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摇尾 > 第7章
  她喜欢陪伴。
  辜屹言大概三天后回B市,周六烟荔在家煮面,接到钟雪漪的电话。她前几天出院了,烟荔本来想出院那天过去接她,被钟雪漪婉拒,女孩说住院那段日子已经麻烦你很多,不用再为自己担心,烟荔便没有强求。
  电话里她邀请烟荔晚上一起吃饭,当作感谢,烟荔觉得没必要,但她执意如此。
  傍晚五点左右,烟荔出门等车。她站在镜宫前面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因着寒风,稍稍裹紧了外袄,边沿着街道行走边使用小程序叫车,按下去的前一秒听见路旁有人喊她名字。男人嘴里衔着烟,从辆劳斯莱斯下来,穿件夹克,微弓着腰,姿态落拓不羁。
  算她发小。“秦祯?你为什么在这儿?”
  秦祯找地方揿灭了烟蒂,“他辜家没车给你开么,大小姐还出来打车?”
  “以前撞报废过,不敢开了。”
  “辜屹言不送你?”
  “他出差。”
  秦祯不想挨着冻聊天,叫她上自己的劳斯莱斯,烟荔自然不客气,按照以前的习惯坐副驾,熟练地从中控台薅了串珠子把玩,他常年放这些玩意。女孩说了个地址,秦祯充当司机载她去,要不说合格的发小胜似亲兄妹呢,才碰面没多久,烟荔就冷不丁问:“你又失恋了?”
  他对“又”这个用字颇有微词,“我难道被甩很多次了么。”
  “光我知道的就有......”她伸出三根手指,“初恋白月光嘛,可以理解。怪不得来镜宫晃呢,欸,反正我跟她住一起,关系也还算行,你贿赂贿赂我,我替你美言几句。”
  “不需要。”他干巴巴地嘴硬。
  “就是没想到你喜欢的是她,性格都八竿子打不到一边,你在外面跟混混干架的时候她在名牌大学奖金拿到手软,可认真点,别随便祸害人家乖妹妹。”
  “老子高中追她,追到现在,被她甩三次!我会对她随便?”秦祯不经意袒露真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时我哥们还调侃,有这毅力,追你都追到了。”
  烟荔吓坏了,“别别别!跟你处我宁可跳湖。”
  这话听着恁刺耳朵呢。秦祯幽幽地瞥她,“呵,彼此彼此。”
  车子驶到粤菜餐厅前,甫打开门,便跟自餐厅走出的钟雪漪迎面撞上,她目光探究地落到驾驶座男人,仅仅看个大概,秦祯就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她有心问烟荔:“那位先生送你来的?”
  “嗯,朋友。”
  钟雪漪若有所思地点头,带她来到大厅的四人座,烟荔一眼便望见那头张扬的红发,倏地止步,“什么情况?”声线带着冷。
  她立马心虚地拉烟荔坐,坐红毛对面,自己坐他身边,推给她菜单,“荔枝,我给你点了金钱肚、鲍汁凤爪、脆乳鸽,你不是很爱吃虾饺嘛,我们多点两笼好不好。”
  烟荔卖她面子,先点好菜,接着也不含蓄地嘲讽道:“还在呢,结扎手术失败了么。”
  红毛腆个笑脸:“我叫邓启临。姐姐咱们上次见面有误会,所以我自作主张让雪漪约你吃饭,目的就想澄清澄清,还有是感谢姐姐,我不在的时候陪雪漪流产,你今天随便吃我买单!”
  看见他就倒胃口。“是我理解的样子吗,你们又复合了?”
  “说笑说笑,我俩就没分嘛。姐姐你的那个录音啊雪漪也给我听了,超市碰见我那回,我酒喝多了,神志不清醒,言语对你多有冒犯,得罪得罪。那天也是出差提前回来,想给我们漪漪个惊喜,才没让她知道,至于什么搂怀里的妹妹.....我只是帮人小姑娘拿高架子上的东西,烟姐姐你可能看岔了。”
  男人讪笑得面部横肉抖动,给她敬酒,“来来来,我给你赔罪。”
  烟荔乜他一眼。
  “不好意思,”她面无表情,“我不喝男人的酒。”
  邓启临很尴尬。
  烟荔不在意他的窘状,询问钟雪漪,“他说的你信么?”
  “我......”
