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渊让她去洗脸,他走进衣帽间,打开几个柜子,找到一床羽绒被被芯。
苏妙妙从卫生间出来,走到主卧门口,看到谢景渊正在给被芯套被套,他背对门口站着,高高瘦瘦的,身影很好看。
苏妙妙就很想抱一抱这样的道长。
她也真的走了过去。
谢景渊在她靠近时回头。
对上他清冷的目光,苏妙妙顿时不敢了,改变方向坐到床头,看他套被子。
看着看着,那本书的内容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她就笑着道:“道长都帮我套被子了,还说你不喜欢我。”
谢景渊瞥她一眼,手上继续往被套里面塞被芯,淡淡问:“你似乎很想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你,这很重要吗?”
苏妙妙:……
道长怎么没有否认,反而问她问题了?
这与小说里写的不一样,苏妙妙只好暂且丢开那本小说,认真回答道:“重要啊,如果道长喜欢我,就会跟我谈真的恋爱,咱们俩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谢景渊的神色丝毫未变,仿佛眼里也只有手中的被子:“怎么样才算是真的谈恋爱?”
问完,谢景渊忽然皱眉,想起了她生孩子的那套理论。
他正要叉开话题,苏妙妙笑着回答了:“我喜欢道长,道长也喜欢我,就叫真的谈恋爱。”
谢景渊意外地看向她。
苏妙妙确认道:“我没说错吧?”
谢景渊收回视线,嗯了声。
看来那本霸道总裁的小说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苏妙妙往他身边挪了挪,期待地问:“道长,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你要是喜欢,咱们俩就是真的了。”
谢景渊都不用看她的眼睛,也知道那双眼睛会有多么单纯。
他低声问:“你懂什么叫喜欢?”
苏妙妙:“懂啊,徐守说过的,爱情就是一男一女在一起,时时刻刻都会想念对方,想黏着对方,我对道长就是这样的。”
谢景渊很清楚,她的喜欢,是过去十八年里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养成的习惯,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譬如林熙或是顾嘉凌,只要他们愿意付出同样的耐心,苏妙妙也会同样地依赖他们。
谢景渊并不怪她的这份单纯,归根结底,她会这样,都是他一步一步纵容出来的。
是他,在她第一次撒娇耍赖的时候,选择了默许。
“徐守说的只是一层,并不全对。”
谢景渊说完,走到床的另一侧,扯着被子的两角,用力抖平。
被子起起落落,他清冷的脸也时隐时现,等他重新铺好被子,隔着床看过来,苏妙妙才找到机会问:“徐守说的不全吗?”
谢景渊不想回答地那么具体,却又怕她继续去找舍友们问。
他只好摆出教授的姿态,理智简单地给她科普:“喜欢一个人,除了想跟对方一起消磨时光,还会对那个人产生身体方面的欲望,包括牵手、拥抱、亲吻以及你说过的圆房。这种情绪是自然而然产生的,不是说你因为想跟我在一起,而刻意地来陪我做这些事。”
苏妙妙听呆了。
谢景渊直接问她:“你有过想亲我的念头吗?”
苏妙妙看看他的嘴唇,老实地摇摇头。
谢景渊笑了笑,目光温和:“你看,所以你对我,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苏妙妙不高兴:“这又没关系,只要道长喜欢我,我就愿意陪你那样。”
谢景渊:“有关系,我喜欢两情相悦的感情。”
苏妙妙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渐渐冒出谢景渊与一个陌生的女人拥抱、亲吻的画面。
她想象不出那个女人的脸,可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个女人,会让道长爱上对方,想跟对方睡觉。
就算道长因为那份契约要跟她假恋爱假结婚又怎么样,当道长的心被一个女人勾走,道长能给她什么好脸色。
这一瞬间,苏妙妙突然不想再上学了,也不想打网球,只想回到安市,回到爸爸妈妈陶奶奶的身边,等爸爸妈妈陶奶奶都去世了,她也会去找个无人打扰的山林,继续过一只猫该过的日子。
苏妙妙拿出手机。
谢景渊问:“你做什么?”
