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真的担心这老太太自己把自己折腾出什么事来最后还怪到他们身上来。
“夫人。”
保镖队长见到江南,赶紧叫了一声。
江南点了下头,站到了秦老太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秦老太看到江南莫名有些心虚。
她可以跟这些保镖闹,因为她知道,这些保镖不会也不敢跟她动手。
而她之所以要跟这些保镖闹,也正是想逼着江南出来。
可现在,江南出现在她面前了,她却莫名的有些心虚。
之前的那一巴掌,她到现在都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可即便这样,秦老太太还是冲着江南怒吼了起来。
“我,我说什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难道不是为了那个姓林的要放弃你爷爷的生命吗?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我们秦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女!”
江南抱臂听着秦老太太这色厉内荏的嘶吼,末了只是轻笑一声。
“其一,爷爷的命,不是我害的,而是你给他用了药,我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替你去承担这份罪孽,其二,林慕言是国家重犯,你当真以为我想放就能放吗?你未免也太不把国家和法律看在眼里了。”
江南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踱着步,她目光在围过来的那些人身上扫一圈,没什么情绪的目光迅速把来看热闹的人看得后退了几步,继而一哄而散。
“最后,若是你觉得你有那个能耐能把林慕言弄出来换我爷爷的命的话,我不拦着。”
她说完,冲着秦老太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老太太直直瞪着她,心里一股股的郁气往外冒着。
她哪里有那个本事能让林慕言出来啊?
她闹这一出还不都是在威胁江南。
可谁能想到,江南竟然不拦着她了。
她现在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你,你真以为我没办法吗?”
江南笑笑,“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她说完,冲着旁边的保镖挥挥手,竟然真的就这样让保镖撤了。
秦老太太进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气得直想吐血。
江南还嫌不够一般,回头冲着秦老太太亲切友好地问了声,“需要我给你派辆车送你过去吗?”
“你,你,江南,你给我等着!”
秦老太气得脸色通红,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医院。
江南看了眼保镖队长,“送她过去,记得,务必送到地方。”
保镖队长目光一闪,“是,夫人。”
江南吩咐完,便没有再去理会秦老太,她上了顶楼直接进了秦老爷子的病房。
秦老爷子已经瘦得没有人形,即便是睡着,也是眉头紧皱,想来,应该是格外痛苦的。
江南在床边坐下,就这么静静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
以前她没怎么仔细看过,直到此时她才发现,秦怀瑾和秦老爷子长得其实是很像的。
看着这张酷似秦怀瑾的脸正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江南心里其实并不好受。
她伸手握住了秦老爷子的手,低声说了句,“爷爷,对不起。”
声音不大,秦老爷子却眼皮抖动几下,睁开了眼。
“南南......”
江南唇角轻勾,低低应了一声,“爷爷,我给您配型,好不好?”
秦老爷子一怔,眼里瞬间溢上一层泪水,他有些艰难地摇摇头,“不用了,没事的,孩子,没事的。”
江南却因为这两句没事的,觉得心里更加堵得难受。
她笑着握着秦老爷子的手,“可我想让您活着啊,还有念念,您是不是还没有抱过?”
秦老爷子看着江南,忽然就呜呜哭了起来。
江南拿起纸巾帮老爷子擦了眼泪,又陪着他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出了病房。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
这个时候再去说配型,已经太晚。
即便是真的配上,老爷子的身体也已经被老太太喂下去的那剂药折腾得过度透支。
但看着秦老爷子这个样子,她没办法无动于衷的不去做丝毫的努力、
所以,哪怕是一丁点的希望,她现在也想去试一试。
只是,她才刚出去,祝鹏就拦在了面前。
大概是听到了刚刚病房里江南跟秦老爷子的对话,祝鹏拦得义无反顾。
别的事他或许都不会干涉江南的决定。
就独独这件事,他肯定不能让她去。
因为先生不允许。
更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为了薄情寡义的人不顾自己的身体,也不值得为鼠目寸光的人再争取机会。
他低着头,毫不退让。
只是利用江南的在意,强硬又不动声色的对江南施压。
“夫人,您不能去,除非,您想让先生在锦城那边分心。”
第764章
江南停顿几秒,才开口说话。
“我只是去问问,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想办法让他坚持到我爸出来。”
“可先生那边......”
江南笑笑,“你放心,就算是真的配型成功,也没有那么快做手术的,等你家先生回来了,我会亲自跟他说的。”
她轻轻拍了拍祝鹏的肩膀,祝鹏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让出了位置。
江南跟医生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医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现在配型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他的身体因为那个药各个器官都已经出现了衰竭的情况,现在与其想办法配型倒不如想办法把他体内的毒素清理干净来得好,而且,这个毒素如果不彻底清理干净,只怕......”
“好,我知道了。”医生没有说完,但江南却还是应了一声。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她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虽然清楚即便是秦怀瑾自己做选择,也同样不会拿林慕言去换一个解药。
却无法完全抹除她心里的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给保镖队长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江南直接说了句,“把手机给她,我有话跟她说。”
秦老夫人起初并不想接电话。
在江南这边丢的面子实在太多,她实在不愿意再跟她说话。
“跟她说,有办法救秦老爷子了。”
保镖说完,秦老夫人很快便接了电话。
“你有办法了?”