  女孩为难,嚅唇:“启临对我挺好的,也确实给我带了惊喜......”
  行吧,尊重祝福。
  烟荔开始动筷子,“嗯,你都信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信。”
  菜全部上齐,烟荔吃到一半借故去趟卫生间,待人走远,邓启临顿时松气,说话亦渐露本性,“妈的你闺蜜气场真够强,我说你俩咋认识的。”
  钟雪漪嚼着乳鸽腿,“她家里生意貌似搞蛮大,是什么集团的千金吧,我跟她是在酒吧认识的,蹦迪的时候有人扒窃她东西,我帮她抓了小偷,慢慢就熟了。”
  “我去活千金啊!”邓启临眼珠瞪老大,“有钱又有颜,我要是可以娶回家祖坟都得烧高香。”
  她听着不太舒服,撇嘴:“哪有那么容易,烟荔的桃花比你衣服都多几倍,而且她不会结婚的,瞧着就不是贤妻良母的料儿。”
  “漪漪啊,你说你跟烟荔一块玩这么多年,人家穿衣风格多辣,你也不学着点。”他叹气地摇摇头,“天天尽整些初中生衣服,关键也不显嫩,你呀多跟她取取经,男人都喜欢骚的,我也是,你多学学我也会更喜欢你啊。”
Wag
tail
  Chapter
8
  撕咬鸽腿肉的动静愈发大声,钟雪漪不答应也不反驳,将吃完的骨头重重掷进骨盘里,哗哗抽出纸巾擦嘴。
  不多时,烟荔回来,三人逢场作戏地用完餐,邓启临殷勤地提出开车送烟荔回家,钟雪漪站在他身边拿着手包不发一语,但烟荔拒绝了。
  出了餐厅她右转朝回镜宫的反方向走,邓启临目送其背影消失,才兴致缺缺地扭头,钟雪漪阴沉着脸:“你舔够了没。”
  他堆笑:“老婆别吃醋,我哪是舔呢,你也瞧得出来烟荔她对我们谈恋爱不太赞成,烟荔是你闺蜜,我当然希望我们的爱情也能够得到她的祝福啦,日后咱们结婚你总不想看见她不在场吧。”
  闻言女孩神色稍霁。
  —
  烟荔想去CBD逛逛再回家,结果半路接到林颂词的电话,一个个的非得挤同天同时段找她,是圈子里跟林颂词玩得不错的公子哥生日,包了房间K歌,让烟荔也去。
  这种派对包场烟荔能去就去,否则太拂人家面子,谁知道什么时候跟你有商业合作呢,所以维护良好的交际关系极有必要。她推开门,里面气氛嗨到爆,完全的纸醉金迷,女人稍稍适应了会儿昏暗的光线,随即在宇宙球灯投落的绚彩光束下搜寻林颂词的身影,坐中间的公子哥一手搂一个妹妹,瞧见她,“烟大美女来了,欢迎我们烟大美女!”
  顷刻焦点聚集,烟荔也不怯场,笑眯眯地打招呼,然后坐到林颂词身边,“赶错场了吗,我怎么没看到几个熟人?”
  林颂词熟练地开酒,“没来齐呢,喝莫吉托还是巴黎之花?”
  烟荔摆摆手表示不用,对方揶揄道:“从良了?屈服于家里那位的淫威了?”
  当然不是,她伸手去拿桌上摆的小食。
  “没吃饱胃有些不舒服。”
  林颂词叫服务生端杯热水,说:“其实喝酒这事也不怪辜屹言看得紧,有一次你喝到胃出血进医院,打完针没几天又不安分,他改签飞机来逮你,单纯联姻的话辜屹言完全可以不管你的,由你自生自灭,干嘛还发那么大火。”
  她小声:“我后来也听话了.....现在都不喝度数高的洋酒。”
  “辜屹言蛮关心你的,隔壁叶周两家联姻那对,两个人找的外遇够凑个连了,上回女方生病住院,他老公硬是来都没来,跟陌生人似的,和叶家的比,辜屹言很负责。”
  她更小小声:“那是他怕英年丧妻....二婚不好听.....”
  好吧很无厘头。
  烟荔自觉默默地低头抠手。
  他晚上还没有打视频,烟荔看了看时间,正常情况估计一小时后。她心神不宁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别人聊天,时不时摸出手机亮屏。正在发呆,生日的章公子走过来,手里握着香槟酒跟她碰杯,“烟荔,不开心呐?”
