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摇尾 > 第31章
  秦祯完败。
  聚会结束得晚,烟荔也不想开车,干脆泊在那儿,第二?天再说。她带着辜屹言去商场买东西?,买完再回家,试鞋的时候,辜屹言去外面接了个电话,烟荔结好账出来,看见他面前站着个人。
  是他母亲黎漾。
  烟荔心说太倒霉,逛街也能碰上,表面还是得体地叫了女人一声妈。
  她莞尔,视线落在女孩的腰腹,淡淡掠过,“屹言,我?跟荔荔有些话要说,你先回避一下。”
  烟荔让他去买两杯奶茶。
  支走辜屹言,烟荔的表情才垮下去几分,懒得装了。
  “有什么?话吗?”
  黎漾直接从挎包里取出个文件袋,递给她,“你的离婚协议,律师已经起草好了。”
  “为什么?在你地方!?”
  “我?跟姚律师比较熟,”黎漾答:“况且在谁地方不都一样么?,少不了你的签字。”
  烟荔没接,她又说:“烟家的阻碍我?会替你扫清,我?保证,你离开以后他们绝不会打扰你,我?知道你的母亲向?来在意?你的这桩婚事,不会轻易松口取消姻亲,不过你放心,我?都会摆平,你不愿再受他们的桎梏,不愿冠以烟姓被他们利用,你要做只自由?自在的鸟儿,现在,你可以如?愿了。”
  牛皮纸袋交到女孩手中,烟荔面无表情地塞进包里。
  “我?很早就?认识你,烟荔,”黎漾长舒一口气,“屹言高中就?认识你是不是?怪不得,他从那时候起就?变了个人,实话说,他应该蛮在乎你的,书房抽屉里、文具袋里,都有你的一点点小东西?,他很宝贝,藏的也很深,不过我?还是找到了。”
  “我?承认,我?对他的管教可能略微高压,他的任何事情我?都必须知晓,包括他今天遇见了什么?人,交到什么?朋友,或是偷偷地喜欢上谁,我?必须做到事无巨细。以我?的观点,他是不可以交朋友的,因为他出生在辜家!是名?门!普通人我?根本看不上,辜家的独子?生来便是模范、与众不同?,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无趣的社交上,所以我?从幼儿园开始就?告诉屹言他有病,是一种小朋友都不愿意?跟你玩的病,大概,过程是有那么?点残忍、偏执还有.......高强度的掌控。”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一走,他就?会变成原本那个模样的,全身心地投入自己的事业,像台机器无休止地运转,他会是我?的骄傲,整个辜氏的骄傲。”
  “只要你不爱他,烟荔。”
  疯子?。
  烟荔想,转身离去。
  我?也是。
  她看见辜屹言等在商场出口,手里提着两杯热乎乎的奶茶,烟荔朝他跑过去,他望着女孩笑了笑,什么?都没问。
  于是,烟荔下定了某种决心。
  到了家,男人阖上门,却忽然叫住了她,明明一路无话。烟荔抱着包回头,他的神?色异常冷清,仿佛水井倒映的一汪月。
  也许挣扎过,但?还是忍不住询问。
  “母亲给你的文件袋是什么??”
Wag
tail
  Chapter
33
  他都看见了。
  烟荔并未表现出任何慌乱或是失态,
即便男人目光如炬,审视自己?。
  镇定道:“你想知道?”
  那一刻,辜屹言承认恐惧如潮,
漫过全身,
他蜷了蜷手指,说是,但大?脑的潜意识里他似乎早已知晓答案,那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戳破层纱便会血淋淋地揭露,
是他逃避着不愿接受。
  “我的体?检报告,
医生?送到了你妈妈那边。”烟荔面不改色,手放在?包包的皮革子上拍了拍,故作无所谓。
  紧绷的弦立即舒张,
辜屹言发?现自己?居然在?庆幸,
还好,只是体?检报告。
  她耸了耸肩,“医生?说我体?质不易受孕。”
  他询问了女孩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
得到烟荔否定的回答后,
并未对她不容易怀孕的事流露出懊悔、嫌弃或别?的负面情绪,
仿佛有孩子或者没?孩子对他而言都不那么重要,
“没?事,
不用有压力,
父母那边我会去开导。”
  易不易孕都是她编出来骗他的,实际如何烟荔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辜屹言既然信了,
“你是辜家的独子欸,虽然这么说会有些老封建,
但你父亲的血脉到你这儿就要断了,断在?我手上,他们真会没?意见?你母亲估计正?在?想法?子准备将我扫地?出门。我呢其实蛮好说话的,退位让贤一句话的事,我可不想让辜老先生?有了你就绝后,身为小辈,那罪过大?了,所以离......”
