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摇尾 > 第16章
  “你是对的。”
  她第二次来九楼。
  辜屹言办公室附近没人,安静得过分,烟荔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推门?,巡视过环境后才闪身?进去。
  他在抽屉里找东西,找出些医护用品,诸如医用酒精、纱布、创口贴。烟荔摸了摸脸,心说?打照面时他好像也没往自己这边递过视线,怎么知道的?
  她走过去,好奇地打量他的医用箱,种类还蛮多,开玩笑道:“你好精致喔。”
  “坐好。”
  辜屹言应该学过类似的处理方法,手很稳很专业,他做这些的时候抿着唇一言不发,周身?气压特别低,烟荔有点点犯怵,就那么一点点,但表面还是装作无所谓,悠闲地把腿架到他腿上。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声?,烟荔连咳两声?想盖过去,不过是掩耳盗铃,辜屹言用手掌托着她后脑勺,指腹轻轻按压在她腮边的软肉,专注,“想吃什么?”
  烟荔说?想吃汉堡。
  他解锁自己的手机让她叫外卖。
  点完外卖,烟荔捧着他的手机在主界面划来划去找事情,“你不怕我?查你手机?我?可是学过的,什么定位呀恢复聊天记录的不在话?下,我?闺蜜还会查你住过哪些酒店。”
  “随你查。”他扫到她点开微信,翻他的好友列表,心情莫名?愉悦一点。
  烟荔就是无聊随便翻翻,结果?发现?他的好友少得可怜,对话?框少得可怜,基本?没东西,辜屹言处理完她的伤口,女孩仍在兴致勃勃地翻这翻那,他抱她坐到腿上,“查到我?有几个女朋友?”
  “目前就一个。”她傲娇答。
  他低着头闷笑,烟荔问他上次塞你抽屉里给我?当储备粮的零食在哪儿,拿出来给我?先吃两口,快饿死了。
  辜屹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拖动椅子?去拿。
  适时,门?外骤然出现?道黑影,有人走至,随即掐着娇滴滴的嗓音,是卢子?欢。
  “辜总~有东西需要您处理,我?可以?进来吗?”
Wag
tail
  Chapter
19
  烟荔的神经倏地紧绷。
  转椅的滚轮溜在光滑地面,
摩擦产生的杂音几?不能闻,辜屹言明明也没说话,便被女孩迅疾地蒙住嘴巴,
大概是所有被偷听者刻进基因里的举动,
她像只警惕的小狐狸,凝神耸着耳朵。辜屹言眉梢微扬,配合地慢慢放松,倚在椅子靠背,疏懒地像个大爷,
偌大的室内登时变得滴水可闻。
  卢子欢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她奇怪,灯不是都亮着呢嘛,而且方才里头分明有声音。她又温声细语地复述了一遍,
没回应,
女人纠结要不要直接进去。
  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卢子欢会直接推门,烟荔开始懊悔,
为什么要贪舒服这样?坐在他身上,
想?趁机偷偷地跑到后边休息室都不行,
除非卢子欢听力不大好。她试探性?地动了动,
相互间衣料摩挲的沙沙声犹如?大舞台,
此?起彼伏,
只得作罢。
  辜屹言懒恹恹地垂敛睫毛,烟荔突然发现,
他这幅样?子,
颓懒般,再?加上自己用手遮住他的下半张脸,
看上去竟然有股禁忌感。烟荔的手骨架小、纤瘦,布局在他身上的任何一处,都会产生对比度鲜明的反差,他是庞然巨兽,她是白鸟。
  因此?,女人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心,那?里他喷吐出的热气潮湿、滚烫,辜屹言的瞳仁漆黑幽静,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门外的卢子欢没有停止纠结,她看了看抱在胸前的芝麻大小的合同小事,不甘心错过好不容易得到的与辜屹言独处的机会,在外面徘徊。
  烟荔能看见她影影绰绰的身姿,时而消失时而出现,但下一瞬被辜屹言扳正?脑袋,他控住她下巴,如?同品尝丰美软腻的贝壳蚌肉。烟荔懵了约莫半分钟,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英挺的鼻梁,才感觉出这次与以往不一样?,没有汲取、没有交缠,只是单纯地堵住嘴巴。
  她快吓死,生怕他不小心弄出点令人误会的声音,整个人僵硬地被圈在怀里,直到卢子欢放弃,不甘不愿地踩着高跟鞋离去,她仍惊魂未定?,拧他,“你恶趣味是不是。”
  辜屹言舔了舔唇,从柜子里掏出几?包酥脆角,是之前公司下午茶会烟荔薅来?吃不完藏他这儿的,“我们后来?都没发出声音不是么?”
