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沫被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而她面前,是窸窸窣窣落下的玻璃碎片,其中几片,就这样滑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蒋旭忍着疼痛收回了手。
“现在可以了吗?”
傅司珩把手中的瓶颈嘭一声扔到了地上,他踩着玻璃碎片直接站在了夏雨沫面前。
“再敢动她一下,我让你这张脸再没法见人。”
男人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整个过程不过数十秒,但夏雨沫却已经吓得站都站不起来。
“爷爷,爷爷,您要替我做主啊。”
蒋老爷子血压在不停地上升,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出又一出的事,会发生在他蒋家的婚礼上。
老爷子看着面前脸上带着血迹的孙媳妇,胸口一阵剧痛,险些晕过去。
傅司珩在准备间闹完也没有要多留的意思。
他转身往大厅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刚巧遇到沈家一行人。
他脚步微微顿了下,瞬间收敛了一身煞气,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太外公,外婆,舅舅。”
沈墨儒依旧不待见傅司珩,闻言轻哼一声。
白莹也只是看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沈君泽瞄他一眼,“这是要去哪?”
傅司珩,“有点事,就不在这边多待了。”
沈君泽沉默片刻,走到他身边压着嗓子开口,“叶柄天那边已经开始活动关系要保林慕言出来了,你要审,就快点。”
傅司珩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等傅司珩离开,白莹才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回头看了眼傅司珩的背影,好半晌才说了句。
“我们沈家的人脉,你都跟他报备一下吧,没准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沈君泽目光闪了闪,“嗯?不是说不管他吗?”
白莹气急败坏瞪他一眼,“你爱说不说!”
沈君泽转头又看向了沈墨儒,“我主要是怕太外公不同意。”
沈墨儒也是气得干瞪眼,“我不同意有用吗?南南那个臭丫头还不是照样跟他同居了!”
沈君泽,“那要不我把南南抓回来家法伺候!”
沈墨儒气得拿起拐杖就敲到了他的背上,“你敢动我南南一下试试!”
沈君泽疼得呲牙咧嘴,但眼中却全是笑意。
医院。
医生验完血便给岑安把药用上了。
眼看着她慢慢平静下来,江南才舒了口气。
司珏一直站在窗边,脸色阴沉得仿佛在孕育着一场暴风雨。
医生低声跟江南交代着注意事项,一边小心翼翼打量着司珏。
“这位女士应该是有所防备的,甚至药物入口以后,她还吐出了一大半,不然,她只怕早就失去了神志。”
司珏眉头皱了下,往医生这边看了过来。
“吐了一大半?”
医生点头,我们查出她前不久有催吐的迹象,应该就是想把药物吐出来,但那些药到底是没办法全部吐出,这位女士已经算小心了,主要是现在的这些下作的手段实在是层出不穷。”
司珏看了眼床上已经被药性折磨得精疲力竭睡过去的岑安,脸色终于稍微好了一点。
“那后边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医生,“可能会身体虚弱一段时间。”
“好,谢谢。”
医生离开后,江南便看向了司珏,“行了,别摆着一张臭脸了,等会儿她醒了好好说话。”
司珏满心苦涩,“嫂子,你什么时候见我不好好跟她说话了?我若是跟她大呼小叫她能再也不理我,我真觉得,我大概就是上辈子欠的她。”
江南笑了声,“那要不咱不喜欢她了?嫂子再给你介绍好的。”
司珏:“......还是算了吧。”
江南眼睛弯弯的,“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她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司珏揉揉眉心,“这次是没事,那下次呢?她永远都是这样,随便一个男人,她就能跟人家出去喝酒,我实在是有点......”
江南把司珏眼中的无奈和苦涩全都看在了眼里,她沉默片刻,低声说了句。
“我是觉得,你也许真的找别人试试,这样,既能试出你自己是不是真就非她不可,也能试出她是不是真就那么不在乎,你们俩现在这样,就像一个死结,她死活不愿意接受你,你又死活不愿意放弃,要想改变这个现状,只能是有一方做出改变。”
司珏笑了声,“嫂子,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江南挑眉。
司珏生硬地扯出一抹笑,“但我怕,我怕我真的找了别人,她依旧是这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江南张了张唇,最后只轻叹一声,“你哥若是有一半,我能烧高香。”
司珏满是苦涩地笑了声,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人,直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等司珏拿着手机离开,江南才看向床上的人。
她轻叹一声,“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床上。
岑安眼睫轻轻颤了几下,片刻后睁开了眼睛。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南赶紧问了句。
岑安摇摇头。
随后,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已经关上的病房门,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
“说实话,南南,我以为他会带我去开房。”
第720章
江南呵呵笑一声,“真开房了,你会对我们司珏负责吗?”
岑安收回视线,“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什么负责不负责的,听着都让人觉得喘不过来气,简直是比我老妈还要让人窒息。”
江南抬手拍她一下,语气恶狠狠的。
“自己渣就说自己渣,别诋毁我这种良家少女!”
岑安满脸嫌弃,“少女?什么时候要二胎啊少女?”
江南笑骂她一句。
司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
见到司珏进来,江南神色正了正。
“是你哥来电话了吗?”
