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的称呼让林如霜愣了一下。
同样他这句话,也让刚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江南眉头皱了起来。
她像是在忍着某种已经超过极限的疼痛,低低叫了声,“傅司珩。”
傅司珩回头,看到她的脸色后,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过去便蹲在了江南面前,眼中一抹慌乱闪过。
“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脸色差都是轻的,江南本就苍白的脸此时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这么冷的天,她的额角竟然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傅司珩掏出手帕一点点帮她把汗珠擦了,才忽然抬头看上江南身后跟着一起出来的林老爷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老爷子哼了声,“你问她吧,本来能慢慢调养的身子,非要让自己受这个罪。”
闻言,傅司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老爷子原本已经给江南制定好康复计划,这点傅司珩是知道的。
但现在看来,江南是不愿意那样按部就班慢慢来了。
他强压着心里的怒意,紧紧握着江南的手腕,“你就这么着急吗?”
江南扯了扯有些发白的唇角,“是挺着急的。”
傅司珩被她这一句话给气笑了。
“江南,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
因为不相信,所以才着急让身体恢复。
因为不相信,所以才想要亲力亲为。
江南抬起发白的手指,一点点把傅司珩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掰开。
“我特疼,傅司珩,我想回去休息。”
傅司珩看着她这样子,既气又心疼。
抬手用力在她额头揉了一下,随后躬身抱起她,大步往外走去。
江南紧紧揪着傅司珩的衣衫,眼睛轻轻闭着,眼睫却在不停地颤。
傅司珩的手不自觉又收紧了几分,“疼就咬我。”
江南却只扯了下唇角。
程少阳急匆匆从里边跟了出来,看到江南的样子,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折磨自己很快乐吗?”
傅司珩却理都没理他,把江南放到车上以后,他才回头看了程少阳一眼。
“帮我问问你外公,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疼痛的。”
程少阳却抬手抛给他一个袋子。
“外公给的,说是有用。”
傅司珩冲着他点了点头,关上车门,发动车,直接冲了出去。
程少阳啧了声,忽然间觉得他现在的日子过得似乎也不错。
虽然没了老程,但只是也算轻松快乐。
他转头乐颠颠到了林如霜面前。
“妈,今天想吃什么饺子,我让人准备材料。”
林如霜却只看着傅司珩的车消失的方向,神情复杂。
傅司珩带着江南飞速赶回了揽月湾。
进门时,江南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保姆阿姨满脸的担心刚想问问,傅司珩却已经嘭一声关上了门。
他把江南身上的衣服全都扯了下来,抱着江南进了浴室。
把那些药粉倒进浴缸里,才又小心翼翼把江南放了进去。
黄褐色的药水浸透雪白的皮肤,傅司珩有些气恼地在她后颈用力捏了一下。
“你还真是知道怎么能让我心疼。”
江南有气无力地勾了勾唇。
开口,用气音问了句。
“心疼了?”
傅司珩声音发冷,“不然呢?你觉得你都这样了,我还能无动于衷?”
江南费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傅司珩的脸上。
“那进来,抱抱我,傅司珩。”
第660章
再恢复清醒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江南躺在松软的被子里有片刻迷茫。
直到她听到外边传来的笑声。
江南皱了下眉,起身往外走去。
看到外边的人,她才有些惊讶地叫了声,“舅舅?外公外婆,小舅妈?还有太姥爷,你们怎么都来了?”
沈君泽抬手向她抛来一串钥匙。
“你之前说的想要车,喏,新年礼物。”
沈清茹冲着江南眨眨眼,“过年呢,当然要一家人在一起啦,既然你的不方便过去,那就我们过来好了。”
“身体稍微好点了吗?”
白莹满眼心疼地问了句。
江南笑着点点头,“好多了。”
白莹瞪她一眼,“你也真是胡闹,明明可以慢慢来的,干嘛非要这样折腾自己?”
江南眼睫垂下,“可我等不及了呀,外婆。”
爸爸现在说不定还正在被审讯,她怎么可能慢慢等着身体康复?
白莹,“其实外婆可以......”
“外婆,是我的责任,就该由我自己扛起来,您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白莹无奈,最后只能叹口气。
江南跟白莹聊完,目光才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居然没有看到傅司珩?
正在她纳闷的时候,厨房门被人打开,傅司珩系着围裙从里边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依旧是衬衫西裤,衬衫袖子整整齐齐地挽到小臂中部,露出一节结实有力的小臂。
而那节小臂上,正明晃晃地带着一个深刻见血的牙印。
“醒了?”
