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即便平庸，她也不希望她的孩子再经历这样的波折。
她的孩子也好，以后她的国家也好，都该是干净，澄澈，这些黑暗，这些污点，就由他们来清除干净就好。
就在这时，前边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江南唇角骤然绽出一抹笑来。
“好，那就叫澄澈，宝宝，乖乖的，我们马上要，出去了。”
第859章
前边的亮光越来越近。
江南却在这时忽然间发现傅司珩的脚步越来越慢。
“是不是累了？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
江南话没说完，便忽然停了下来。
一阵刺骨的冰冷从她胸口迅速地蔓延到了全身。
“傅司珩！”
她惊叫一声，便要挣扎着从傅司珩的身上下来。
傅司珩却始终紧紧把她困在背上，即便是他现在，甚至连走路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乖，别乱动，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傅司珩！”江南一边叫着，眼泪便跟着落了下来。
“你放我下来，我不动，你放我下来，去求你了，你放我下来，好不好？让我看看你的伤。”
那到现在都还在不断往外淌着血的胸口，那一直滴了一路的鲜血。
江南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只剩下了冰凉。
“让我下来！”
她忽然冲着傅司珩怒吼一声。
“乖，别哭，等会儿出去了，随便你看，行吗？”
“我不，我就要现在看，傅司珩，你别走了，我出去叫人，我叫人进来，你别走了，去求你了，别走了。”
可傅司珩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那么沉重却毫不犹豫地往外迈着。
江南被他背在身上，眼泪一滴滴地往下落下。
她没有挣扎，像是生怕再多耗费傅司珩一丝一毫的力气。
只是垂在他胸口的手不断地想要帮他那把一直往外溢的鲜血堵住。
已经被血彻底染红的手，一直在微不可查地轻轻颤抖。
“蒋旭，蒋旭！”在靠近洞口的时候，江南终于忍不住冲着外边哭喊了起来。
然而，外边的安静却忽然带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
傅司珩忽然笑了一声，“对不起宝贝，又骗了你，但他这一次真的应该快过来了，外边基地的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他只是需要点时间，赶过来。”
“需要点时间？这时间是多长时间，蒋旭他究竟在做些什么？他为什么？区区的五公里都要这么长的时间，他到底在干嘛？你的伤，你的伤又怎么可能等得起？还有祝鹏，祝鹏呢？他究竟在干些什么！”
江南说着，忽然挣扎了起来。
什么保持体力，从傅司珩身上下来才是给他保持体力的最好的方法。
她只是累了，她并不是不能走了。
从被抓住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来，她终于，第一次失了冷静与理智。
大概是出口已经近在眼前了，也大概是因为傅司珩确实没有了力气，江南挣扎了几下，他便也就真的把她放了下来。
江南也终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傅司珩胸前的伤口。
是子弹的留下的弹孔。
“没有伤到心脏，也没有伤到动脉，别担心。”傅司珩笑着应了一声。
那一声笑，却直接让江南的眼泪落了下来。
“对不起。”
她忽然说出了这三个字，让傅司珩都跟着一愣。
“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伤的我，傻不傻？”
“对不起，对不起。”
江南却依旧只是在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若不是为了救她，傅司珩又何至于会被伤成这样？
他一次次的冒险，全都是因她而起，可她现在看着他身上的伤，却只能束手无策。
“不哭了。”
傅司珩动作极其温柔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为你即便是送死，我都是心甘情愿。”
江南原本刚刚止住的泪水，因为他这一句话，再一次落了下来。
但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狠。
“你若是敢死，我就马上嫁给蒋旭。”
傅司珩愣了下，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走吧，先出去，到外边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笑了一阵，才冲着江南招了招手。
江南抹掉眼泪，过来扶着他往外走去。
却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哗啦一阵水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水面之下冒了上来。
随之一起冒上来的，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枪管。
江南下意识想要挡在傅司珩身前，却依旧被傅司珩快了一步。
一阵天旋地转，江南只听到了一声枪响，同时，伴随着傅司珩的一声闷哼。
她脑子嗡地一声。
紧接着便被傅司珩用力从怀里推了出来。
落水声与枪响声同时响起。
傅司珩掉进河里的同时，那个从水面下冒出来的人眉心也冒出一缕血花。
“夫人！”祝鹏在下一秒冲了进来。
江南怔怔看着已经没有了傅司珩身影的水面。
“救他！”
紧接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从她口中传出。
第860章
蒋旭从外边冲进来，看到的就是江南失魂落魄地站在岸边的样子。
“南南！”
他快走几步，到了近前，却发现江南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蒋旭皱了下眉，也往水面上看了一眼。
然而，此时的水面上，除了偶尔飘来的血腥味，其他的便再没有了。
傅司珩落水的消息他自然是听说了。
而且，听说还是受了重伤以后。
听了下属的汇报以后，他心里其实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派下去寻找他的人，也已经找了半个多小时。
如果这里找不到的话，那大概率就是被流水冲出去了。
而外边，则是一个数十米高的瀑布，瀑布下的情景又是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但现在，当着江南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先带你出去，这里不安全，林宗年的人随时可能会出现......”
