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好像祝鹏做不到,就她来一样。
祝鹏当然做得到。
但那样的话,他们这辆车便注定要经受剧烈的撞击。
他还好,毕竟身子骨硬朗,而且,在车撞过来的时间,他也又足够的自信能跳车逃跑。
可偏偏此时夫人在车上。
“夫人,那样太危险了。”
江南咬着牙,“我说话不管用了吗?”
祝鹏欲言又止,他握了握方向盘,终究还是加速冲了上去。
似是感觉到祝鹏意图,那边的司机也忽然提了速。
你追我赶的情景再一次发生,对面的肉搏却是更加激烈。
江南此时却出乎意料地镇静了下来。
她本来是想对那个司机开枪的。
但若是司机出事了,对面的车也必定会失控。
眼见两辆车已经你追我赶上了座桥,江南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把他们的车挤住,又不挤下去又多大的把握?”
祝鹏喉结滚了下,“我尽力,夫人。”
他说完,打了方向盘便往那边挤了过去。
车体摩擦栏杆的声音格外刺耳,几次的撞击与碰撞都没能截停,江南忽然举起手枪,往对方轮胎上打了一枪。
枪声响过,车身忽然失控般晃动起来。
祝鹏又是一个急打方向,那辆车终是被挤得停了下来。
身后警车的鸣笛声响起。
江南却不顾一切地开门下车,冲到了那辆车前。
“夫人,小心!”
祝鹏把江南护到身后,自己率先跑到了车边。
车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
车里,傅司珩一只膝盖死死压在林慕言喉间,另一只脚,则是踩着他那只握着匕首的手,整个看似慵懒,却让林慕言丝毫挣扎不得。
而上半身则左手捂着右臂,明显那只手臂也受了伤。
江南眼圈忽然一红,冲着傅司珩便冲了过去。
“你怎么样?”她强压着眼中要汹涌而出的泪水,扒在车门边,就要去看傅司珩的伤势。
傅司珩却在这时,忽然抬手握住她的后脑勺,带着血腥味的唇滚烫而炽烈地覆盖了上来。
江南怔了一下,随后咬了下他的唇,探出舌尖,回吻了回去。
感觉到她的回应,傅司珩呼吸便是一窒。
他握着江南后脑勺的手猛地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又压了压。
江南有些承受不住地往外推了推,却引来了傅司珩的极度不满。
直到,一声轻咳在两人耳边响起。
江南才忽然反应过来现在的场合到底有多不合适。
她猛地推开傅司珩,转头躲进了车里。
傅司珩看着江南有些慌乱的背影,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着,一边垂眸看了眼被他踩在脚下的林慕言。
“林总,这里角度观赏的感觉怎么样?”
林慕言唇角却依旧带着笑。
“傅司珩,这次是我疏忽了,但游戏还没有结束,咱们接着走着瞧。”
警察过来,把林慕言从傅司珩脚下揪了起来。
傅司珩下车,身边便有人递了一根烟过来。
傅司珩看了眼烟,随后又看了眼那边的车,“吴局,您这是让我犯错误啊。”
吴局不过五十出头,但却跟个人精似的。
听到傅司珩这句话,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得,你有老婆管,你了不起。”
傅司珩笑了声,但很快,脸上的笑便又消失了个干净。
“林慕言这里......审的时候,还麻烦您通知我一下。”
吴局给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才说,“先去把伤处理一下吧。”
傅司珩目光却闪了闪,“行,您就别管了。”
说完,他抬脚上了车。
刚上去,便见江南正眉心紧蹙地靠在车门上,听到动静,竟然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傅司珩低声咝了一声。
江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睁开眼,抓住傅司珩的胳膊就要看他的伤。
“我看看。”
傅司珩却勾住她的腰,握住了她的手,“害怕吗?”
江南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低头看着傅司珩胳膊上的伤。
傅司珩的伤并不算严重。
虽然林慕言一直表现得轻松,但到底,他前几天刚被傅司珩伤了,今天又被江南伤,在战力上不受损是不可能的。
江南见他伤口并不算太深,才轻轻松了口气。
傅司珩笑着捏着她的下巴,“怎么?连我的问题都不愿意回答了?”
江南看着傅司珩,片刻后又收回了目光。
她从储物格中拿出纱布和药,开始给傅司珩处理伤口。
她手上的伤口也崩开了,此时动作多少有些不太方便,但却做得极其认真。
一直等她把傅司珩的伤口处理好,她才低声说了句。
“没什么可怕,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们是并肩一起走的,那我就什么都不怕。”
傅司珩喉结滚动,心里复杂难言。
他低头抵住了江南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声音中带着笑意,“终于明白了,谢谢夫人的教诲。”
第706章
林慕言的事处理好已经是中午。
江南和傅司珩一起赶到公安局时,沈君泽和蒋旭也赶了过来。
蒋旭赶来,跟江南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进了审讯室。
而沈君泽则是停在了江南面前。
“胆子可真大。”他有些生气地看了眼江南的手,看到纱布上渗出的血,他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等会儿去医院再看看,别影响以后恢复。”
江南这个时候特别乖巧,“知道了舅舅。”
沈君泽见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少在我面前装乖,你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
江南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我本来就很乖的。”
沈君泽呵呵一声,“乖到敢开枪,乖到敢在医院就跟傅司珩搞在一起?”
