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驶向揽月湾。
江南忽然想起什么般，问了句。
“苏青的事跟秦如烟没有关系吗？”
她原本以为，苏青的事，秦如烟怎么也要被牵连其中。
但现在看来，竟然是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
傅司珩眸光微敛，“那个司机的母亲失踪了，应该是被人控制住了，所以他才一直不肯招认，而且，就算是招认了，秦如烟大概也不会认，只要想狡辩，她有的是方法，毕竟她也没有直接参与到这件事里。”
还有一点傅司珩没有说的是。
秦怀瑾早前已经跟他打过招呼。
秦如烟的事，他要亲自处理。
而现在，他明显还有要通过秦如烟探取消息的意思。
秦如烟要处理，只怕还要有一段时间。
江南不知在想什么。
傅司珩推着她进了电梯。
电梯门再打开，傅司珩忽然便顿住了脚步。
他皱眉看着江南公寓的门口，片刻后，满脸嫌弃地问了句。
“你怎么在这里？”
第653章
公寓门口。
陆鸣满脸憔悴，胡子拉碴地正蹲在门口。
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平时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时也乱成了鸡窝。
若不是这张脸还是熟悉的脸，江南几乎都有些认不出来他了。
陆鸣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了。
此时看到傅司珩和江南，他竟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傅司珩那句话问出口，陆鸣才忽然清醒过来。
他尝试着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几次都没站起来。
傅司珩脸上的嫌弃越来越重，
他过去一只手把陆鸣提了起来，随后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回锦城了吗？”
陆鸣却只看着江南。
“苏青呢？”
江南抿着唇，皱眉看着陆鸣，许久后才说了句。
“进去说吧。”
陆鸣有些恍惚地晃了晃身子，“苏青没有走对吗？我让人查了近几天的出入境记录，根本就没有苏青的名字，苏青没走，是不是？”
他声音嘶哑，语气也算不上好，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傅司珩见他这态度，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怎么说话的？”
陆鸣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不好，他默了默，又开口道歉。
“对不起，江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苏青在哪里，你告诉我，行吗？”
江南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不会见你。”
陆鸣瞬间急了，只是他还没说什么，就感觉到了旁边傅司珩冰冷的眼神。
顿时，冒上尖的怒火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我已经知道错了，她还想怎样？难道就只有她自己痛苦，我就一点压力都没有吗？”
“我都已经为了她跟家里闹成那样了，她凭什么说走就走？她就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还是说我于她而言就是个随时都能抛下的包袱？我一直在努力了，她究竟还要怎样？”
“是，我是在听说她可能不能生育的时候犹豫了，但我想要孩子，听到这个消息时回不过神不正常吗？难道就因为犹豫我就罪无可恕了吗？”
江南沉默看着他，一直等他说完，才问了句。
“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吧，你确实该去好好想想她为什么要离开了。”
陆鸣却因为她这句话眼中怒火更盛。
“为什么？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不够喜欢吗？”
傅司珩在旁边听得直头疼。
他伸手把陆鸣扒拉开，打开公寓门，推着江南进了公寓。
陆鸣见状也要跟着进去，傅司珩却直接挡在了门口。
瞪着挡在眼前的男人，陆鸣气得都想动手了。
“傅司珩，你发什么神经！”
傅司珩靠在门边，脸上带着丝冷笑。
“出门没带脑子吗？”
陆鸣，“什么？”
傅司珩，“以后出门记得把脑子带出来，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反思自己了，没想到你想了几天，就只想苏青的不是了，真是让人佩服。”
陆鸣被他说得胸口一阵阵发疼。
“你特么什么意思？傅司珩，你还是不是兄弟了？”
“是兄弟我才提醒你，否则，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滚吧，别在这里影响我们一家三口的团圆，我们不需要你一个单身狗的衬托。”
傅司珩说完，嘭一声关上了门。
陆鸣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门，只觉得胸腔里的火蹭蹭地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他忍不住仰天长骂了一声，“操！”
单身狗？
他是单身狗？
搞得他傅司珩就特么不是单身狗了一样。
“傅司珩，你他妈能比老子强多少？搞得你好像就有老婆了似的。”
他刚骂完，手机上进来一条信息。
傅司珩：
陆鸣气得牙都打哆嗦。
“你特么一天没复婚，你就一天是前夫！”
傅司珩：
陆鸣：“......”
