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渊恍若未闻。
顾嘉凌扭头问徐守：“你有防晒霜吗？”
徐守冷冷地看过来，他做了什么让这只鸟觉得他会用那种东西？
顾嘉凌拍拍脑门，刚觉得自己疯了才会问徐守这种问题，苏妙妙突然道：“他有。”
顾嘉凌：？？？
徐守想起猫妈送她的东西，脸色微变，摸摸口袋，没什么表情地将防晒霜丢到顾嘉凌那边。
顾嘉凌：！！！
就，真的没看出来徐守竟然是这种狗。
军训一开始，就是一上午。
高一新生们按照班级分别占了一块儿操场，到处都是迷彩绿色，以及明亮耀眼的阳光。
苏妙妙不喜欢军训，如果她能变成猫，早跑了。
虽然因为答应过谢景渊要完成军训，苏妙妙的动作却不够配合，用教官的话说——“这位同学，你是没长骨头吗？”
软绵绵的胳膊，软绵绵的步伐，看得教官都要睡着了！
教官将苏妙妙叫出队列，作为典型批评了一通。
换个女生都要哭了，苏妙妙却没什么表情，只在一颗颗脑袋里找到谢景渊，对着他嘟起嘴。
谢景渊皱眉。
苏妙妙终于肯用力气了，配合教官的指令标准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看看，这不是学得挺好的？以后认真点，你们都是祖国的花朵，学习重要，体质也要提高。”
教官小小地幽默了一下，让苏妙妙归队。
休息时间，苏妙妙望望谢景渊的方向，猜到谢景渊肯定不会让她靠，她就靠到了余乐的肩膀上。
余乐也累，不过，看着苏妙妙睡着后安静低垂的长长睫毛，余乐竟不忍心推开苏妙妙。
谢景渊自然注意到了苏妙妙的行为。
这种强度的军训，她的体质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承受，只是猫懒散了一百多年，精神上受不了。
毅力本来就是一种精神状态。
“太懒了，还是这么爱睡。”顾嘉凌一边往手心挤防晒霜，一边嫌弃苏妙妙。
山雀在清虚观飞来飞去展示羽毛时，总能在观里各个角落看到猫蜷缩一团的身影。
徐守瞥他一眼，眼中是同样的嫌弃。
训练四十五分钟，休息十分钟，保持这种节奏在太阳底下练了一上午，终于可以解散了。
筋疲力尽的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朝食堂奔去。
冯小雨等人也没心思来找苏妙妙他们了，只想跟同班同学一起吃饭，吃完马上回教室补觉。
苏妙妙又以那种没长骨头的姿态来到了谢景渊面前，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道长，我困，你背我去食堂。”
顾嘉凌瞪大了眼睛。
徐守皱紧眉头。
谢景渊看着苏妙妙随时可能要睡过去的样子，想了想，对徐守、顾嘉凌道：“你们去食堂吧，带两份盒饭回教室。”
顾嘉凌试探着问：“道长要背她回教室？”
谢景渊没有回答，与此同时，他也没有躲开朝他肩膀靠过来的苏妙妙。
顾嘉凌忽然想到了镇上别墅隔壁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喜欢猫，对家里的三只猫跟对孙子孙女似的，经常抱来抱去。
人类真是个奇怪的物种，总是对猫猫狗狗情有独钟，对猫尤为娇气宠惯。
看来道长也没能躲开人类的这种本能。
顾嘉凌既惋惜，又觉得不公平，凭什么猫猫狗狗都可以得到人类的宠爱，鸟就只能被关在小小的笼子里？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顾嘉凌连徐守也没有理，独自往前走。
徐守想说什么，谢景渊先开口了：“就照着她上次吃的买，我的随便什么蔬菜。”
徐守只好带着这份命令离去。
顾嘉凌走得很快，徐守也没有刻意去追他，健壮与清瘦的两道身影融入其他同学，泾渭分明。
谢景渊站在原地，等操场上的人都走光了，他才背起苏妙妙。
高一教学楼本就离操场最近，高二高三那边就算下课了，这个时间也都会前往对面的食堂，不会来这边。
阳光在树冠跳跃，谢景渊背着苏妙妙经过一处又一处树荫，来到了教学楼。
谢景渊看向趴在他肩膀上的苏妙妙。