苏妙妙:“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回家。”
就在她即将按下拨号键的时候,谢景渊俯身过来,一手撑着床,一手抢走了她的手机。
确定电话没有拨出去,谢景渊才神色复杂地问她:“为什么要回家?”
苏妙妙冷冷地看着他:“你又不会喜欢我,早晚都要去睡别的女人,我不想再跟着你。”
谢景渊的眉峰狠狠地跳了跳:“谁说我要睡别的女人?”
苏妙妙:“你自己说的,你想找个对你有欲望的女人,你们俩两情相悦!”
谢景渊:“我是说,我想找一个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的人。”
苏妙妙:“随便你怎么说,反正那个人都不是我!”
她很生气,一点耐性也没有了,绷着脸要抢回自己的手机。
谢景渊迅速离开床,避开她的手。
苏妙妙跟着跳下来,跳了两下都够不到谢景渊高高举起来的手机,她心一狠,伸手就去挠他的脖子!
她经常与顾嘉凌这么闹,可顾嘉凌很少真的惹她生气,苏妙妙并不会动用指甲,这次她却是被谢景渊气坏了!
既然没想供养她一辈子,为什么要带她回清虚观?
还清虚观的观主呢,周围没有小道士盯着了就开始吃肉喝酒想女人,什么仙风道骨,根本就是臭道士!
谢景渊没想到她会下这么狠的手。
脖子被她挠过的地方仿佛被火撩过,谢景渊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果然见了血。
“给我。”苏妙妙愤怒地瞪着他。
谢景渊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看她眼里第一次出现的这种强烈的情绪。
在苏妙妙准备再挠他一下的时候,谢景渊及时抓住她的手。
苏妙妙试着挣脱,根本甩不开他。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两人的差距,上辈子她打不过谢景渊,这辈子同样打不过。
害怕迅速取代眼中的怒火,苏妙妙慢慢低下头。
她从来都没什么骨气,上辈子活了一百年,求的不过是不被老妖们欺负,不过是好好修炼提高自己的实力。
“是你不喜欢我,不是我不喜欢你。”
谢景渊将她的手机丢到床上,垂着眼道。
苏妙妙还没有反应过来,谢景渊突然抬起她的下巴。
苏妙妙就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越来越近,就连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秋露气息,也被一种令她陌生的炽热气息所取代。
苏妙妙甚至已经被那股灼热烫到了,就在此时,谢景渊松开手,退后两步,反手拉开阳台的玻璃窗。
他去了阳台,身影被窗帘掩盖。
苏妙妙愣在原地。
“是你不喜欢我。”
“不是我不喜欢你。”
所以,道长喜欢她?
她的任何情绪都来得快且纯粹,生气就会很气,惊喜也会很喜。
所以,道长刚刚的动作,是想亲她吗?
喜欢,且对她有身体上的欲望。
彻底明白这一切的苏妙妙,高兴地拉开被人重新合上的玻璃窗,跳进黑暗,一头扑到了谢景渊的怀里。
谢景渊背倚着阳台栏杆,几乎完全是本能地张开怀抱。
苏妙妙这一扑力道可不轻,撞得他的后背被栏杆硌得发疼。
谢景渊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顶。
“道长,你真的喜欢我?”
“嗯。”
指望她自己开窍是不可能了,再不说清楚,他怕她真的一气之下跑回安市。
第79章
深秋夜晚的风,比白日更冷。
苏妙妙抱着谢景渊腰的手,慢慢塞到了他的胳膊下。
楼下的家长又在催促孩子做作业了,恨铁不成钢,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人间烟火。
谢景渊看看腕表,时针已经微微偏过了“10”。
他摸摸苏妙妙的头:“进去吧。”
苏妙妙就跟着他回了房间。
主卧的灯很亮,苏妙妙一抬头,先看到了谢景渊脖子上被她挠出来的血印子,他越白,那几道红色就越明显。
苏妙妙心虚地坐到床上,低头抠手指。
谢景渊去卫生间照镜子。
虽然伤口看起来很惨,其实只是轻微的皮外伤,打坐修复一晚,不至于留下痕迹。
苏妙妙也跟来了卫生间,站在门口,巴巴地看着他。
谢景渊打开柜子,取出一盒棉签,一边清理血迹一边安抚道:“没事,明早就好了。”
苏妙妙松了口气,见他扬着脖子很不方便的样子,好心道:“我帮你吧?”