  她笑着说没有,是自己身体不大舒服,章公子说找人送她回家,适时烟荔手机振动。辜屹言提早四十分钟打来视频,女孩倒吸凉气,竟然感到阵阵心虚,忙借故推脱,快跑到包厢外的走廊,那里基本没人经过而且安静。
  “你不在家?”接通后他开口问。
  “参加朋友生日。”
  他嗯了声:“什么时候回?”
  “快了。”
  “我后天回B市。”
  “我知道。”
  烟荔抱着手机,凑近看他,“你变帅了。”
  辜屹言问号脸。
  她嘿嘿地笑:“因为你不在家压榨我,顺眼很多。”
  男人慢条斯理地勾唇:“可以理解为暗示么。”
  烟荔还未说话,突然面前有人怯生生地开口:“烟荔小姐,你好。”她来不及挂断电话,做贼心虚地背手藏在身后。
  男生二十出头的模样,瞧着依旧青涩,“我是章总的朋友,很荣幸在派对遇见你,或许....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女孩笑起来更漂亮,也更撩人,“不好意思今天喝不了酒,我请你吧。”
  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兴奋几分,“好呀!那个恕我冒昧,你真的非常美,很有特点的美,原谅我...我不会搭讪....但是!我想勇于尝试,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号吗?”
  烟荔眨了眨眼睛。
  她拒绝过许多人,要么居心叵测要么假装真诚,但有些人,热情、赤忱、无畏,常常会令她感到棘手。
  “谢谢你的赞赏和喜欢,但是抱歉,我们只能做朋友。”
  男生的眸底闪过颓败,很快便重振旗鼓,“好的我明白了,烟荔小姐你是有喜欢的对象还是有男朋友?”
  她犹豫两秒——
  “有,男朋友吧。”
  男生深吸气:“那祝你幸福,我先回去了。”
  烟荔怔忪片刻才举起手机,辜屹言当然没挂,此刻神情淡淡地支着太阳穴,烟荔回趟包厢跟他们道别,下楼打车去镜宫,听到他终于发表观点,“貌似我再不回来老婆都要被人撬跑了。”
  “哪有,”她咕哝,“也就每天被一二四五个人要微信吧。”
  车快来了,烟荔跟他挥手说晚安,辜屹言不知道在电脑上浏览什么,晚安那两个字从他口中碾磨而出,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第二天六点起床,烟荔洗漱完,半梦半醒地听见敲门声,因为太早,而且实在想不出有谁会找她,她像个游魂飘过去,睡眼惺忪地开门。
  扑面是仆仆寒风,她瞬间被高大的影子笼罩,下一秒嘴唇一凉,烟荔立马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拼命推他,男人边吻边单手关门,逼她退到玄关。熟悉的气味强势侵犯鼻腔,烟荔睁着眼,知道是辜屹言,遂渐渐停止反抗,他握着她的腰,吻得更深。
  全身都是凉的,覆盖舟车劳顿的风霜,但他的侵入炙烫、猛烈,不再克制地汹涌爆发,仿佛要天荒地老缠绵下去,掠夺性极强地吮吸、勾缠。烟荔抓着他的大衣,像掉进热风沙漠,被他逼带着回应,目光慢慢迷濛。
  腿愈来愈发软,他终于退离,再留恋地含一含她唇瓣,烟荔不甚清明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他。
  想问的尚未脱口,是辜屹言先问,声音半哑:“想我么?”
  她不答,神智昏聩地垂敛眼睫。
  于是,吻继续续上,更加势不可当,烟荔像树袋熊似的被抱起来,悬空的失重感令她害怕,微微窒息感使她的心防决堤,肾上腺素飙升,他的手掌抚上她下颌摩挲,再一次问:“想我么。”
  她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二次才哑道:“想......”
  辜屹言很满意她的答案,放她坐在沙发,等她意识回笼,已是七点。烟荔问你不是后天回B市吗。
  “昨晚订的机票,最早的。”他轻描淡写道。
  烟荔去照镜子,回来气得甩他背上一巴掌,“喂!我这样怎么去上班!跟大家解释被螃蟹钳夹了吗?”
  辜屹言瞄她一眼,“没那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