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没什么证据,但乔梁依旧怀疑楚恒是想作妖,这是基于乔梁对楚恒过往的熟悉和了解。
目光在楚恒脸上定格了一下,乔梁出声道,“楚书记,容我插个话。”
楚恒呵呵一笑,“乔梁同志,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咱们开会是畅所欲言,谁都可以发表意见嘛。”
乔梁不紧不慢道,“楚书记,开发区这起塌楼事件确实是影响极为恶劣,但这事刚发生,目前开发区也已经在积极调查,我们是不是给开发区一点时间?再者,我相信开发区管委会地同志们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我们作为市里的领导,不能轻率就对整个开发区管委会班子表示否定吧?”
楚恒眉头微拧,乔梁抓住了他刚才的话柄,这让楚恒不大好回击,毕竟他刚刚上任就因为一件事而否定整个开发区的班子,这确实是有点轻率了,但要是没人敢当面提出来,他说说也就过去了,眼下乔梁这混蛋偏偏要拿这个当话头,楚恒还真不好继续嘴硬,否则只会变成自己不讲理,他现在刚上任,对自身形象的维护还是很在意的。
心念转动着,楚恒很明智地不和乔梁掰扯这个话题,而是道,“这事先揭过,咱们就说提级调查的事,依我看,由市里成立调查组,这是必须且必要的。”
乔梁皱眉,“楚书记,我还是刚刚的意见,这事是不是先让开发区自己查一查?”
楚恒大手一挥,断然否决道,“没必要,这事就由市里提级调查。”
顿了顿,楚恒补充了一句,“由市里提级调查并非是对开发区的不信任,恰恰相反,这是市里在帮忙维护开发区的威信,如果由开发区自己调查,最终公布的调查结果引起民众的质疑,到时候是不是又要造成一波新的舆情?哪怕开发区调查的结果是权威可信的,老百姓会不会认为这事由开发区自个调查,是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结果不可信,到时候市里又要重新花费人力物力去调查核实,那是不是更折腾?”
楚恒边说边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道,“所以说,与其给老百姓质疑的机会,倒不如我们市里边从一开始就把调查的级别提高,这不仅仅是彰显市里彻查到底的决心,更是对全市百姓负责任的表现。”
乔梁听着楚恒的话,眉头依旧紧紧拧着,楚恒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但乔梁并不认为楚恒内心所想真如其嘴上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楚恒见乔梁皱眉,淡淡道,“乔梁同志,你不愿意提级调查,是有什么私心呢,还是你不想给全市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乔梁靠了一声,楚恒这王八蛋一上来就要乱扣帽子。
乔梁不卑不亢道,“楚书记,我只是就事论事发表我个人的意见,并没有什么私心。”
楚恒道,“没什么私心就好,我相信乔梁同志亦是大公无私的人,这事由市里成立调查组就这么定了,乔梁同志亲自来担任调查组组长,届时也能确保调查结果的公正和权威。”
楚恒说着,看向出席会议的副市长兼市局局长孙剑光,又道,“剑光同志,你和中晅同志一起担任调查组副组长。”
孙剑光见楚恒点自己,二话不说就应下来,“好。”
楚恒满意地笑笑,环视了会场一圈,“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会议室里有些安静,没人回应楚恒的话,乔梁这时候也没再一味反对,由市里提级调查倒也不能说没有好处,正如楚恒所说,结果会更加权威可信,也会避免老百姓质疑,引发新的舆情,只是乔梁并不相信楚恒的出发点真有这么好,对方到底是要夹带什么私货?
眼里闪烁着精光,乔梁看向市局局长所剑光,若有所思。
会议继续进行着,楚恒的提议没人反对,也没人敢反对,毕竟市长乔梁在提出异议后,楚恒给了有理有据的回答,乔梁最终都没再说啥,谁又敢站出来反对?
虽然楚恒一上来就有点要对此事上纲上线的意思,但众人也只当做是楚恒这个新书记想借此立威,这时候没人会这么不长眼地站出来去触楚恒的霉头,唯独乔梁猜测楚恒是另有目的,不过乔梁眼下摸不清楚恒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也就不好再多说啥,否则只会给楚恒扣帽子的机会。
会议开完,乔梁回到办公室后,副市长兼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顾中晅紧随其后来到乔梁办公室。
一进门,顾中晅就把刚刚不敢在楚恒面前说的话一股脑宣泄出来,“乔市长,楚书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管委会并没有说不查,也没有任何要敷衍了事乃至要包庇的意思,楚书记怎么能一上来就说对我们开发区的班子不信任呢。”
顾中晅一脸的不服气,更多的是委屈,他是开发区的一把手,是开发区管委会班子的班长,楚恒一上来就说出对开发区管委会班子不信任这种性质极其严重的话,说是在打他的脸亦不为过,偏偏他还不敢在楚恒面前表露出任何不满。
见乔梁没吭声,顾中晅心一横,又壮着胆子说了一句,“乔市长,说不好听点,楚书记的话严重伤害了我们开发区领导班子成员的自尊,更对我们今后开展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乔梁拧着眉头,顾中晅在跟他抱怨,他却是没怎么听进去,此时他仍在琢磨楚恒到底在冒什么坏水。
而顾中晅这会之所以敢在乔梁面前抱怨,多少因为乔梁刚刚替他们开发区说话有关系,这让顾中晅觉得乔梁这个市长还算公道,再加上昨天傍晚和乔梁初步接触后,顾中晅感觉乔梁看起来挺好说话。
不过这会在乔梁面前抱怨后,顾中晅说完话就后悔了,这一番话说出去固然是让他自个心里舒服了,但顾中晅很清楚这不是他这样一个级别干部该有的成熟表现。
很快,顾中晅就讪讪道,“乔市长,我就是随便说说,过过嘴瘾,您当我啥都没说。”
乔梁回过神来,看了看顾中晅,猜出顾中晅可能在顾虑他的真实态度,不禁笑道,“中晅同志,在我这儿,你想说啥就说啥,不用有啥顾忌,我这个人即便是对什么事儿不满,那也是对事不对人。”
听到乔梁的话,顾中晅松了口气,看乔梁的样子,对他刚刚的话并不在意,顾中晅心里踏实了一些。
乔梁这时候问道,“中晅同志,你刚刚在会议说这事有可能涉及到人祸,是已经有查到证据吗?”
顾中晅正色道,“乔市长,从昨天傍晚我知道这件事后,就对此事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就安排住建部门以及第三方的工程检验机构进行现场勘验检查,昨晚折腾到快十点,查到楼体承重结构以及现场暴露出来的钢筋都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我才第一时间指示分局刑侦部门介入。”
顾中晅说着又道,“对于这事,我是一点都不敢有半分敷衍和懈怠,我自己在体制里干了这么久,哪里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楚书记刚刚在会上说的那番不信任的话,属实是让我有点寒心。”
乔梁淡淡道,“中晅同志,先别管楚书记说什么,而是我们自个该做什么,是不是真的问心无愧。”
顾中晅肃然道,“乔市长,请您相信我,这件事从事发到现在,我做的每个决定都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乔梁笑了笑,“中晅同志,别搞得这么严肃,我这么问并不是怀疑你的意思。”
乔梁说着,又问道,“中晅同志,除了目前已知的情况,还有没有什么调查线索之外的信息?”
听到乔梁这么问,顾中晅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背后有所关联的信息同乔梁汇报一下。
“乔市长,这个……”顾中晅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乔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