江南没回答,而是直接问了句,“那人给你的药,还有吗?”
秦老夫人目光闪了闪,“你想干什么?这个时候了,你不想办法救你爷爷居然还在想着那个药,江南,你是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吗?”
江南不想跟她争辩,但明显秦老太太并不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就算那个药是我喂给她吃的又怎样?如果不是你死活不愿意配型,我用得着想这种办法吗?我也只是为了救我家老头子啊!”
听着那边秦老太太的嘶吼,江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一直就这样沉默着等着那边人终于安静下来了,才开口,“说完了吗?没说完我给你时间。”
那边秦老太太一噎,“江南,这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
江南,“不用在我面前自诩长辈,有你这样的长辈我丢人。”
“你,你......”秦老太太明显气得够呛。
江南直接又问了句,“我只问你,那个药还有没有?”
秦老太太依旧是哼哼唧唧的不肯说实话。
江南啪一声挂了电话。
片刻后,她给沈君泽打了个电话,从他那里要来一个号码。
挂了电话,她又直接打了过去。
那边接电话的,正是秦老太所在的分局局长,听了江南的话,他微微皱了下眉,“老人家年纪大了,这样下来,只怕会出什么事。”
江南听出他话语中的犹豫,只说了句,“这件事你们只是帮我一个忙,如果真出事,我全权负责。”
她说完,那边人才松了口气,“行,办好了,我给你回电话。”
秦老太太被江南挂了电话后,便气得在公安局门口又破口大骂了一顿。
保镖队长正要劝,就见面前的伸缩门忽然打开,随后从里边跑步出来了几个穿着警服的人。
他下意识拉着秦老太太想要躲避,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些人,竟然是冲着秦老太太来的。
几人过来,不由分说的,一把手铐便拷在了秦老太太的手腕上。
秦老太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就被拷了起来,她愣了片刻,才忽然叫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无缘无故抓我?”
来人也没有跟她啰嗦,直接就回了句,“据我们了解,你有蓄意下毒危害他人生命的嫌疑。”
老太太脸当时就白了下来。
她惊慌失措地看着保镖队长。
而保镖队长则是低头看着手机,手机上是江南刚刚发来的信息。
保镖队长抬头,对上了秦老太太的视线。
秦老太太瞬间急了,“你还在那里站着干嘛?不是派你来保护我的吗?”
保镖队长,“我只是负责送您过来,您不是要来警局闹事吗?”
出来办事的小警官也很机灵,“好啊,原来还要来警局闹事啊,那正好,一起抓了。”
说着,不管不顾拉着秦老太太就往里边走。
秦老太太着急地看着保镖队长,“你去告诉江南,让她赶紧把我救出去,我不会再闹了,真的不会再闹了,对了,她不是问那个药吗?我知道,我还有,你告诉她,让她赶紧来救我,救了我我就告诉她药在哪里!”
“什么药?你居然还留着那种药?是想再继续害人吗?药在哪里?”小警官忽然目露凶光。
秦老太太吓得腿都软了,“没有没有,我没有要害人,药在家里的柜子里,我没有要害人。”
江南接到电话,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从病房出来,跟祝鹏说了句。
“送我去趟秦家。”
第765章
车停在秦家门口,江南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江南唇角忽然勾了起来。
电话接通,那边便传来了傅司珩的声音。
“在外边?”
江南应了声,声音中微微透着疲惫。
“来秦家一趟,拿点东西,你那边怎么样?”
傅司珩皱了皱眉,“是不是累了?秦家那边很不好处理?”
“还好,也没有不好处理,这边忙完,我马上就回家休息,你不用担心。”
江南说完,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其实她身体倒不觉得累,只是有些疲于应付秦老太太而已。
傅司珩沉默片刻,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江南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边往秦家走,一边问了傅司珩一句,“怎么忽然跟我说对不起?还是说你回到锦城了,打算去祭拜一下宋雨薇?”
傅司珩嘴角抽了抽,“我错了,老婆,别在我面前提她行吗?”
“怎么就不能提了?那时候不还说如果我跟宋雨薇发生冲突你永远都不会帮我吗?”
傅司珩脚步忽然顿了一下,手下意识在胸口的位置摸了一下。
刚刚在听到江南的那句话的时候,他心脏的位置像是忽然被什么利器扎了一下,愧疚,心疼,疼得窒息,鲜血四溢。
曾经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那些话却变成利剑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即便只是开玩笑的语气被她再说出来,依旧会觉得喘不上来气。
他五指收拢,缓缓平复着那一股忽如其来的窒息与疼痛。
他有些不敢想,当时的江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对不起。”
傅司珩再一次重复了这三个字。
江南终于感觉出傅司珩的不对劲儿来。
虽然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她到底跟他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哪怕只是些微的不对劲儿,江南也都能感觉出来。
“傅司珩?”
“对不起。”
又是一声道歉,江南抿着唇,心里已经猜出他这一声声的对不起是为什么了。
她心底一时间情绪翻涌,最后,却只化成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是在为那句话道歉吗?
还是在为曾经跟她说过那样的话而愧疚?
可是,没有必要了呀。
不是不难过。
当初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有多难过,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