  “让你安静不是这个安静法。”她夺食。
  他收到外卖送至的信息,替她出去拿,回来?的时候告诉烟荔自己碰到了卢子欢,说她笑?得比哭的难看。
  “她好像对你老?公有想?法,怎么办?”
  辜屹言存心调侃。
  烟荔闷头拆包装袋,“你少自作多?情?。”说完没多?久,又嘀咕:“有想?法就有想?法呗,我巴不得你也对她有想?法,到时候我就毫不留情?把你财产全吞光,再?打官司让你净事出户,房子和车都是我的。”
  他撑着颌笑?:“算吃醋吗?”
  “不算,因为我今天吃汉堡,不蘸醋。”
  烟荔对着香喷喷的汉堡啊呜一口,咬肌有规律地上下嚼动,余光注意到他居然还不挪视线,自己吃饭的样?子又没有很好看,甚至因为太饿而显得不顾形象,烟荔在他面前多?多?少少要点面子,不免羞愤道:“还看......盯妻狂魔吗。”
  辜屹言才慢悠悠地转去别?处。
  吃得半饱,烟荔咬着冰可乐的吸管,跟他讲正?经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中午的事了?我是自己去劝架,不小心被她刮到了,估计那?人也不是故意,你不要因为我受伤就去....就去用权力苛责她。”
  辜屹言从文件堆中抬眼,略带困惑地歪头。
  她解释:“因为以前有男的为我做过类似的事,其实?我跟对方都没有错,他就打着为我出气的旗号,实?质是恃强凌弱,我不喜欢,也不需要。”
  辜屹言笑?了,“员工的内部纠纷并不归我管,而且,让你记得小心点、量力而行,就当给?个教训了,有的时候保持事不关己的态度不会有错。”
  啊——是我想?多?了。
  烟荔蔫蔫地趴下,小声嘟囔。
  他没听见,问她还疼不疼,“过几?天能好,不会留疤,晚上生冷刺激的不要吃了,睡前帮你再?换一个创口贴。”
  他总是事事俱到,比她想?得多?,也比她贴心得多?,虽然自己在年岁方面是他的姐姐,但结婚以来?烟荔是一直被他照顾着的,他并不幼稚,许多?道理?比她领悟的要深刻得多?,所以烟荔一度为此?感到脸红。
  实?话讲,因为辜屹言,她有点打破过去对姐弟恋的偏见,更关键在于,只要他在身边,烟荔会觉得很有安全感。
  但不吃生冷刺激的东西简直要她命,而且晚上烟荔要请薛昭吃饭,带上辜屹言一起。
  地点定?在某高品质食材火锅店,如?果加上预订帝王蟹、黑金鲍的话,消费大概五千+,薛昭得知后惊掉下巴,“我撑死也要吃回本!!”
  烟荔是吃不了辣锅了,他们家的M7牡蛎肉尤其肥美,牛油奶香浓郁,不烫辣锅真是可惜了,所幸清汤底也不错。
  冬季最适宜和亲朋好友们围坐在桌边吃一顿暖烘烘的火锅,不外乎火锅店的氛围总能带给?人们幸福温馨的市井烟火气,虽然这家店只有奢侈的金钱气息。
  考虑到辜屹言在,薛昭没有跟烟荔聊有关日本的事宜,扯着扯着追忆往昔,扯到她们的大学时期去,没聊太多?关注点又重新切回到辜屹言,八卦地问:“你们结婚酒席办了嚒?为啥不请我!”