傅司珩把滚烫的砂锅放到餐桌上,径直往江南这边走了过来。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南依旧在盯着傅司珩手臂上的那个牙印。
而江南知道,类似这样的牙印,傅司珩身上还有很多。
包括,且不限于......脖子,锁骨,胸口,腰间,下腹,甚至于......大腿根部。
江南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当时她独自坐在浴缸中只觉得四肢百骸都疼得在叫嚣。
让她直想抓住点什么,或者咬住点什么。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身上的疼痛化作一种情绪发泄出去。
所以,她让傅司珩进来了。
男人庞大的体型把浴缸的水都挤出去不少。
傅司珩从身后抱住她的那一刻,她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往他手臂上咬了上去。
低低的一声闷哼后,传来的是男人的低笑。
“还好,还不傻,还知道用这样的方法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傅司珩在她身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声音低到她几乎听不清楚。
“如果可以,我情愿你所有的疼痛都转嫁到我的身上,如果不能,那跟你一起疼,也是好的。”
江南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失控了。
她转过身抓着傅司珩的衣领,用颤抖的声音问他。
“傅司珩,你知道什么叫夫妻吗?”
疼痛没能让她哭,可这句话说完,她的眼圈忽然泛了红。
傅司珩哽住。
他喉结滚了几个来回,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江南却忽然往他脖子上咬了上去。
那是不留丝毫余力的咬,疼到傅司珩到忍不住收紧了手指。
紧接着是她发了疯一样,扯了他的衣服,到处留着牙印。
只是单纯的发泄,却让傅司珩痛并快乐着。
这种酸爽,直让傅司珩的灵魂都要出窍。
若不是惦记着江南身体承受不了,他可能真就控制不住,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的要个透彻。
等江南终于发泄了一通,她才精疲力竭地靠在浴缸边。
迷茫的双眼缓缓闭上,张合的唇却依旧在呢喃着什么。
傅司珩凑近,在听清她说的话以后,只觉得心里一阵沉闷痛弥散开来。
她说。
“我们不是夫妻,更没有其他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一起疼痛。”
看着发泄完靠在浴缸边睡过去的江南,傅司珩只觉得一阵阵苦涩从舌根升起。
他知道,江南还在怨恨他。
怨他当初那样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开。
恨他明明说好了所有事都一起面对,还是把她抛在了一边。
可是再来一次,他大概依旧不会改变决定。
只除了,在高架上犹豫的那几秒。
若能重来,他绝不会有分毫的犹豫,哪怕错过那个机会,他还会有别的机会。
这大概是他这段时间来最后悔的一件事了。
“还疼吗?”
江南低声问了句。
傅司珩唇角勾起,“疼。”
江南皱了皱眉,片刻后还是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当时太疼了,有点失去理智了,我......”
“但有多疼,就有多爽,当时我都......”
江南忽然抬脚往傅司珩腿上踹了一下。
“闭嘴吧你。”
傅司珩连避都没避,“我还疼呢!”
“疼着吧!”
江南瞪他一眼,往客厅走去。
只是两步后,她忽然又停在了那里。
客厅里的几个人此时全都一脸复杂地看着她跟傅司珩。
就好像看到自己的白菜再一次被猪拱了一样。
有看不惯傅司珩的,也有气她不争气的。
江南只微微顿了一下,便无视掉这些目光小心翼翼往沙发边走去。
沈君泽清了下嗓子,“腿这样走没事了?”
江南应道,“林老爷子说可以适量走走,不然肌肉会萎缩。”
“那别的呢?别的注意事项呢?”
江南把林老爷子交代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白莹又是满脸担忧。
“要不然还是搬回去住吧,你自己在外边,外婆不放心。”
江南下意识看了眼傅司珩。
沈清茹在旁边捂着嘴,“妈,你就别操心了,我看南南在这里被照顾得挺好的。”
江南眉心跳了跳,眼看着众人视线又往她这边集中了过来,她清了下嗓子。
“舅舅和舅妈什么时候结婚?”
沈清茹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了个干净。
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沈君泽,随后又快速收回了目光。
沈君泽却是一脸的笑,他抬手揉了揉江南的头发。
“放心,我跟你舅妈已经领证了,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江南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与此同时,听到洞房花烛这四个字时,沈清茹的身子也跟着僵了一下。
江南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她也没有多说,这到底是别人的感情。
年夜饭做得格外丰盛。
一家人坐在餐桌边也吃得格外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