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轻柔地落在了江南的身上。
“有一个东西,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原本也以为,这辈子,也都没有机会跟你说的,却没想到,今天还是要说了。”
江南皱了下眉,“舅舅?”
沈君泽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随后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江南面前。
江南接过文件,看清了上边的字以后,手指便是一紧。
居然是,傅司珩留下的一份遗嘱?
第878章
江南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一份属于傅司珩的遗嘱。
她怔怔地看着那份遗嘱心里仿佛泛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在看到遗嘱的订立时间时,她鼻尖莫名的酸了一下。
那段时间他们处在一个怎样的状态下,她比谁都清楚。
明明是他不要她的,明明是他不顾一切都要让她离开的。
可他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又把一切都给了她。
江南心里一阵阵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却又忽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火来。
傅司珩这个狗东西!
把她推开,把念念推开,他就那样一个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留下了这份遗嘱,是吗?
有时候,她也真是佩服傅司珩的天真与狠心。
他真以为他若那样走了,她跟念念就能好好过了?
还留遗产,她江南稀罕他那份遗产?
江南紧紧攥着那份遗嘱,攥到手指都有些发颤。
沈君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都过去了。”
但江南心里却依旧不平静。
是,事情都过去了。
但当初他又是一个怎样的心情去立的这份遗嘱,她甚至不敢去细想。
她本来以为她是生气的。
但心疼的感觉却像是要把她淹没了。
江南眼眶开始发涩,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才抬头看向了站在她对面的傅家众人。
她直接把那份文件递到了众人面前。
“现在,我有这个资格了吗?”
傅家众人看到这份遗嘱,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傅征依旧站在首位,他目光阴沉地看着江南手中的那份文件。
片刻后忽然冷笑一声。
“这算个什么东西?”
“别告诉我,就因为这一张纸,大哥所有的遗产全都归这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了!”
“而且,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谁又说得准呢?没准儿是你沈君泽自己搞出来的一份东西,你沈家在B市能量有多大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你少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个东西来糊弄我们!”
“我们今天是必须要见到我大哥的遗体,也必须要拿回属于我大哥的那份遗产的,谁若是拦我们,我们就跟他拼命!”
傅征说完,冲着身后便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的傅家众人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一个个都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江南忽然有些恼火,这些人,在傅司珩没有出事之前就一直没有让他顺心过,现在他出了事,这些人竟然又开始理所当然地要起了遗产。
简直是可笑至极!
“保安,把这些扰乱医院正常工作秩序的人,全都给我赶出去!”
事情已经闹了这么长时间了,医院的保安也早已经赶了过来。
江南一声令下,保安迅速行动了起来。
只是他们还没有碰到那些人,那些人便一个个全都叫喊了起来。
“医院仗势欺人,我们只是想讨回自己的公道都不行吗?你们凭什么要赶我们走!”
眼看着那些人连脸都不要了,江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她正要让保安强行把人带走,却忽然听到有人怒喝一声。
“都给我住手!都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听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江南瞬间怔住。
她愣了片刻,迅速地抬头往前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傅振邦正被人搀着,一步一颤地往这边走来。
“爷爷!您怎么来了!”
傅征见到来人,脸色瞬间暗沉。
虽然他早就回了傅家,但在那个家里,谁不知道,傅振邦真正喜欢的孙辈,也就只有傅司珩一个人。
即便,后来傅司珩离开傅家,即便后来傅司珩跟傅家撕破脸面。
可在这老头子的心里,真正配当他孙子的,依旧只有傅司珩!
“爷爷,你来做什么?我们是在这里为大哥讨回公道的,你说什么让我们滚出去!”
“是啊,爸,你在胡说什么!”
傅家众人见状全都你一言我一语地阻拦了起来。
但傅振邦却从始至终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他就这么直直被人扶到了江南面前。
看着江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就泛起了一层水光。
紧接着,他竟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给江南鞠了一躬。
看着在自己面前躬身而下的傅振邦,江南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对傅振邦一直没什么好感。
但此时看着这位老人在她面前躬下身去,她竟又有些不忍。
但她也明白,傅振邦这一躬,不是在跟她鞠的。
他是在跟傅司珩道歉。
毕竟,傅司珩这一生所有的不幸,全都是因他而起。
可即便是这样,傅振邦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时,江南的眼圈依旧迅速红了下来。
她想,傅司珩想要的,大概也不会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您不用跟谁说什么对不起,因为曾经做错的事,说再多的对不起也为时晚矣,我只希望从今天起,傅家的任何人,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别怪我真的,仗势欺人!”
