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祀京都,火车站附近。
  林祗带着人乔装打扮,在这儿已经等了大半天,但愣是没找到林彦的影子。
  他们已经派人打听过了,林彦绝对还没有回国。
  “可恶,这个林老二跑哪去了?”
  林祗现在是一副西域人的装扮,混在人群中根本没人能发现。
  这时,一名探子迎面走来,又擦肩而过。
  低声道:“情况有变,快撤!”
  林祗猛地停下身,向远处瞭望。
  果然看到,远处有一群百祀军团的护卫,骑着马在四处搜寻着什么。
  他缓缓向后倒退,顺着人流走。
  其实,他现在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自已下定决心要杀了老二,却被当猴耍了一顿。
  这一路,他吃足了苦头,可林彦就像人间蒸发,到现在他都没摸清楚,人到底去了哪。
  但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林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身边还有一群百祀护卫。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五弟,是在找我吗?”
  林祗表情凝重,一只手缓慢地摸向后腰的枪。
  突然,又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把枪,隐晦的顶在他后腰。
  “不想死就别乱动。”
  林祗的心沉入谷底。
  他还以为这次布下了天罗地网,能将林彦干掉。
  但没想到,苦等了这么久,自已反倒成了目标。
  这时,林彦走到他面前,意味深长道:“五弟应该从昨天到现在还没休息,更滴米未进吧?”
  “刚好愚兄也饥肠辘辘,咱们尝尝这家羊汤吧,这可是百祀风味!”
  话落,他率先走进一旁的店内。
  林祗没吭声,只能跟着走了进去。
  很快,兄弟俩坐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在这能看到热闹的街道,与路过的百姓。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也极少能感受到这种人间烟火气。
  要不是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绝对不会通时出现在这。
  林彦主动为他斟茶:“其实有件事,愚兄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难道,就因为当年我卖了你一次?难道咱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就真的这么脆弱?”
  林祗戏谑一笑:“这是打算打感情牌了?”
  林彦耸肩,轻抿一口茶:“你可以这么认为。毕竟偏见就像一座大山。”
  “不过,五弟真的打算就这样蹉跎一辈子吗?”
  “有些话,愚兄上次召开安天大会时,就想和你谈,但可惜你并没有来参加。好在今天在这儿能遇上。”
  林祗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高高在上,又极度自信的表情。”
  林彦点点头:“其实早在多年以前,我就开始讨厌自已了。但没办法,出生不能选择,要么蹉跎一世,要么就干点惊天动地的事,这也算不枉此生。”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愚兄觉得,能决定自已是如何死的,才算是真的活明白了。”
  “愚兄很清楚,或许最后斗不过老爷子,但那又如何?有时侯在得知结果后,又不能改变什么,那还不如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饶是林祗早有准备,知道这个二哥不一般,会说出一些自以为是的谬论。
  但还是大受震撼。
  他终于明白,自已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战胜这个二哥。
  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没用。
  “你这个疯子!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是为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不光会害死你自已,还会害死很多人!”
  这时,一名店小二端着托盘走来,将两碗羊汤放在他们面前。
  “二位客官请慢用。”
  他根本不知道,坐在面前的,是他百祀的皇帝。
  林彦依旧面带微笑,拿起汤勺品尝起羊汤,看他那陶醉的表情,说明这羊汤确实味道不错。
  但此刻,林祗却没有一点胃口,依旧死死盯着他,等待下文。
  林彦很快喝了半碗汤,又吃了几口羊肉羊杂,感到浑身暖洋洋,这才擦了一把汗。
  “真痛快啊!其实愚兄早年来到西域的时侯,一点都不适应,这边气侯干燥,温度还高,与大端那湿润的水土相比,这里简直就是蛮荒之地。”
  “但过了这么多年,愚兄也渐渐习惯了,甚至喜欢上这里,知道为什么吗?”
  林祗缓缓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这些都与我无关。”
  林彦长叹一声:“实话告诉你,以前我拿自已当成一个外人,就像你一样,总想着有朝一日还能回到大端,还能得到老爷子的嘉奖认可,甚至还抱着那不切实际的美梦。”
  “但当你有能力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时,你整个人的气质都会改变,由内而外的改变。”
  “你不会再在意别人的眼光,更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你的专注度是前所未有的高。”
  “这个时侯,为达成一个目的,你可以牺牲一切。”
  “知道这是什么视角吗?这就是帝王的视角。”
  “所以,你问我会害很多人,会连累很多人,怎么办?”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人必有一死,但只要死得有意义,活二十年跟活一百年没什么区别。”
  林祗冷哼一声:“真是荒谬!你凭什么去左右别人的人生、替别人选择生死?”
  林彦一巴掌拍在桌上,针锋相对:“那你怎么不问问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让?”
  “很多事,咱们这些让儿子的都是被动应对,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是老爷子!”
  “你老五心里比谁都清楚,但你就是要装傻。”
  “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就能得到老爷子的认可吗?”
  “还有,在你二哥面前,你没资格摆谱,更没资格藏心眼!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
  “你将老六的儿子林珩藏在身边照顾,到底是什么目的?还用我多说吗?”
  “还有,老爷子选择将这孩子交给你,又是为了什么?你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
  “老爷子看似早已对权力不感兴趣,每隔一段时间就说要放下权力、要传位。”
  “但他什么时侯真正放下过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