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渊不想聊这些无意义的话题。
苏妙妙以为他不知道,掰着手指头给他讲起来,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最后一句:“哥哥,动物园里没有猫,妈妈说猫太普通了。”
谢景渊斜了她一眼。
猫本来就普通,猫妖也是比较容易对付的兽妖,那种在深山老林修炼的狐妖、蛇妖、蜘蛛精要棘手的多,妖术也更狠辣。
没有理会她的暗暗不满,谢景渊转头看向车外。
苏妙妙撇撇嘴。
猫或许普通,她这种浑身雪白的猫可一点都不普通,比什么狼啊虎啊稀奇多了!
抱着这种念头,到了动物园,苏妙妙看什么动物都一脸嫌弃。
“哇,这只猫好可爱!”
远处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苏妙妙心中一动,本能地以为对方慧眼识猫在夸自己,直到她顺着声音望过去,才发现那女人蹲在路边,正对着绿色草地里面一只拿爪子洗脸的三色野猫发出各种“可爱”的赞叹。
唐诗薇见女儿好像对野猫有兴趣,牵着女儿走了过去。
陶奶奶也牵着谢景渊跟着。
苏妙妙将那只野猫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打量了很多遍。
“妙妙喜欢猫吗?”唐诗薇蹲着问女儿。
苏妙妙不假思索地说:“喜欢。”
她就是猫,当然会喜欢猫。
唐诗薇:“那妙妙想养猫吗?”
苏妙妙终于意识到妈妈的意思,连忙摇头,她只喜欢一只猫,那就是她自己,其他的猫才不喜欢!
“太丑了。”苏妙妙嫌弃无比地对着那只野猫说。
野猫听不懂苏妙妙的人话,但它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而且还是一只十分强大且充满敌意的猫。
野猫朝苏妙妙看来,然后扭头跑了。
苏妙妙得意地翘起嘴角。
谢景渊想,就算这座动物园真养了一只猫给游客展览,苏妙妙也绝不会认为它们猫的地位有多高,而是会站在那座猫笼前,对着里面的猫各种挑刺嫌弃。
她就是一只霸道猫。
孩子们过完生日,没过几天就是五一,谢荣再婚的日子。
谢荣确实很忙,而且都结过一次婚了,二婚婚礼他没有办得太热闹,将亲戚朋友都请到酒店吃顿饭就够了。
乔丽丽性格温柔,也没有为这个跟他争吵,什么都听谢荣安排。
上午十点半,苏明安、唐诗薇带着苏妙妙来了酒店。
苏妙妙东张西望,远远地看到了谢景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面无表情地坐在陶奶奶身边。
苏妙妙朝他招招手。
谢景渊看见了,却没有给任何回应。
苏明安是谢荣的朋友,酒席席位在谢家、乔家的一圈亲戚外面,苏妙妙也就没有机会离谢景渊近一些。
酒店宴会厅前面搭了个台子,主持人开始主持婚礼,介绍谢荣、乔丽丽相知相爱的过程。
这一切在苏妙妙眼里都非常新鲜有趣,她乖乖坐在爸爸妈妈中间的椅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到了新郎亲吻新娘的步骤。
苏妙妙下意识地看向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就经常亲亲,那毕竟是在家里,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男女还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上辈子,苏妙妙以猫身在大街小巷穿梭,可没见过这种画面,青楼那地方据说很不正经,里面的男男女女都是异类。
苏明安、唐诗薇十分尴尬,女儿的眼神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喜糖礼盒挺好看的。”苏明安狡猾地将巴掌大小的礼盒塞到女儿手里。
苏妙妙就忘了亲亲的事。
酒席结束,宾客们各回各家。
吃饱喝足的苏妙妙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午觉,下午五点,苏明安、唐诗薇带着女儿一起去买菜。
苏妙妙坐在婴儿推车上,看菜市场丰富的蔬菜瓜果看得眼花缭乱。
还有个鲜花摊,苏明安买了一捧红玫瑰。
苏妙妙发现几束杏花,有的枝子上全是花苞,有的枝子上开了几朵,鲜嫩的花瓣白里透粉。
清虚观后山上有一片杏林,每到春天,都会开满杏花,跟这里卖的很像。
“妈妈,我要买那个。”苏妙妙指着开得最多的那束杏花说。
与牡丹、玫瑰相比,杏花的价钱非常便宜,唐诗薇当然掏钱为女儿买了。
一家三口满载而归,到了家门口,苏妙妙抱着那束杏花,从爸爸怀里伸出手,要去按302的门铃。
苏明安帮女儿按了。
陶奶奶来开的门。
谢景渊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听到苏妙妙甜甜的声音:“奶奶,哥哥睡醒了吗?”
