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好像忘了个什么事……白衣……俞景川!
  许梨笙看着离湖心亭越来越近的小船,船上“白衣仙人”的脸也愈发清晰起来。
  “还……还真是俞景川!”
  此时俞景川一边划一边恨恨地看着她,那桨像是要将这湖搅个天翻地覆似的。
  许梨笙咽了咽口水,对刚划到湖心亭面前的俞景川讪讪笑道:“哈哈……这么巧,你也来湖心亭看美景啊?”
  俞景川沉着脸:“好看吗?”6
  “好……好看啊,要不你也上来看看?”
  “景川?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们……认识?”谢妄言不禁疑惑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谢妄言一开口,俞景川才发现原来另一人是他。
  于是俞景川转怒为笑,恭敬地躬身行礼:“原来是谢将军,今日闲来无事,景川才来此赏湖。”
  许梨笙心想:“这变脸也忒快了吧?!”
  谢妄言自许梨笙出事后,便向皇帝卸任了帝师之位。
  只因一想到这身份,便会想到自己伤害许梨笙之事。
  如今,这盛朝已经再无帝师。
  所有人都只以为他是谢将军。
  俞景川顿了顿,没有回答谢妄言关于许梨笙的问题,而是有些谨慎地问道:“谢将军这是……与她认识吗?”
  谢妄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许梨笙,见她皱着眉,发现他向自己看过来后又一脸茫然的样子。
  “不认识,只是觉得……她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谢妄言于是淡淡道。
  “故人?”许梨笙满眼疑惑地看着他,但他并没有说话。
  “我说,要不咱们去亭子里面聊吧,总觉得这样有点费劲……”
  许梨笙仰了仰刚刚一直低得难受的头,小声建议道。
  于是谢妄言与俞景川都点了点头,随即一个往上飞,一对往下飞,齐齐到了湖心亭内。
  刚站稳,俞景川便神秘兮兮地将谢妄言拉到一边。
  “谢将军,其实我也不认识她,只是偶然从河边救了她,当时她身受箭伤,情况十分危急,不过还好有燕归鸿前辈,现在她已经没事了。”
  俞景川小声说道,此时许梨笙还不时往这边瞥,随后嘁了一声,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说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谢妄言听到“河边”“箭伤”两个词后,心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惊喜与激动,但他表面依旧十分平静。
  梨笙,原来真的是你!
  但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呢?
  “燕归鸿前辈?就是那位医术极为精湛,能将死人救活的‘鬼手神医’?”
  谢妄言话中微微带着欣喜,还好是遇上了燕归鸿,梨笙如今才能安然站在他面前。
  “对,燕归鸿前辈还用了极神的药膏将她手上烫伤的疤给祛了,现在可是比以前更光滑细腻!”
  俞景川满脸仰慕,又开始连连赞叹燕归鸿的医术。
  谢妄言默默听着,眸子一闪。
  从前燕归鸿前辈为他治伤的时候,许梨笙早已因不分昼夜照谢他而晕了过去。
  所以前辈没有认出许梨笙倒是很正常。
  这时俞景川又嫉恶如仇般愤愤说道:“不知道是多恶毒阴险的小人,将她害成这样,真是该死!你说对吧谢兄?!”
  谢妄言皱起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默片刻后微微咬牙道:“……确实该死。”
  是啊,是他对不住梨笙在先。
  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涌上心头,他低垂的眼眸中蒙上一层雾气。
第14章
  “对不住啊谢将军,方才没有直接告诉你她的事,是因为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从前的记忆,怕她想起往事。”
  俞景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燕前辈说,她失忆很可能是经历了巨大的悲痛之事,强行让自己忘记的,若是非要让她想起来,恐怕……”
  谢妄言神情陡然凝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强行镇定下来,不动声色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是许梨笙忘了他,忘了一切。
  谢妄言深深望向许梨笙,眼神很是复杂。
  许梨笙忍不住走了过来,疑惑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还没说完?”
  见她如今能露出在亭顶上那样天真灿烂的笑,谢妄言觉得就这样挺好的,希望她永远不要想起来,可以永远无忧无虑地活着。
  “天色不早了,谢某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