第879章
她说完,便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傅家众人看着她的背影全都激动了起来。
他们今天过来就是来要说法的,现在这算什么?
不仅说法没要到,老头子还当面说了句对不起?
可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医院的保安和沈君泽身边的保镖便一个个全把他们围了起来。
“你们是要干什么?打人吗?”傅家人瞬间红了脸。
傅征眼睛眯了一下,正要说话,傅家老爷子忽然哑着嗓子怒吼了一声。
“都给我滚回去,一个个的,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傅家众人脸色难看,但依然有些人心存不甘,“爸,那可是我们傅家的资产,凭什么要给她那样一个外人!”
沈君泽嗤笑一声,“外人?究竟谁是外人?他被赶出傅家时,你们谁可曾支持过他?他被叶楚柔一次又一次的陷害,你们可曾有帮助过他?他一次又一次的受伤时,你们又在哪里?现在你们说谁是外人来着?”
“遗嘱是不是真的,法律会给你们最清楚的答案。”
“至于要你们从这里滚出去,还用得着打人?”
他说着,直接冲着那些黑衣保镖施了个眼色。
黑衣保镖会意,直接抬手拎起人就往外走去。
瞬间,斗鸡般的傅家众人全都成了小鸡崽子一般,不管他们再怎么叫,再怎么挣扎,也都没有任何人给他们任何的回应。
监护室外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君泽沉默片刻,才终于开口,“傅伯伯,今天麻烦您来这一趟,但说实在的,有些事,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沈君泽说完,便也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傅振邦从吼完那一句后,身体就一直在颤抖。
此时听了沈君泽的话,他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是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的,我只是想再做点什么......”
司珏在旁边叹了口气,上前扶住了傅振邦。
“爷爷,先回去吧。”
傅振邦却只看着江南所去那个办公室,“我想跟江南聊聊,司珏,你帮爷爷去说说。”
司珏皱了下眉,“爷爷......”
“就当,帮爷爷实现最后一个愿望,行吗?”
司珏满脸为难,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试试。”
江南回到办公室便站到了那面可以看到监护室所有情况的玻璃墙前。
沈君泽进来后,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过去。
“还好吗?”
他低声问了一句。
江南强忍着眼底的酸涩,点了点头。
“还好。”
沈君泽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想哭就哭,没人拦着。”
江南原本一直酸涩的眼睛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舅舅,你说他怎么就能那么狠心?”
当初是。
明明知道自己身体成了那样,他却就那么毫无留情地把她推开。
如今又是。
明明两个人一起面对的生死,他却独自一人承受了所有。
沈君泽满眼心疼地一下又一下拍着江南的肩膀。
他正要说什么,江南忽然一怔,随后推开他便往监护室跑去。
沈君泽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南南?发生什么事了?”
可江南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到了监护室门口,叫了一声医生,便披了件防护服冲了进去。
沈君泽满脸怀疑地看着她的背影,“什么情况?”
他低声问了旁边的护士一声。
护士往里边看了一眼,“好像是,江总的恩人醒了。”
沈君泽瞬间想起了江南之前跟他要的那些保镖。
似乎也是说要保护什么恩人。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抬脚往监护室走去。
但进去后,看到的也只是被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男人。
此时,木乃伊床边已经围满了医生,其中一个正在认真地帮他做着检查。
医生眉头微微皱着,江南紧张的手都紧紧攥着。
沈君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目光轻轻闪动了两下。
他再一次,把床上的人上下打量了两遍后,眼中倏地闪过一抹复杂。
是他,想多了吗?
他怎么觉得......
沈君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毕竟,那具尸体的DNA比对结果他也是见过的。
可现在,眼前这个人,这个能让南南紧张成这样的人,又该怎么解释?
别说是什么恩人。
就算是救命之恩,也不可能得到江南这样的关照。
沈君泽喉结滚动两下,强压下心里汹涌而起的波涛,转头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恰巧就看到了站在外边的霍衢月和司珏。
他眸光微微沉了一沉,转身往外走去。
等医生检查完,傅司珩也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第一时间,目光就落在了江南的身上。
江南眼圈还有些发红,傅司珩心里一咯噔,挣扎着就要起身。
“霍先生,您现在还不能动。”医生一句话,把他唤回了现实。
傅司珩皱眉强逼着自己平静下来。
他正准备旁敲侧击地问问江南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江南轻轻握着傅司珩的手,声音温柔到了极致。
“霍先生,您别担心,您的伤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