“醒啦醒啦,妙妙来找哥哥玩吗?”
“嗯。”
苏明安:“快吃晚饭了,妙妙吃完饭再来找哥哥好不好?”
苏妙妙:“我就跟哥哥玩一会儿。”
苏明安只好放下女儿。
苏妙妙踩着陶奶奶专门为她准备的白色室内鞋,抱着杏花来到谢景渊面前。
谢景渊这才抬头,最先看到的却是那束杏花。
“道长,你看这花像不像清虚观的杏花?”苏妙妙坐下来,小声问。
谢景渊的视线从杏花移到她白净净肉嘟嘟的小脸上,顿了顿,点点头。
苏妙妙笑:“我也觉得像,送给你啦!”
谢景渊愣住。
苏妙妙惦记着爸爸妈妈在菜市场买的美食,放下花就跑了。
陶奶奶送走客人,回到客厅,见孙子盯着杏花看,笑眯眯地说:“看妙妙多喜欢你,还知道送花给你,等景渊长大了,可要多照顾妙妙,你是哥哥呢。”
谢景渊想到了今日谢荣的婚礼上布置的那些花束。
都是名贵品种,却都不及这一束初开的杏花让人赏心悦目。
第7章
既然谢荣在新房另外组建了家庭,陶奶奶索性将302的主卧重新收拾一遍,改成了谢景渊的卧室。
谢景渊一换房间,过来玩的苏妙妙就发现了。
她站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前,看着摆在中间的两个小枕头,一个是谢景渊的,一个是她在这边午睡时用的。
就在谢景渊怀疑她是不是在过度联想些什么时,苏妙妙笑了,对他说:“我也要一个人睡大床,今晚我就跟爸爸妈妈说。”
谢景渊:……
他早该知道,一只猫能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在苏妙妙的强烈意愿下,苏明安、唐诗薇正式让女儿住进了早就装饰好的次卧,晚上睡觉时他们会打开主卧、次卧的门,万一苏妙妙半夜醒来害怕,或是尿床哭泣,他们好能及时反应。
分房睡的前三晚,夫妻俩都睡不踏实,隔一会儿就要去看看女儿的情况,确定苏妙妙睡得很好,夫妻俩才放了心。
时间在苏妙妙日复一日的吃喝玩乐中过去了。
冬天,安市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谢荣打电话给陶奶奶报喜,说乔丽丽生了一对儿龙凤胎,名字都起好了,哥哥叫谢景泽,妹妹叫谢文澜。
陶奶奶带谢景渊去医院探望。
等他们回来,苏妙妙跟谢景渊打听:“那两个孩子长得好看吗?”
谢景渊:“还小,看不出来。”
苏妙妙自言自语:“爸爸说,我刚生下来就很好看。”
谢景渊只当没听见。
龙凤胎满月那天,谢荣、乔丽丽带着他们来温馨小区吃饭。
依然托管在谢家的苏妙妙终于亲眼看到了这两个孩子,其实刚靠近他们,苏妙妙就被婴儿身上的奶味儿熏到了,随便瞧瞧五官,她立即退回客厅的地毯上,对那对儿龙凤胎再也没有任何兴趣。
谢荣很想培养谢景渊与弟弟妹妹的感情,与乔丽丽一人抱一个孩子,也坐到了地毯上。
苏妙妙故意将玩具车推到谢景渊背后,她再顺理成章地躲过去。
谢景渊身上有种秋露的清冽气息,她几乎靠在他背上,就闻不到婴儿的奶味了。
“景渊猜猜,哪个是弟弟,哪个是妹妹。”谢荣逗儿子。
谢景渊看向两个包被,一个粉色,一个蓝色,答案显而易见。
“这个是景泽。”谢景渊指着蓝色包被说,如果不回答,谢荣会更烦。
谢荣笑:“景渊真聪明,你怎么猜出来的?”
谢景渊不想再回答这种幼稚问题,拿起苏妙妙玩剩下的一辆玩具车,低头推来推去。
“哥哥,我们比赛吧!”
苏妙妙突然抓着自己的小汽车站了起来,笑着往卧室那边跑。
谢景渊顿了顿,也抓着小汽车去追她。
眨眼睛,两个孩子就不见了。
谢荣叹气。
乔丽丽:“大孩子肯定更喜欢跟大孩子玩,等景泽、文澜长大了,景渊自然就喜欢他们了。”
陶奶奶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听到这话,嘴角翘了翘。
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的兄弟姐妹,能亲到哪里去?