  他不让她把接下去的话说完,身体?逼近,略带警告地?俯视她,烟荔不说了,偏过头去,避免跟他眼神接触。“我随便说说。”
  “我在?,他们不会赶你走。”
  辜屹言说:“我不在?乎子嗣传承,若有是锦上添花,若无也是命数注定,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尽人事听?天命,不用强求也不用有负担。我始终尊重你的决定,生?育权在?于母亲,不在?于我或是任何一个旁人,丈夫、公?婆,哪怕是生?身父母,都没?有资格逼你去怀孩子,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随时陪你备孕,不想要我也不会做阳奉阴违的事,镜宫不会住进第二个夫人,我一生?只会娶你一个妻子。”
  我知道......
  烟荔轻声呢喃。
  可是,你独一无二的爱此时此刻却变成了我最棘手的难题。
  时间比想象中过得快,春日翩然降临。
  代表复苏与生?命力的季节,人们赋予它的形容词往往是美好的梦幻的。
  春天,从不意味离别?。
  而所有的琐事烟荔已经全部解决干净。
  难以割舍的,不难以割舍的,统统尘埃落定。
  她订好了周六的机票,向荀姐递交了辞职信,月底正?式离职,荀姐很意外亦很惋惜,但无论如何,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天高任鸟飞,年轻人的征章永不谢幕,烟荔拜托她暂时先瞒着高层,晚些再提交上去。
  最后一个周五,她与往常一样跟同事们告别?,踩着点下班。
  既定的日子没?来临之前,烟荔总是在?彩排到底该如何度过,她演练了许多种结果,但当那天真正?来到,也没?有想象中过得如此隆重。
  人生?中有太多太多瞬间不会轰轰烈烈,相遇也好,离别?也罢,人与人的第一面抑或最后一面总是静悄悄的,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它有特殊意义而给你放BGM,相见离别?都宛如温暖潮汐,只会留下抹不灭的湿意。
  烟荔给父亲的账户汇了一笔钱,再给母亲温柳嫦打去了电话,依旧言辞犀利,自己?没?打算给她留多好的印象,有些伤痛不可能?简简单单地?被抚平,她也没?法?原谅。
  “好好爱你的钱,爱你自己?,时刻祈祷着不要有露出狐狸尾巴的那天,”烟荔讥讽道:“好好栽培你的私生?子,我跟你,没?关系了。”
  手机嘟嘟地?响起忙音,日薄西山,烟荔坐在?逐渐黯沉的金光里,发?呆许久。
  她看了眼钟表。
  时针与分针形成一百二十?度的钝角,炽红的霞光如血喷在?盘面。
  只剩最后一个人了。
  自己?尤其懦弱,连跟文竹说声再见的勇气都没?有,有些话,她更没?法?当面跟他讲,于是转换成另一种方式。
  她极少极少主动。
  烟荔喜欢有始有终的结局,记得结婚后的第一次,他盯着她的眼睛,问她你想好了么。烟荔那个时候喝多了酒,人倒还算清醒,记得是自己?先撩拨的他,撩拨的过了火也不管灭,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其实最开始她就是玩玩的心思,差不多把他当作炮友,毕竟人生?无趣,及时行乐才?是真理。
  后来嘛,她觉得辜屹言技术不赖,不可收拾地?上瘾。
  烟荔始终认为,自己?对他大?概仅仅是body(懂自懂)的迷恋。
  只喜欢跟他,除了他,谁都不行。
  反正?不会是爱,她哪懂爱,烟荔不止一次地?自嘲,我就是个渣女。
  以前无数次,都没?有那一晚来的风起云涌,足够刻进骨血里。
  烟荔是故意的,故意惹怒他,故意说不中听?的话,他发?狠,她还是不肯屈服。他们拥吻,烟荔抚上男人左臂的纹身,那是一串花体?的西班牙文,自己?从来没?有辨认清楚过。
  她想——
  今晚的一切自己?都要记住。
  如同烈酒烧喉,再涩再辣都要品尝。
  烟荔没?什么能?留给他的,唯独这个失重的夜晚。
  她不奢求在?他的余生?,无人再可比拟此出,但私心,还是想让他能?够多记几年。
  不要太快忘记她也不要再记得她。
  如斯矛盾。
  反反复复来了几次,烟荔有些数不清了。
  她卧在?他怀里,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最后一次抱住他。辜屹言难得的有些疲倦,紧紧搂着她,像是真的怕她会突然消失。
  “你高中有什么理想吗?”
  烟荔问,毫无来由?的。
  辜屹言回忆片刻,“有,有两个,裙裙整里本文一五二-二七五二爸一想考上国大?,还有,想再见到你。”
  “国大?很不好考吧。”
  “嗯,但是都过去了,我如愿以偿。”他吻了吻女孩发?旋,“从小我成绩就很好,初中高中基本没?掉出过前三,别?人在?玩的时候我除了搭模型便只有看书,他们都夸我聪明懂事,但我自己?知道我缺了点什么。我的语文不太好,不会写作文,老师说我没?有真情实感?,一篇文章缺了感?情就是死的,再华丽的词藻都拯救不了。”
  “你的语文很好,”他笑:“我见过你的模范作文,贴在?布告栏那儿,好多同学围观,如果高中的时候我能?再主动一些,或许还能?让你教教我怎么写作文。”
  烟荔问他高考语文多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