他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
本来就一天一夜没吃没睡，现在被傅司珩气得更是一阵阵的头晕。
他冲着门怒吼了一声，转身进了电梯。
一直到出了单元门，走在安静的小区里，他才忽然觉得心里空了。
空出了一大块。
昨天没查到苏青出入境的记录时，他有多兴奋，现在，在被江南告知苏青不会见他以后，他就又多失落。
陆鸣心里一阵阵泛着酸。
他真的在努力了。
为什么，就不能等等他！
江南看着楼下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苏青正靠在床边吃东西。
“你真不见他？”
苏青唇角轻轻弯了下，“见不见的吧，见了又有什么用？南南，不是我自卑，就我这样的条件，若我是陆夫人，我自己都看不上自己，虽然陆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到底，人家有家底，可我什么都没有，甚至，以后可能连个孩子都生不了。”
她气色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大概是终于想清楚自己以后的方向，眼中也闪着亮光。
“所以，我不想再跟他这样继续下去了，他现在或许觉得舍不得，可以后呢？几年后新鲜感没了，家里的压力，对孩子的渴望，他只会厌倦，我们也注定走向陌路，蹉跎几年，彼此折磨几年，真没什么意义，有这时间，我宁愿让自己优秀起来。”
江南眼睛眨了眨，眼中闪着细碎的笑意。
此时的苏青，就像是发着光一样，格外的明亮。
江南打心眼为她高兴，“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请不到苏医生这么优秀的人才了呀？”
苏青瞬间笑了起来，“那看你给我多少工资了。”
两人插科打诨地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楼下已经没有了陆鸣的身影。
江南回头，傅司珩正拿着一条热毛巾往这边走来。
他在江南身边站定，蹲下身帮她把手一点点擦干净。
江南抿了抿唇。
“你要不要去陪陪陆鸣？”
傅司珩嗤一声，“没听到他刚才说我？”
江南忽然笑了起来，她当然听到陆鸣说的那些话。
她抬手拍了拍傅司珩的肩。
“辛苦你了，前夫哥。”
第654章
吃完饭傅司珩便离开了。
念念跟着两人跑了一天，也早早便睡下了。
江南坐在窗边犹豫着要不要给秦怀瑾打个电话。
保姆阿姨给她端来一杯牛奶，江南下意识以为是骨头汤。
当她发现是牛奶后还愣了一下。
“今晚不用喝骨头汤了？”
保姆阿姨眼中带着点打趣的笑，“先生说您不喜欢就不要强迫你喝了，而且骨头汤太油腻，对您内脏也有负担所以就换成了牛奶。”
江南握着杯子没说话，但眼中却闪过了些许笑意。
“先生是真的很关心您了，哎，也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在外边是怎么吃怎么睡的，我看这段时间都瘦了。”
江南意味深长地看了保姆阿姨一眼，“要不然你去照顾你家先生？”
保姆阿姨赶紧闭了嘴。
她识趣地笑笑进了厨房。
江南见保姆阿姨离开，眼中才又闪过一抹笑意。
收回视线时手指在杯子上摩挲了两下，片刻后，她发了条信息出去。
发完后，江南才像终于下定决心，给秦怀瑾打了过去。
秦怀瑾那边应该是在忙，电话接通的瞬间，里边便传来了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但片刻后，那边便又安静了下来。
“南南，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江南抿了抿唇，“爸，您什么时候回来？”
秦怀瑾声音温和，“今晚的飞机，明早到，回去了我去看你跟念念。”
江南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爸，我听说，您让秦如烟一起回家过年了，是吗？”
秦怀瑾忽然不吭声了。
江南握着手机的手更加紧了几分，“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怀瑾似乎笑了一下，但声音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南南，知道吗？你跟你妈妈真的特别像。”
江南张了张唇，想问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就听秦怀瑾忽然再次开口。
“我想知道你妈妈当初究竟经历了什么，她那么聪明，那么漂亮，她本不该受那些苦的，她本应是我的妻子，是我捧在手心里的人啊！”
江南心里忽然发酸，她不清楚这些年秦怀瑾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但她清楚，这个男人是真真实实的爱了她妈妈一辈子。
即便是面对家里的压力，世俗的舆论，他也都不曾有过哪怕一丁点的屈服。
而现在，这个明明可以风光霁月万事不沾身的男人，又一次因为妈妈，把自己置身在了危险中。
“爸，妈的事傅司珩会查的，你可不可以不要......”
“南南。”秦怀瑾忽然打断了她，“让我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别人去帮你妈妈查清楚那些事，我还有什么资格做她的男人？”
江南一哽，“可你，都不在乎我吗？我都没有妈妈了，我不想再没有爸爸。”
秦怀瑾笑了笑，“放心，我这个位置，也没有人能轻易动得了我，再说了，你舍得我，我还舍不得你和念念呢，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等这件事查清楚了，爸爸就退休，到时候再好好陪你跟念念。”
江南忽然有些苦涩地笑了声，“爸，你就不会......觉得不值吗？”
到底，她妈妈后来是嫁给了别的男人的。
“怎么会不值？我心中的清雅，永远值得所有最好的。”秦怀瑾像是想起了格外美好的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为了你妈妈，什么都值。”
挂了电话，江南只觉得心里更加复杂了。
她该为妈妈而开心，有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爱着她一辈子，她本该比绝大多数人都幸福的。
可因为某些人，她这一辈子却过得那样凄惨。
江南眼睫轻轻颤了颤。
若是她能保护好妈妈，若是妈妈能活到现在，那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留下的只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