她已经睡熟了，呼吸又轻又浅，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儿，更多的是一种温暖的阳光气息。
谢景渊两辈子都是人，他能感受到妖精动手时引动的灵气波动，闻不到他们身上的妖味儿。
猫狗总是互相嫌弃对方臭，谢景渊都没有感觉。
九班的教室是空的，谢景渊推开门再关上，背着苏妙妙来到座位，放她下去趴好。
脱掉迷彩服外套遮住她的脑袋，确保就算有人从外面经过也看不出她是男是女，谢景渊先去同楼层公用的卫生间清洗，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九班。
苏妙妙仍然保持着刚刚的睡姿，连他披上去的外套都没有动过。
谢景渊坐到旁边，拿出一本书。
徐守回来的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共打包了三份盒饭，包括他自己的。
几乎徐守刚把盒饭放下，苏妙妙醒了，十几分钟的睡眠足以让她从一上午持续的高强度训练中稍微恢复过来。
“先去洗脸。”
谢景渊按住装盒饭的袋子，对两人说。
苏妙妙看看自己的手，非常可惜，如果她还是猫，舔舔爪子洗洗脸就行了。
谢景渊让开座位。
苏妙妙无奈地站起来，这时徐守都已经走出了教室。
苏妙妙不甘落后，跑着追了出去，那速度，哪里像真正累到的？
外面的走廊上，徐守眼睁睁看着苏妙妙风似的从他身边跑过去，没过多久又跑回来，经过他身边的瞬间，突然朝他弹了一手的水！
徐守猛地转身。
苏妙妙一下子跳到了旁边的窗台上！
徐守：……
他比猫懂事，与人打交道的时间也更长，这辈子出生不久就知道隐藏自己的实力了。
可苏妙妙刚刚的那一跑一跳，如果被同学们看见，不知道会怎么想。
“下来。”徐守冷声道。
苏妙妙警惕地看着他：“那你别打我。”
她知道徐守不好惹，可总是忍不住想去捉弄他，譬如在清虚观的时候，每次看到大黑狗睡觉，苏妙妙都想去玩狗尾巴。
徐守能咬猫脑袋，对此时女孩子模样的苏妙妙，他下不了手。
活了两百多年，他没少见男人打女人，前生今世都如此。
冷脸看眼苏妙妙，徐守继续往前走了。
苏妙妙松了口气，灵巧地跳到地面。
等她回到九班，谢景渊已经把三份盒饭分好。
“谢谢道长。”苏妙妙深深地吸了一口鱼香，拿起筷子开吃。
谢景渊要等徐守，目光随意地落到苏妙妙那边，看见她额前的碎发还湿着，黏在白皙的额头上。
谢景渊及时移开视线。
徐守回来了。
苏妙妙偷偷瞄他，担心他向谢景渊告状。
徐守没那么嘴碎。
“看见顾嘉凌了吗？”谢景渊边吃边问。
徐守：“嗯，他跟两个女生坐在一起。”
苏妙妙：“是冯小雨她们吗？”
徐守：“不是，不认识。”
谢景渊默默地夹着自己的蔬菜。
三个人吃得都很快，第一波同学返回教室时，他们已经将餐盒都放到卫生间那边的垃圾桶了，窗户打开，风带走了饭香。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苏妙妙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顾嘉凌几乎是最后一波回来的，手里还拿着一盒冰激凌，边走边吃，很是享受。
谢景渊看眼苏妙妙，用眼神提醒他去外面吃。
之前分开时顾嘉凌就有点不高兴，现在吃个冰激凌而已，道长凭什么管他？
顾嘉凌就不出去，没领会般坐回座位。
苏妙妙吸吸鼻子，坐了起来，回头一扫，就嘟嘴看向谢景渊：“道长，我也想吃冰激凌，我要草莓味的。”
这麻烦是顾嘉凌带来的，谢景渊将自己的校园卡放到顾嘉凌面前：“你去给她买。”
顾嘉凌小声抗议：“凭什么啊？”
徐守斜了他一眼。
顾嘉凌：……
下次他直接买双份总行了吧！
第28章
今晚的晚自习，高一很多新生都是睡过去的。
高二那边，宋扬走出教学楼，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一口气给十几个人发了消息。
发完之后，宋扬将手机揣进口袋，对着夜色恶狠狠地吐了口气。
