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傅司珩叫了他一声。
“发什么呆?”
司珏回神,笑了声,“没什么,二伯我已经让人送去傅征那边去了,但傅征没在,应该是不敢回去了,现在警方那边也在安排人找他。”
傅司珩点了点头,“警方那边林慕言的事给回话了吗?”
司珏摇头,“林慕言出了园区就有人接应,原本那辆车监控里还能查到,但过了两个路口后,一个监控忽然就坏了,再查下一个车,林慕言的车就凭空消失了。”
司珏忍不住皱了下眉,“你说怎么就那么巧,监控说坏就坏?”
傅司珩倒没有多意外,“别忘了,林慕言是干什么的。”
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说他没点技术,谁都不信。
“那现在......”
“盯紧叶家。”于林慕言而言,现在最好用的棋子,也就是叶家了。
傅司珩脚步顿住,忽然就想到了林慕言的那句,“过两天,送你们个礼物。”
他目光沉了沉,心里像是罩着一层阴云。
今天这件事,与其说林慕言是故意来绑架念念的,他倒是觉得,他更像是专门来挑衅他,来下战书的。
两天后,送礼物。
这礼物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傅司珩目光沉沉地看着远处,片刻后低声说了句,“这些天派人好好把你嫂子的病房看住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去,包括,沈家人。”
司珏皱了皱眉,“那沈家那边......”
“我会亲自去说。”
“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医生办公室走了出来。
刚出来,就听到一声痛哭。
病房门口,秦家老太太泼妇一般坐在地上,哭声引得周围的人团团围了过来。
岑安站在病房门口,靠着一边的门框,马丁靴踩着另一边的门框,像是没看到这老太太一般,手里拿着手机,在给什么人发信息。
等她发完,傅司珩手机也跟着响了一声。
岑安收起手机冲着地上的老太太笑了声。
“别给我来这套,我不吃,自己滚吧,别让我叫保安来,这样你只会更丢人。”
秦老太太脸色一白,“我就是想来看看我孙女,你凭什么不让我进?你们看看这还有天理吗?我想看我孙女都不让看了。”
周围人见状全都议论纷纷的。
岑安却依旧只是淡笑一声。
“老太太,我给你留着面子呢,等会儿傅司珩回来了,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她话音落,便看到一双皮鞋落在了秦老太太身边。
秦老太太刚欲说什么,看到这双鞋忽然抬起头来。
对上傅司珩那双不算友善的眼,她脸色忽然一白。
但想到今天早起忽然晕倒的老头子,她一把就抱住了傅司珩的腿。
“司珩,是奶奶不对,以前是奶奶对不起南南,你跟南南说说,让她救救她爷爷吧!那可是她亲爷爷啊!”
第697章
傅司珩垂眸看着在自己脚边抱着自己的老太太,目光微微泛着暗沉。
他往旁边看了眼,司珏赶紧过去把老太太拉了起来。
“秦老夫人,秦老爷子生病了,您应该去找医生,怎么来找我嫂子呢?我嫂子又不是医生,您找错地方啦。”
秦老太太却是哭喊着说什么都不肯放。
“她能救,她能救,只要她肯点头,就一定能救,以前是我不对,我跟她道歉,你们想怎么罚我都行,就算让我在这里跪着,我也愿意。”
说着,她居然就真的把瘫坐的姿势改成了跪。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也太绝情了吧,自己爷爷难道真的不救吗?”
“老太太都跪下了,这都不出来见一面,里边的人会不会太狠心了?”
“嘘,小声点吧,里边的人可是这家医院的老板,沈家的外甥女,人家权利大着呢。”
“什么权利,我看就是狼心狗肺!还医院的老板,自己家的老人都不管,真能管好我们这些人吗?我忽然后悔来这里了。”
“我也是。”
......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地传入耳中。
傅司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轻轻抬了抬手,司珏才松开了秦老太的手。
秦老太见状又要上前去抱傅司珩,但傅司珩却在此时忽然蹲下了身。
他就这样面带微笑,直直对上了秦老太的视线。
秦老太莫名地打了个寒战,但她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秦如烟躺在重症监护室,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儿子又被抓了进去,现在若是老头子也死了,她就真的没法活下去了。
“司珩......”
秦老太又要说什么,傅司珩却忽然伸出食指竖在了唇边。
“别这么叫我,我恶心。”
他说着,又是一声轻笑,“我原本是不想提你们做过的那些恶心事的,但今天既然您送上门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的说说。”
“当初秦如烟害她的时候,您不知道自己是她奶奶吗?您在哪儿?当初她在秦家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下了药差点失了清白的时候,您又在哪儿?您当初一句句骂着她的母亲,一句句骂着她把她赶出秦家的时候,您怎么就不说您是她奶奶?”
傅司珩轻轻动了动手腕,“现在用到她了,您又来哭天抢地,她是真心善,您在这里哭,她大概率会心软,但我却绝不容许她受这个欺负!”