司珏点头“我哥在门口等你,嫂子你先回去吧。”
江南看看司珏,又看看躺在床上继续装死的岑安,她悄悄捏了捏岑安的手。
提醒她,别太伤人心了。
有时候能得到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是真的不容易的。
江南离开后,司珏便坐到了江南先前的位置上。
岑安依旧在床上装死,司珏也不揭穿她,就这么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的表演。
只能感觉到目光,却听不到声音,甚至不知道身边人的态度,让岑安觉得有点煎熬。
她皱了下眉,睁开了眼,对上司珏依旧带着几分凉意的眼睛,不知为什么,竟然忽然有些心虚。
“一直这样看着姐姐干嘛?”
司珏哼笑一声,“不干嘛,我就是想看看你究竟能装多久。”
岑安郁闷地翻了个白眼,“看够了吗?看够了你也可以走了,反正我这边输完液也就没事了。”
司珏忽然上前握住了岑安的手腕,“岑安,你到底有没有心?”
岑安皱眉,“你觉得呢?”
司珏又是一声笑,满带嘲讽,“以前是我错了,我还以为你多少得有点心,现在我发现你是真的没有心,你心里没有我就算了,你心里竟然连你自己都没有,真可笑。”
岑安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种被针扎了一下的感觉。
其实司珏说得没错。
她确实是没有心。
从跟蒋明渊分手开始,她就开始放逐自己,喝酒,抽烟,飙车,甚至打架。
她之所以不怕付秋鸣就是因为她其实跟专业教练学过散打,打架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说好听点,是她个性张扬,但其实就是放逐自己任凭沉沦。
她尽量让自己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包括她自己。
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经验,也让她有恃无恐起来。
她之所以执意要跟付秋鸣走,她的身份付秋鸣不敢怎么样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若付秋鸣真的要做点什么,她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但最后还是出了事。
原本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但现在司珏这样的一句话,竟忽然让她心里不舒服起来。
“对啊,你说得没错,我是没有心,所以,放弃吧,司珏,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司珏别她这一句话气笑了。
“你以为我愿意吗?岑安,我都快烦死你了,但你把我的心踩在地上也就算了,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幅好像离了他就不能过的样子,你究竟是哪里好了也值得你这样?你他妈,傻逼吗?”
岑安:......
岑安:“司小珏,你骂谁呢?”
“骂你!岑安,你就是个傻逼,大傻逼。”
岑安,“反了你了,司小珏,我是你姐。”
“呵呵,没你这么傻的姐。”
岑安:“我看你是欠揍了!”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少来我面前丢人现眼了。”
“我把付秋鸣都废了!”
“最后你还是着了付秋鸣的道。”
岑安看着她说一句,就跟她顶一句的司珏,只觉得她最近可能是脾气太好了,这小崽子有点太过无法无天了。
“司小珏,你厉害,那你怎么不带我去开房啊!别说你不敢!”
司珏:“......”
司珏,“原来你想让我带你去开房啊,抱歉,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只觊觎别人肉体又不想付出感情的渣女了。”
岑安:“你怎么这么小气!给我睡一次都不行?”
“免谈!”
两人的争吵声从房间里传出,江南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原本还担心司珏会因为生气跟岑安吵起来,看来是她多虑了。
回到车上,傅司珩正在接一个电话。
男人神情没什么异常,但江南却能感觉出他的心情并不算好。
江南上车,傅司珩便把手机夹在了耳朵和肩膀之间倾身过来给江南系安全带。
仿佛这个动作早已经习以为常。
江南也没太放在心上,因为这确实也是傅司珩这段时间做习惯了的事。
反倒是让跟过来给江南开门的祝鹏又一次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嘴狗粮。
傅司珩跟那边应付了几声便挂了电话。
江南挑眉看他,“后续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傅司珩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江南瞬间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你是说,事情是叶明熙安排的?竟然不是夏雨沫安排的?”
傅司珩冷笑一声,“没错,是不是很奇怪?”
江南看了傅司珩一眼,“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傅司珩发动车,“是查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啊?”
傅司珩把脸凑到她面前,“亲一下,告诉你。”
江南往前凑了一下,还没亲到,她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沈君泽。
而同一时间,另外一边。
一场状况百出的婚礼终于结束。
不管是蒋家人还是夏家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蒋明渊心里也都悄悄松了口气。
但看着在旁边正在跟伴娘吐槽江南和岑安的夏雨沫,他忽然就觉得心里烦得要命。
他起身正准备去找人问问岑安的状况,手机便忽然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眼手机,蒋明渊蹭地一声,就站了起来。
“蒋明渊,你又发什么神经!”夏雨沫忍不住皱眉瞪了蒋明渊一眼。
蒋老爷子也赶紧跟着问了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蒋明渊怒气冲冲地看着依旧坐在自己身边的夏雨沫,忽然抬手,当着整个宴会厅宾客的面,一巴掌,扇到了夏雨沫的脸上。
“你还有脸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夏雨沫究竟是背着我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夏雨沫被打了个懵,但很快,她便疯了一样冲向了蒋明渊。
“蒋明渊,你发什么神经!我跟你拼了!”
蒋明渊一把推开了冲上来的夏雨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