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远?”
范无咎走一步就踢开一块雪,原本跟个雪白长带似的小道被他踢出几个碍眼“破洞”,谢必安笑着掏出一只手把范无咎拉着,示意他不要再糟蹋那本就不怎么厚的雪地了,又带着调笑上扬的尾音说:“远着呢,坐动车也得五六个小时,我这一来一回天就黑了,还是好好待在H市吧。”
“你家怎么会——”
“我家?”谢必安眯了眯眼,打断了范无咎的话,再微微偏头看向他。
“怎么了?你毕业以后难道不是跟你妈住吗?”范无咎依旧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语气里酸溜溜的,“这也挺好的,一毕业就能有稳定工作,离H市远点也没什么……”
“范无咎,”谢必安叹了口气,“你是学计算机把脑子学傻了吗?”
“……啊?”范无咎傻得停下了脚。
谢必安没停下来,回头看了范无咎一眼后丢下一句“傻子”就加快脚步走开了,等范无咎追上去后谢必安已经进楼不见了踪影,范无咎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地去了教室。
下课打开手机的时候,范无咎才看见谢必安微信给他发了两句话。
“范傻子。”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啊。”
范无咎差点激动得把手机给摔了,小心地抬头看了看四周,一下子觉得前座那个经常贪污他中性笔的肥头大耳的家伙都顺眼了许多,他塞着满心欢喜等到了晚上最后一波下课铃,刚走出楼外就看见谢必安站在树下等他,范无咎一个飞奔过去,拉着谢必安就走,像个孩子一样喊着:“回家咯。”
渐渐的,学校的腊梅全开了,被风吹得几片花瓣飘落到地上,旁边的树枝光溜溜的,只有几片叶子还犹如风中残烛一样摇晃着,期末考也考完了,校园里变得空荡起来,也就这堆颜色还算得上鲜艳的梅花还能添点生气。
谢必安和范无咎也早就订好车票,考完后就带上收拾好的行李箱走了,下车走出火车站后是个难得的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抬头看天空只觉得亮丽又清爽,他们选中一辆出租车后一路坐到小区门口。
范无咎说两个人先去谢必安家把行李放好,然后再回他家给范父范母报平安,谢必安点头应了。
范无咎在心里偷笑着,本来大三就课不多事多,就算临近期末也没什么放松的时间,他好不容易熬到放假想跟谢必安多亲热亲热,结果谢母半路杀出来了,想着又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范无咎只能忍气吞声把这口怨气咽下去,好在这次他们回来的时间比往常早一些,范无咎只能夹缝求生地掐住机会。
眼看着快到谢家家门口了,两个人也开始打情骂俏起来,谢必安脸都笑红了,掏着钥匙准备开门,范无咎也趁机伸手环上了谢必安的腰,准备等门一开就把谢必安压到墙上去。
谢必安才把门开了一个缝,就隐约听见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人一愣,立马把范无咎给推开并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妈已经回来了”,门也被推开了大半,屋子里的谢母听到声音起身走了过来。
“妈……”谢必安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谢,谢姨好。”范无咎撑着行李箱站在屋外,目不斜视地盯着门框,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回来了,”谢母笑着说,“这段时间麻烦你和你爸妈照顾必安了。”
“没事,应…应该的。”范无咎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无咎进来喝杯水坐坐吧?”
谢母侧身把门拉开,范无咎朝里一望就看见了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行李的谢必安,他摆了摆手,后退几步说:“不了,我就是…顺路送一下必安哥,既然您已经回来了,我……我就先回去了。”
谢母笑着点点头:“嗯,先回去给你爸妈报个平安也好,有空来谢姨这儿玩。”
“嗯……”范无咎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有些颓废地走了出去,回到家放好东西后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手机震动的铃声把他人吓得一抖。
一看是谢必安的电话,范无咎立马接了。
“你那边没事吧。”谢必安问。
“我能有什么事,”范无咎撇嘴,“你妈没发现什么吧?”
谢必安笑出了声:“你别这么疑神疑鬼的就没问题。”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你先休息一下吧,晚饭过后我妈会带着我去你家串门。”
“真的?”范无咎眼睛亮了一下,又瞬间低迷了下去,“来串门又不能怎样……”
谢必安笑范无咎没出息,范无咎甩下脸皮承认了。
“那你就馋着吧。”
谢必安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范无咎回味似的盯着手机看了会儿,然后放下手机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突然很后悔提早回来了,折腾了一上午的疲倦感也一下子席卷而来,范无咎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对着门外喊:“妈,我补个觉啊!”
“睡吧,晚饭的时候叫你。”范母也对着范无咎回喊。
“嗯……”范无咎随便一甩就把脚上的拖鞋给甩到房间两个角落里去,他有点迷糊地抱着被子一卷就缩进了被窝里,困意来得很猛,范无咎没一会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范无咎感觉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范母喊他吃饭,他下意识就不满地说了句“我不吃了”,范母连问了他好几下后,看范无咎实在睡得舒服也就没再打扰他了。
当谢母带着谢必安来范家的时候,范无咎还在床上蒙头大睡,也许是梦见什么好事了,范无咎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满足的梦呓。谢必安就坐在范无咎床边看着,听着范无咎细小的呼噜声轻轻笑。
“嗯……必安…必安哥……”
范无咎耸动了一下身子想翻身,但被子一角被谢必安压着,范无咎翻身后大半身子就露了出来,谢必安起身给范无咎把被子盖好,就着俯视的姿势观察起了睡着的范无咎。
范无咎睡觉喜欢把嘴张开,也没有张很大,就一条很细小但是看得见的缝,水分不足导致嘴唇有些干裂,范无咎腹部的被子轻微地起伏着,脸上表情带着一些放松警惕后的乖巧,谢必安看了一阵,果断下手捏了起来。
谢必安一点也没用力,指腹跟范无咎脸上的软肉接触起来就像是抚摸一样,还在梦里的范无咎甚至发出了几声舒服的呻吟,谢必安抿嘴笑了一下,伸出捏住了范无咎的鼻子。
范无咎紧皱眉头,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看见谢必安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过鼻子真实的触感让范无咎瞬间醒神,谢必安看见范无咎醒了也松开了手。
“你!你干嘛!”范无咎揉了揉鼻子,又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范姨说你都睡了一下午了,”谢必安站起身,“你是准备晚上去做贼吗?”
“上午折腾那么久,我也没什么事做,不睡觉干嘛?”范无咎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你不会还想睡吧?”
“哈——还真有点……”范无咎眼睛里都冒出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