说完,他扯着秦老太的衣领,就这样直直把人扯了起来。
秦老太被他眼中的寒光吓到,竟然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被他扯起来,也就这样直直站在那里,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要跪的意思。
“还记得上一次秦老爷子失踪的事吗?”傅司珩忽然开口说了句。
秦老太一个激灵,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傅司珩看了眼周围的人,“都看戏看够了?刚才谁说后悔来了这里的?尽快去转院,懂了?”
说完,他推开房门进了病房。
病房门砰一声关住,站在门口的众人,全都一个激灵,散开了。
走的时候,还忍不住目光复杂地看了眼秦老太。
什么恶有恶报,人在做天在看之类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秦老太脸色越发的白。
但眼见这边演不成了,她抹了下眼泪,转身便离开了。
岑安欣赏了一场闹剧,心情依旧不算太好。
她低头摸了根烟出来,转身往不远处的窗边走去。
等到了窗边,刚刚拿出打火机,她口中的烟便被人拿走了。
回头,就看到司珏正低头把那根香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笑了声,双手插进了兜里。
“怎么?又要教姐姐做人了?”
司珏站在他面前,同样的双手插兜。
“我嫂子闻不惯烟味,你等会儿若是还想进去,就别抽。”
岑安看了司珏一眼,转身看向窗外。
“下午还有个会,等会儿一起走?”司珏在她身后说了句。
岑安垂眸看着窗外,“你不是都谈对象了吗?还天天缠着姐姐,不好吧?”
司珏轻笑一声,在她身边的位置站住,“咱们不是纯洁的姐弟关系吗?有什么不好的?而且,我也有点工作上的问题想请教岑安姐。”
岑安斜他一眼,“请我吃饭,我想吃肉。”
司珏,“没钱,吃素吧。”
“不吃,要肉。”
司珏,“要不你咬我两口吧。”
岑安脚步顿住,“那吃素吧,加个红豆味的钵仔糕。”
司珏听到钵仔糕三个字,忽然抬头目光深深地看向岑安。
他想看清楚,她是不是还记不记得那年夏天的钵仔糕。
但岑安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异常。
他收回视线,心底再次恢复了平静。
“嗯,走吧,加个钵仔糕。”
傅司珩回到病房,江南正闭着眼睛。
麻药劲儿过了,不管是手指还是脸上,也终于感觉到疼了。
傅司珩在她身边坐下,拿出毛巾轻轻把她额角浸出的汗擦去,随后又一根一根地去擦她另一只手的手指。
“疼的话就抓我。”
江南依旧闭着眼,却忽然笑了声,“疼痛转移吗?”
傅司珩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嗯,如果能让你的疼痛减少,别说抓,就算是你拿刀割,我都愿意。”
江南终于是睁开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过来。”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傅司珩皱眉,“怎么了?疼得厉害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江南面前凑过去。
“近点。”
“再近点。”
江南此时耐心很好。
她就这样看着傅司珩,等着他一点点凑近自己,等到两人呼吸交融,她才忽然笑着用另外一只手擒住了傅司珩的下巴。
“不是说要趁虚而入吗?”
傅司珩倏地挑了下眉。
不等他反应过来,江南便忽然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随后,是轻轻的啃咬,麻痒的感觉让傅司珩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轻笑一声,“怎么?缺爱了?但你受伤,我舍不得弄你怎么办?”
江南忍不住白他一眼。
“你滚。”
傅司珩却笑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滚了。”
第698章
虽然一直在跟傅司珩说说笑笑。
但江南的心情其实算不上太好。
受伤的事必定要耽误了她回外交部的进度。
尤其是她受伤的还是右手。
再加上秦老夫人一趟又一趟地往这边跑,更加让她心烦意乱。
她也是刚知道,秦老爷子竟然忽然急性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否则,可能很难过得了这一关。
听到这个消息,江南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并非是她圣母心泛滥同情起了秦老爷子,她也从没想过要以德报怨。
但想到秦怀瑾,她心里依旧有些不忍。
他等了她母亲一辈子。
不仅没能等来母亲,还因为母亲身陷囹圄。
若是等他出来,秦老爷子亲也没了,江南只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那到底是秦怀瑾的亲生父亲啊。
即便秦怀瑾为了她跟秦家老两口一直闹得不开心,但她清楚,以秦怀瑾那样重情重义的人,又怎么可能对他的亲生父母真的做到无情无义。
江南靠在床上沉默听着外边传来的秦老夫人的声音。
神情中时不时带了些纠结。
“想都别想,我不允许。”
正在给她削苹果的傅司珩忽然说了一句。
江南沉默片刻,“我只是不想让爸的人生中再多一个遗憾。”
“爸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允许。”
傅司珩神情格外难看,剑眉紧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面对多严重的事。
江南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傅司珩,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傅司珩凝视着床上眼带笑意的女人,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确实天不怕地不怕,但她难道不知道,他唯一怕的,就是她和念念不好吗?
“对,我是怕了,所以,不想让爸留下遗憾,就想别的办法,骨髓移植,我不同意。”
江南的身体状况他比谁都了解。
她身体的各个器官都还没有完全恢复。
现在就又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