谢景渊看她一眼,将手里的棉签递给她,他转身背靠在洗漱台边。
苏妙妙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拿棉签头轻轻沾走伤口周围的血。
谢景渊还是要微微仰头,视线下垂,也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疼吗?”苏妙妙小声问。
谢景渊:“还好。”
苏妙妙替自己辩解:“道长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说,你早说了,我也不会挠你。”
谢景渊眼中浮现一丝苦笑。
他也没想过会这么快。
原本想等苏妙妙慢慢开窍,可她居然将他对她的好歪曲成了猫奴对猫主子的纵容。
谢景渊当然不能让她误会下去,那两周他刻意保持距离,希望她能有所感应,她却越来越客气,还跟他说谢谢。
只有外人帮了她,苏妙妙才会那么懂礼貌。
疏远没有用,继续做道长也只会变得像以前一样,谢景渊便想到了破戒。
或许,她把他当正常男人看了,会一点点动心。
同时也是先让徐守、顾嘉凌有所准备,循序渐进地接受这种事,免得将来他突然宣布要与苏妙妙谈恋爱,吓到他们。
计划做的很好,唯独没料到苏妙妙会那么没有安全感,会那么担心被他抛下。
谢景渊不想她害怕,更不想她带着他会喜欢别人的误会愤怒离开。
“你不喜欢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谢景渊简单地解释道。
苏妙妙哼道:“我也喜欢道长啊,喜欢抱着你靠着你,也想跟你躺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只是暂且没有接吻、生孩子的欲望。”
谢景渊看着头顶的灯,觉得此刻并不适合讨论这种话题。
苏妙妙还在继续:“不过道长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谢景渊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冷声道:“不用学,这种事情讲究顺从本心,没有感觉不必勉强。”
苏妙妙动作一顿。
感觉吗?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到道长修长白皙的脖子,因为保持着微扬的动作,那线条更好看了。
苏妙妙不会接吻,可她会舔。
猫猫喜欢谁的时候,也都是用舔的。
苏妙妙就踮起脚,从他的锁骨往上,湿漉漉地来了一下,经过喉结,止于下巴。
谢景渊:……
他猛地攥住她的肩膀,第一时间将她推出卫生间,关上门。
苏妙妙都懵了,在外面敲门:“道长,你干什么推我出来?”
谢景渊:“……不许捣乱,在外面等着。”
苏妙妙乖乖去了客厅。
谢景渊一个人在卫生间待了十几分钟,自己清理过脖子上的血,终于出来了。
苏妙妙躺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刚刚拿出来的棉签。
听到开门声,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她这样,谢景渊也就不去想她才做过的好事,走到她身边,单膝蹲下去,低声商量道:“我喜欢你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徐守他们。”
苏妙妙很困,困起来就懒得转动脑筋:“为什么?”
谢景渊垂眸道:“我才破戒,这么快就对你动心,他们会以为是你勾引的我。”
既然她还没真正明白感情这回事,就也不急着公开,多给徐守他们一些适应时间吧。
苏妙妙哼了哼,顾嘉凌还好,徐守最容易把她往坏了想。
“好吧,不过等道长觉得可以告诉他们的时候,你要说清楚,是你先喜欢的我。”苏妙妙赌气地道。
谢景渊目光温和:“当然。”
苏妙妙满意了。
谢景渊拿过她手里的棉签:“去睡吧,不要再熬夜。”
昨晚才熬了通宵,苏妙妙哪还有精力再熬,揉着眼睛就去了卧室。
谢景渊替她关了外面的灯,再把衣领竖起来挡住脖子,这才离开。
801,顾嘉凌在房间打游戏,徐守坐在客厅看书。
谢景渊特意用肥皂水洗过伤口,遮掩了那淡淡的血味儿,至于衣领,外面风大,他竖起来也很正常。
徐守只是问:“道长才从学校回来?”
谢景渊:“下课就回来了,替苏妙妙套了羽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