  “只领了结婚证。”烟荔道。
  “嗐!不就是隐婚?那?如?果离婚也是无声无息,根本没人知道你俩有过一腿了......”
  烟荔握筷子的手一僵。
  辜屹言也停下择菜的动作。
  薛昭后知后觉地闭嘴,她心大,经常口无遮拦,这下闯祸了,改口:“不不不我不是咒你们啊,我是...我是有感而发,我身边就有朋友跟她老?公是隐婚,我知道的时候她都跟老?公离了两年了.......”
  怎么越描越黑?
  接下去的五分钟,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后来?烟荔起身去卫生间,留她独自尴尬地面对辜屹言,薛昭硬着头皮勾出个笑?容,倒是他先开口,依旧和煦:“你是在日本吗?”
  “啊对对对。”尽管她不懂他为何询问这个。
  辜屹言沉吟片刻,大抵在思考某件很重要的事,“那?冒昧问问,烟荔她跟您关系好吗?或者她有没有在日本关系不大好的朋友,随时面临......破裂的边缘?”
  女孩猛烈摇头,“我跟荔枝的友谊跟铁杆似的,坚不可摧,大东北的雪碴子都没我俩关系铁!她在日本就认识我一个,应该,反正?没听她提起过,也没说准备跟谁闹掰。”
  也许是错觉,她意识到对面男人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眼中的光依然温和却添出几?分冷清与落寞,“好,谢谢你的告知。”
  等烟荔回来?,他已然是无事人的状态。
  小插曲翻了篇,烟荔提到薛昭大学时期的男朋友,两个人便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薛昭说我得向你学习,你甩男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我呢谈不上恋爱脑级别?,但多?少会旧情?难忘,跟他继续藕断丝连。烟荔摆摆手说情?况不一样?,我那?个彼此?对对方都没太多?感情?,纯粹年少不懂事,玩玩而已。
  烟荔读大学时有过一个男朋友,就是她两段中的第一任,准确说,那?人跟她一个高中,一个年级,不同班,是出了名的刺儿头、校霸,谈了没半年,掰了,男的说因为异校,接受不了。
  “高中那?会儿看别?人都在偷偷摸摸谈对象,年纪轻嘛不懂事,自己也心痒,想?谈个玩玩,后来?发现也就这样?,我不会谈,没意思。”烟荔说,将肉片压沉进调料底部,让香油包裹它身,“答应以后也是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半年估计总共就见了三次面吧。”
  这一任她从没跟辜屹言提过,撞了撞他手肘,“你知道么?”
  他应了声:“知道,他高考结束跟你表的白。”
  烟荔大为震惊:“你怎么知道?”
  男人挑了挑眉,表示无可奉告。
  “异校就异校嘛,有句话说的好: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真喜欢你漂洋过海也要来?找你。”薛昭边吸溜吸溜面条边发表人生至理?名言,“诶,我还有个朋友,为了跟她男朋友大学考到一起,故意考砸高考,妥本科的成绩去了专科院校,真亏。”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烟荔说,“反正?我不会这样?,哪怕再?喜欢一个人,非他不可,也不会牺牲自己的事业和前途,真正?相爱的人无论经过多?少阴差阳错,该成的总会成,少几?年又怎样?。”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人,辜屹言在高一那?年便听过,见过。
  彼时天空澄澈万里无云,如?同学子光明盛大的前程,他仰望着二层栏杆前黑发飘扬的校服少女,似自由自在的蝶,明媚、自信。
  他知道烟荔一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生,不会被条条框框所束缚,那?天高考结束,或许是最后一次在学校见到她。
  他听到她说自己理?想?的大学,默默地记下来?,却在下一秒听见她讲,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向上爬。
  是的,他很想?能再?见到她,很想?跟她读同一座大学。
  即便他们的成绩水平不在同一个区间。
  有缘终会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