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营几年了?别到时候混成个吃软饭的,丢脸。”
范无咎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前两年凭着热血,只顾打比赛,最后也没打出自己满意的成绩,遗憾之下选择了离开,一连着其他俱乐部的邀请也拒绝了。在谢必安那儿住下来后,有去给自己找过新的出路,但他又总是把自己写的长篇大论给划掉,看哪儿都不太行的样子。后来一个大学同学知道他退役后打来了电话,询问他能不能来救个场。
他们毕业后就自己找了几个人组团,想把在学生时期规划的蓝图给做出来,学计算机的人里面总会有那么几个中二的,想各自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做一款满意的游戏。他们市面上的游戏玩了那么多,毛病挑出一大堆,也大都想好了应对和改善的方法,结果自己毕业以后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有些东西看着明白,做起来就不明白了。他们磕磕跘跘了两年,几个人合伙凑出来的资金已经快见底了,可游戏的第一次内测却并不理想,甚至还有点要“夭折”的意思。
几个人慌了,可又不想放弃,他们也没有后路可选了,就只能向外界求援。范无咎的消息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一道曙光,尽管最后也可能是杯水车薪。
范无咎思忖了一下,还去找谢必安问了问,最后同意了。
他们是有前景的,但是因为各方面的不充足,导致了不理想的结果,范无咎加入后也闷头栽了进去,学术和硬件问题自己解决,遇到经营和社会性的疑惑后就去找谢必安,一路下来累的不轻,但也勉强把游戏从悬崖边上往回拉了点。范无咎也没说错,他们的确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经营,只是就得看他们这次到底是鲤鱼打挺,还是咸鱼翻身了。
谢必安笑着接过了范父的话:“他之前去做了一单生意,赚了些钱,现在在和朋友合伙创业。范叔你放心,他要是敢吃软饭,我第一个把他踢出家门。”
范母闻言笑着说:“还叫叔呢?”
谢必安人一顿,抿着嘴渐渐红了脸,低声喊:“爸…妈……”
范母瞬间笑开了脸,应了一声后又给谢必安夹了一筷子的菜。
——
吃过饭后范无咎被叫去了洗碗,范母就拉着谢必安坐在沙发上去,语重心长地说着:“其他我也不多说了,你们俩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些事情比我们明白。我跟你妈妈就像是亲姐妹,我也是把你当亲儿子看的。”
谢必安点头,看着范母回:“嗯,我知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两个人过日子就总少不了有闹矛盾的时候,哪怕最后你们分开了,你心里也不要有负担……”
谢必安拍了拍范母的肩,弯起眼睛说:“我和无咎在一起这么久,要分开早分开了,您放心。”
“你们吵过架吗?”
谢必安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还会因为这事吵吗?”
“不会了,”谢必安朝厨房望了一眼,“他现在干什么都要给说一下,反而搞得我不好意思了。”
“八成是跟他爸学的,”范母笑骂一声,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拉了拉谢必安,问,“你妈妈那边……?”
“等她出差回来我就去说,带着无咎一起。”
“好。”
之后两人就聊些家常,范母问谢必安就答,聊多了之后范母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悄悄告诉范姨,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刚洗完碗就迫不及待出来的范无咎正好撞上了这么一句,只能气鼓鼓地走过去挨着谢必安坐下:“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就因为是亲生的我才这么问。”
谢必安牵过范无咎的手,看了他一眼,对着范母说:“无咎很好,我哪儿都喜欢。”
范无咎瞬间感觉扬眉吐气了,靠在谢必安肩上,对着范母露出得胜的表情。
范母瞪了他一眼:“你得意个什么劲?以后你要是敢惹必安生气,我立马把亲戚家的女儿介绍过来。”
“你介绍了他也不会要。”
范无咎得寸进尺地伸手去把谢必安抱着,谢必安拍开他的手,淡淡地说:“原来你想惹我生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哪儿舍得惹你生气啊。”
范无咎想拉谢必安,谢必安就起身坐到范母的另一边去了。
“你没惹我生气过是吗?”
“我——”
范无咎深刻地认识到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他还没在天上飞多久就被谢必安给拽了下去,摔得有点痛就不说了,还得去把谢必安拉回来。范母就在一旁添油加醋地看戏,谢必安也应和着,范无咎感觉头上有点冒汗,突然就理解到自己老爸以前的苦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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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月(十五)
天空黑得就像是罩了一层幕布,最后一抹霞光早就被吞噬殆尽,天上渐渐开始飘着小雪,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层。树上的叶子还裹着寒霜,一小阵风过就抖落下满满的冷气,站在树下躲雪的谢必安被突袭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冷颤,不停抬头朝四周看却只能瞧见耸动的人群。
今天晚上是新历的跨年夜,听说中央广场的荧屏会同时播放中央电视台的跨年晚会,并且在最后几分钟出现画面彩异的倒计时,之后还会放一阵电子烟花。噱头不小,很多人得了消息都抽空从家里出来聚在了广场去。
谢必安本来是不想去的,在大冷天里跑去人山人海的广场就为了看个新奇,谢必安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可范无咎不知道是哪儿根筋出了问题,非要拉着他去看。现在两个人走到街上了,范无咎又说临时有事让他站在原地等,等着等着天上就飘起了雪,豆粒大小的雪花飘落下来,刚掉在人身上就化成了水。谢必安手揣在兜里捂得热乎,但眼睛被风刮得涩涩的,头发放下来和围巾一起把脖子裹得严实,露出的耳尖被冻得发红。他心里有点埋怨地想着,该怎样让范无咎去睡沙发还不感冒。
左等右等了一会儿,谢必安感觉都要把地上的雪给盯出个花来了,范无咎才急匆匆地朝他跑了过来。
“你干什么去了?”谢必安抖了抖被雪浸湿的肩膀,抬头呼出的气把眼前蒙住。
“一点小事,”范无咎走来帮他拍了拍肩,挑起谢必安几缕头发卷了卷,“去广场吧。”
“你下次别再想让我陪你出去看这种东西了。”谢必安应声走在前面,一眼也不看范无咎,脚尖粘上的雪花渗进鞋里,他感觉脚尖是僵的。
“今年是先去你妈那儿还是我爸妈那儿?”范无咎跟着赶上去。
“她跟我们一起回你爸妈那儿过节,说都是一家人了还分开跑不像样。”
“噢……”
“你不会还怕我妈吧?小时候在她跟前你不是挺能闹的。”谢必安好笑地看了范无咎一眼。
“我总感觉你妈散发的威严有点重,也不知道我妈怎么跟她成好姐妹的。”范无咎撇嘴,想起之前和谢必安去见谢母的情景还有点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