江南肉眼可见的不自然起来。
开枪这事也就算了。
毕竟当时情况危急,她若是不开那一枪,死的大概就是傅司珩了。
但在医院发生的事,江南实在是有些没脸说。
她也没想到,沈君泽会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说。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沈君泽的意思。
这是他身为舅舅对她这个外甥女的劝导。
江南心里其实门清。
沈家人对傅司珩的态度一直不好。
即便傅司珩帮忙查到席美娟害沈清雅的事,沈家也都是给了傅司珩报酬,而不是把他当自家人对待。
这一切,都明里暗里表示着他们的态度。
江南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舅舅来这里是也因为林慕言的事吗?”
沈君泽斜她一眼,“知道不好意思了?”
他顿了下叹口气,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经满是心疼,“不是说这种事不能发生,傅司珩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不是不了解,他能守着你不碰你,那他也就不是他了,只是......”
沈君泽眉峰皱起,“南南,舅舅是真的希望你考虑清楚了。”
他原本是一直支持江南和傅司珩在一起的。
以前不管闹成什么样,他也都没有想过真的让这两人分开。
直到上一次。
在一张又一张的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时候,没人知道他的心情。
傅司珩当时是没在他面前,若是在,只怕傅司珩的命也就交代在那里了。
江南唇角轻轻抿了抿,她淡淡地笑了声,心里却是忍不住的酸涩。
“舅舅,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我和傅司珩还没有到你们想的那一步呢。”
她说着,看了眼不远处的傅司珩,“就算真的要往前走一步,也不会是现在,至于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在一起,那也都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只想为妈妈报仇,把爸爸救出来,其他的,等事情解决以后再说吧,这段时间,也算是对他的一个考验吧。”
江南说得轻松,但沈君泽却并不觉得傅司珩能让她拖到那个时候。
傅司珩那混账玩意,但凡是有点机会,就必定是要蹬鼻子上脸的往上爬的,包括爱情与名分,他在这方面,是一贯的强势。
但江南都这么说了,沈君泽便也没有多说。
他不会去干涉别人的决定,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两人聊完,傅司珩那边也忙完了。
蒋旭黑着一张脸,跟着傅司珩从里边走了出来。
蒋旭是过来给傅司珩做保证人的。
当时现场有人开枪的事已经瞒不住,虽然傅司珩手中的那把枪经过运作已经算是特殊审批合法持有了,但在那样的情况下开枪,还是需要人来作保的。
而这个保证人,最好用的,自然就是蒋旭。
蒋旭从里边出来眼中的火气几乎能把傅司珩给火化了。
“这种事以后别找我!”
傅司珩眉头挑了挑,“哦,那是不是意味着,林慕言的供词你们也不需要了?”
蒋旭脚步顿住,“你特么的,我没给你做保吗?”
傅司珩轻笑一声,“所以,蒋先生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废话的好,除了生一顿闷气什么用都没有。”
“你!”蒋旭只觉得自己胸口都要被气炸了。
他特么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傅司珩钱了?
眼看着两人之间氛围有些不对,江南赶紧叫了一声。
“傅司珩!”
傅司珩闻言赶紧屁颠颠地过来了。
“老婆,你叫我?”
江南却没有理他,只是叫了声蒋旭,“麻烦你了。”
蒋旭心里依然有气,但他还不至于跟江南发。
见到江南,他脸色明显好转,但看到她纱布上的血迹和脸上的纱布时,剑眉还是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那天晚上本来是打算去看江南的,却没想到最后又被傅司珩算计了,搞得他后来连去看江南的心情都没有了。
“好多了。”
蒋旭却依旧不放心,他刚想说什么,就听旁边的傅司珩忽然嘶了一声。
“好疼,宝贝,我胳膊好疼,咱们去医院看看吧,也不知道林慕言的那刀上有没有毒。”
一边说着,傅司珩高大的身影就这样依偎到了江南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有多疼。
江南眉头皱了下,虽然知道傅司珩百分之九十是在装,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确实该去医院看看的,不光是傅司珩的伤,还有她的。
她有些抱歉地看了眼蒋旭,“我记得你大哥婚礼马上到了。”
蒋旭眼中依旧带着怒意,“嗯,明天。”
江南笑着点点头,“那就明天见。”
蒋旭这才笑了声,“行,那明天我去接你?”
“好。”
从医院出来,傅司珩便一直沉着脸。
直到上了车,他才一把握住了江南的腰,把她勾进了自己怀里。
“什么意思?”
江南挑眉,微笑,“什么什么意思?”
傅司珩眼中蕴着怒意,死死把她压在门边,“明天真的要去给蒋旭做女伴?”
江南点点头,“怎么了?不行吗?”
傅司珩,“不行,你是我老婆!”
江南笑意吟吟:“搞错了,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