当了这么多年的校霸，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
那个人肯定练过功夫，不过没关系，三个人打不过他，十几个人还能打不过？又不是拍武打片。
他叫的人里面，有八个是校外的小混混，等会儿会带着棒球棍与他们汇合。
宋扬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要在小美女面前找回场子。
高一高二只有两节晚自习，放学比高三早。
宋扬提前离开教室，带着七个体育特长生骑自行车呼啸着离开了学校。
集合地点就是白日他们被打的那个地方。
这个时间点，这条马路连车流量都不多，行人更是半天都没有一个，非常适合动手。
“就两个男生，用叫这么多人吗？”
穿着背心、胳膊带蛇形纹身的混混头子郑哥叼着烟嘴，笑着朝宋扬吐出一口烟。
宋扬已经尝过轻敌的滋味，板着脸道：“其中一个能轻轻松松地放倒我们三个，郑哥你最好也认真点。”
郑哥瞄眼宋扬身上的肌肉，点点头。
他带着大部分人隐藏到路灯照不到的树荫下，只有宋扬三个吊儿郎当地坐在路边，摆出挑衅的姿态。
一中校门口，谢景渊、苏妙妙、徐守、顾嘉凌并肩走了出来。
今晚顾嘉凌就要搬到谢家去住，司机提前开车在外面等着了，后备箱装着顾嘉凌的行李箱。
苏妙妙：“我也要坐车。”
有汽车坐，谁还喜欢自行车。
苏妙妙既没有征询顾嘉凌的同意，也没有跟谢景渊打招呼，直接走到黑色豪车前，拉开了后车门。
司机惊讶地看着车里的小美女。
顾嘉凌长得好看，从小就讨女孩子们喜欢，没想到刚到一中就又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司机羡慕地看向顾嘉凌，哪个男人还没年轻过呢，哪个男生没做过跟校花早恋的美梦呢。
然而当司机的目光落到顾嘉凌脸上，却发现顾嘉凌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甚至这孩子还丢下美女同学坐进了副驾驶位。
司机：……
“上车吧，慢慢开，跟着他们的自行车。”顾嘉凌打着哈欠道，军训一天，他也困了。
司机心里装满了疑惑。
自行车太慢了，司机保持着蜗牛般的车速，扫眼后面似乎已经睡着的女孩子，司机低声问顾嘉凌：“她是？”
顾嘉凌不太服气地道：“我们班的第三名。”
他就不懂了，为什么一只懒猫的成绩都能那么好。
顾嘉凌搬去谢家的理由就是要跟着第一名、第二名学习，现在又冒出个同行的第三名，司机顿时替家里的老爷子欣慰起来：“挺好的，都是学霸，你跟他们做朋友，将来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学。”
顾嘉凌对什么名牌大学根本没兴趣，他更想承包一座有山有水的风景区，舒舒服服地在里面居住。
现有的风景区基本都归国家管理，顾嘉凌想，等老爷子寿终正寝了，他就把遗产都拿出来，自己开发一个度假村去。
司机注意到路边骑自行车的两个男生中，清瘦的那个频频朝车里看来。
司机：“那个就是谢景渊吧，他是不是后面女生的男朋友？”
早上他看见女生坐在谢景渊的自行车上了，挺亲密的样子。
顾嘉凌差点被口水呛道，一边咳嗽一边道：“什么男朋友，那是我们道……班长，班长才不会早恋。”
笑话，清虚观的戒律那么严，谢景渊身为观主，怎么可能破戒，真破也不会为了一只猫破。
人类只是偏心猫猫狗狗罢了。
顾嘉凌酸溜溜地想。
马路边，路灯下。
宋扬的一个跟班眼睛一亮，提醒宋扬：“看，好像是他们。”
宋扬停止刷手机，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认出了小美女的哥哥与那个强壮的男生。
“不对啊，这人也是高一的？”一个跟班指着谢景渊说。
其实早上谢景渊也是穿着迷彩服的，因为苏妙妙嫌外套的料子粗糙摸着不舒服，谢景渊才脱了外套。
当时宋扬三人的注意力大多都在苏妙妙身上，又先入为主地以为谢景渊是高三生，竟没发现谢景渊的裤子。
宋扬：……
他居然连着两天追着一个高一生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