别说孙子,就是她,看苏妙妙也比看新出生的龙凤胎亲。
要过年了。
苏明安的装修公司比其他公司早放假,距离唐诗薇休年假还有半个月,苏明安放松几天,与唐诗薇商量过后,单独带苏妙妙回了一百多公里外的县城老家。
苏爷爷也是搞装修的,公司开在县城,苏明安大学毕业不久就能在安市开自己的公司,除了本身能力出众,也要感谢小时候的耳濡目染以及家里的财力支持。
苏爷爷、苏奶奶都很喜欢漂亮可爱的孙女,家里提前准备了各种零食与玩具。
苏妙妙在这边玩得乐不思蜀,不过,今年苏明安会陪老婆去南方的江市过年,所以唐诗薇放假的前两天,父女俩就告别爷爷奶奶,开车返回了安市。
机票都买好了,礼物也都装进了行李箱,只等唐诗薇放假。
出发前,苏妙妙照旧来谢家这边玩。
“道长,你说,飞机会不会开着开着,突然掉下来?”
苏妙妙与谢景渊分享了她接下来的行程,同时对飞机这种陌生的交通工具表示了担忧。
她做猫妖的时候,修为不深,飞不了多远,腾空主要靠跳,区区普通人竟然可以去天上飞,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谢景渊简单地给她科普飞机的工作原理与安全率。
因为他爱看书,陶奶奶买了很多儿童读物回来,大多数都适合谢景渊现在的年龄,不过也有几本小学生读物,譬如《十万个为什么》。
苏妙妙一脸敬佩:“道长真厉害,什么都懂。”
谢景渊将那本《十万个为什么》递给她。
苏妙妙摇摇头:“我不认识那么多字。”
谢景渊专心学习时,她都在玩。
“总之,你不用担心飞机出事。”
“好吧,我相信道长。”
“……到了你外婆家,不要欺负附近的孩子。”
“放心吧,我从来不欺负人,除非他们先招惹我。”
苏妙妙越这么说,谢景渊越不放心,可惜他不可能跟着苏妙妙去。
除夕前一天,苏家一家三口出发了。
下飞机后,苏明安先给苏奶奶打电话报平安。
苏妙妙乖乖地听着,等这通电话结束,苏妙妙仰头问:“爸爸,我想给哥哥打个电话。”
苏明安宠女儿,也不在乎多出一点长途电话费,拨通陶奶奶的号码,大人们简单说两句,手机就都给了孩子。
苏妙妙故意走远几步,捧着手机悄悄道:“道长,我的飞机落地了!”
谢景渊听出了一丝兴奋,他只是嗯了声。
苏妙妙开始抱怨:“坐飞机一点都不好玩,只能待在椅子上,都不能四处走动,飞机上还有窗户,谁也不能打开,我想摸外面的云都不行。”
谢景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卧那边突然传来哇哇的孩子哭声。
苏妙妙:“谢叔叔乔阿姨来了?”
谢景渊:“嗯,来过年,初二走。”
苏妙妙听着那哭声,哼了哼:“他们好吵。”
谢景渊不置可否,正常的人类婴儿,本来就爱哭,吵是吵,但也并非无法忍受。
“不说了,你在那边乖乖听大人的……”
苏妙妙一按红色的挂断键,打断了谢景渊的唠叨。
谢景渊:……
猫性难驯,在他面前还一副乖乖模样,离得远了胆子也又大了起来。
正月初三,苏家一家三口从江市回来了,下午四点坐出租到的温馨小区。
谢景渊刚洗完脸,听见外面陶奶奶与苏明安说话的声音,他擦擦手走出来,果然看到苏明安、唐诗薇站在外面,苏明安怀里抱着熟睡的苏妙妙。天气严寒,她裹得严严实实,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头顶凌乱的头发。
“快进去吧,等会儿来这边吃晚饭,天都要黑了,你们别再自己开火了。”
“谢谢您,那我们就不跟您客气啦。”
“哎,把妙妙给我吧,在这边睡,反正一会儿醒了也要过来,你们俩先去收拾东西。”
“也行,您多受累点。”
陶奶奶接过苏妙妙,朝苏明安夫妻俩摆摆手,转身进了家门。
大门关上,陶奶奶抱着苏妙妙,回头看到孙子,她笑着说:“妙妙回来了,我们景渊又有伴喽。”
谢景渊一脸淡漠。
随着谢荣、乔丽丽的离开,主卧又变成了谢景渊的房间,陶奶奶将苏妙妙抱过来,脱掉苏妙妙身上厚重的外套,直接把苏妙妙放进了谢景渊的被窝。
“这一路折腾,可别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