相信您还是了解的。”
席美娟被傅司珩这一句话说得瞬间便绷不住了。
她忽然疯了一般冲着傅司珩怒吼了起来。
“就算有证据又怎样？我没有绑架她，我从来就没有绑架过她，是她，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程景安，是她自寻死路，是她活该！你们凭什么抓我！”
吼着吼着，她忽然又疯狂地笑了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觉得她是无辜的！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家世好吗？”
“所有人都喜欢她，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她自己有了那么优秀的爱人就不允许别人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凭什么？我就是要嫁进沈家，她不是觉得她家世好吗？我也能，我也能成为沈家人，我不仅能成为沈家人，我还能做她的婶婶，哈哈哈，她真以为她很厉害吗？但她就是个白痴，我请她去喝酒她就去，喝醉了别的男人带走了都不知道，活该，哈哈哈哈，她活该！”
审讯室里充斥着女人疯狂的笑声。
审讯室内外众人神色全都复杂到了极致。
傅司珩眸色冰冷如刀，他上前一脚把正在疯狂地笑着的女人踹翻在了地上。
审讯椅连带着席美娟的重量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笑声戛然而止，换来的是女人的尖叫声与痛呼声。
傅司珩像是疯了一般揪住席美娟的衣领便提起她往墙上撞去。
嘭一声闷响，使得原本在旁边愣神的程少阳心都猛地一跳。
他赶紧上前想要阻止傅司珩。
在这里惹出人命来事情可就闹大了。
可傅司珩却没有给他阻止的机会。
他把席美娟用力往墙上一撞，紧接着揪起她的头发，又把她按到了审讯室的玻璃上。
“她当年知道了程景安什么秘密？”
程少阳动作一顿。
有些惊讶地看了傅司珩一眼。
他没想到傅司珩到现在还能保持着一份理智。
然而，傅司珩虽然保持了理智，席美娟意识却已经有些涣散。
她现在除了疼，剩下的就是怕。
听到傅司珩的这句话，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慌张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敢问，如果知道了我也会死。司珩，你饶过我，我也是你的外婆，司珩，你......”
不等她说完，傅司珩直接把人甩了出去。
女人被扔破烂一般扔到了地上。
然而，她才刚刚被扔到地上，便看到傅司珩又一步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一边挽着衬衣袖子，一边活动着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