他说着，就去拉江南。
然而江南却直接错开了他的手。
蒋旭的手僵在半空，“南南......”
“外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南情绪不明地问了一句。
蒋旭目光闪了闪，“整个基地已经全部被我们拿下，现在就只剩下这个药物研发中心了，林宗年也已经被逼着躲进了研发中心，现在我们只要把这个研发中心拿下，这一次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江南抬眸，对上了蒋旭的视线。
“也就是说，林宗年进入研发中心的时候，你们已经把外边全部拿下了，是吗？”
蒋旭皱了下眉，有些不明白她怎么会特意问这么一句，但他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是。”
江南忽然就笑了起来。
那笑，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被照进来的光束笼住，苍白，凄凉。
蒋旭眼看着一滴眼泪从她眼中滑落。
他下意识想去帮她擦，却被她问得忽然僵在了原地。
“所以为什么救援来得这么晚！”
蒋旭手指僵硬地在空中悬停了片刻才又收了回来。
“我们现在是在M国，南南，不管是武装力量还是行动方案，都会受限，你明白吗？虽然当时我们顺利拿下了那个基地，但要逮捕那些人却并不容易，我们只能一点点去沟通，去协调......”
“好，我明白了。”江南没有再听他继续解释下去，而是抹了下眼泪，独自往外走去。
“南南，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等会儿出去了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说话做事一定要冷静......”
“我怎么去冷静！”江南忽然控制不住般冲着他怒吼了一声。
蒋旭一顿，满是心疼，“南南，别闹脾气。”
“我是在闹脾气吗？蒋旭，傅司珩失踪了，他失踪了！他下落不明，他生死不知，你让我冷静？他是我老公是我男人，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蒋旭眉心跳了两下，依旧在妄图劝服江南，但江南却已经抬脚往外走去。
她走得决绝，但蒋旭却只看到了她的脆弱。
“南南......”他忽然上前拉住了江南的胳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以不用冷静，可以发发脾气，但，别乱说话，懂吗？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去，便再收不回。”
江南眼眶酸得要命，却死撑着没有让眼泪落下。
“蒋旭，你说，我们这样拼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蒋旭喉结滚动两下，“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江南苦笑一声，“那这些是他的责任与义务吗？这些事本来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可他却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她自己可以牺牲，她那样的身份，做出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应该的，可傅司珩却始终都没有这个义务。
他没有义务牺牲，也没有责任要承担。
可他却做了所有能做的事，牺牲了所有能牺牲的。
此时，若是连她都因为怕说错话而什么都不说，那他的牺牲又有谁看得见？
蒋旭眉头皱得死紧，他眼中全是不忍。
虽然傅司珩有时候挺气人的，但这次的事里，他做得确实让人敬佩。
同样是一起赶来的。
他因为身份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傅司珩的整个行动，他都看在眼里。
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又做了多大的牺牲，他也全都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其实江南站出来说的话，其实立场是不如他这个旁观者来说的。
从当初推荐江南的时候，他就注定了对这两人的亏欠。
那现在，就让他来稍稍弥补一点这一辈子可能都还不清的亏欠吧。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下江南湿乱的发。
“这件事，你说不合适，毕竟，你们是近亲属，要说，也应该是我来说。”
江南含着眼泪，终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
第861章
蒋旭笑着拍了拍她。
“这本来也是我欠你们两口子的，你只要让傅司珩回来以后，别再把我当牲口了就行。”
江南唇角吃力地扯了一下。
她看了眼湍急的流水，心里的那句话，终究还是冒了出来。
他，还能回得来吗？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一冒出，就又被她狠狠掐灭。
一定可以。
“好。”
她说完，缓了一口气，才转换语气说了一句。
“既然现在大部队已经赶到了，那救助那些专家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蒋旭一怔，“专家？”
江南看向外边，“药物研发中心的专家，叶楚柔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专家，蒋旭，拜托你，把他们带出来。”
蒋旭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那些专家竟然真的都还在里边？”
江南点点头，却没有心情再跟他多说，只是转身往外走去。
“南南！”
从山洞中出来。
江南便听到了苏青的声音。
茂密的山林中，苏青身上穿着白大褂，在看到江南的同时，冲着这边便跑了过来。
原本刚刚在里边她已经尽力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