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十一年夏至 > 第11章
  夏漓知道,她看这些书就为了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世界观,写她喜欢的动漫CP的平行时空paro。
  老庄说得对,但凡徐宁把一半的心思放在数学上,她早不至于被数学成绩拖累得只能在班级二十五名之后挣扎。
  空间安静下来。
  大家各自看自己的书,直到天一阵暗过一阵,图书馆里亮起了灯。
  一看时间,五点钟过了。
  夏漓往前方扫了一下,晏斯时阖上了笔记本电脑,似是准备走了。
  她转头悄声问徐宁:“快要吃晚饭了,我们要不要回去?”
  “啊……几点了。”徐宁阖上书。
  “五点多了。”
  “那走吧。”
  再问七班的那个女生,她表示他们走的话她也就跟着一起。
  晏斯时先一步收拾好东西,去了借书台。
  夏漓她们紧随其后。
  晏斯时拿着已经登记出库的书,走到一旁去站定,那样子看着似要等她们一块儿走。
  他一贯是个极有教养的人,有学校同龄人都没有的一种绅士风度。
  夏漓往晏斯时那儿瞥了一眼,见他没有留意这边,才放心大胆地递上自己那几本书。
  工作人员扫条形码登记,强调:“三个月内归还。”
  办完借书登记,大家一起往外走。
  外头雨还没停,但小了许多。
  徐宁带了伞,夏漓跟她共撑一把。
  几人走下台阶到了路边。
  那个七班的女生家离这儿近,公交两站路不到,就说要去前方等公交,撑着伞先一步走了。
  徐宁向夏漓提议:“我们要不打个出租车吧?”
  夏漓没带伞,出租车能直接开到学生公寓门口,自然是最方便的。
  彼时楚城的出租车起步价2公里5元,多1公里也就加收1元钱,车费平摊下来,花不到太多钱。
  然而下雨天出租车并不好等,又逢上即将交班,拦了几辆,要么有客要么拒载。
  夏漓倒并不着急,因为晏斯时也在等车。
  隔着冬日的灰蒙雨雾,她望着不远处黑伞下那道身影,宁愿车永远不来。
  但没过多久,两束暖黄车灯破开了昏冥天色,一辆黑色奔驰车驶近,在晏斯时身旁停了下来。
  晏斯时拉开了后座车门,却没立即上去,顿了顿,向着夏漓和徐宁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平声说:“上车送你们一程。”
  他语气和声音都很清淡,这话自然并无多少情绪,只是同学之间应有的礼貌。
  徐宁愣了下,转头拿嘴型对夏漓:我没听错吧。
  这个问题夏漓同样想问徐宁。
  而晏斯时手掌着后座车门,明显就是在等她们上去。
  夏漓按捺自己激动而几分急切的心情,伸手拽了拽徐宁的手臂,语气倒是平静:“走吗?”
  “走吧。不知道等出租还要等多久。”
  两人走过去,收了伞,依次上了后座。
  晏斯时为她们轻摔上后座门,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一股清暖香味,很是好闻。
  在冷雨中待了好一会儿,多少会觉得冷,这时候被暖气包围,好似骨头缝里的凉意被温水熬了出来,只觉得舒适熨帖。
  开车的人夏漓不认识,应当就是罗卫国提过的,专门的司机。
  司机问她们住在哪儿,她们分别报了地点。
  夏漓在心里算了一下,按照行车方向,她会比徐宁晚下车。
  意味着,她又能与晏斯时单独相处片刻。
  仅仅只是预想这场景,已让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
  途中,徐宁和晏斯时聊了两句剧本的事,就无人再说话了。
  说到底,她们跟晏斯时还是不大熟,目前为止,交集寥寥。
  而晏斯时这样的性格,也实在让人不知道如何才能跟他熟稔起来。
  他就像天上的那轮冷月。
  人人都瞧得见,人人都够不着。
  司机非常尽责,小路也愿意绕进去,一直将徐宁送到了小区门口。
  而从小街出来,车厢里愈发安静。
  不过五点多,天已经黑透,玻璃窗上的水迹将路灯和霓虹灯光扭曲,衍散模糊的光。
  只剩下夏漓一人,她越发觉得这有限的空间里,空气都稀薄了几分,让她紧张得坐立不安。
  抬眼瞧了瞧坐在前方的晏斯时,在这只闻引擎运作的静默中,连呼吸都不自觉放得更轻更缓。
  楚城市区面积很小,从徐宁家里到学生公寓,开车不过十分钟。
  还是想多跟他说两句话。
  夏漓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剧本……”
  “嗯?”晏斯时回头。
  夏漓瞧他一眼,车厢昏暗,她没看清他的脸,又迅速地移开了视线,“剧本有个地方的翻译,我觉得或许可以斟酌一下。”
  “哪里?”
  “学生游行喊的口号,直接意译喊出来好像缺一点气势,如果再简短一点、对仗押韵的话,或许会更好。”
  说完忐忑极了。
  她的英语成绩在班里算不上靠前,对晏斯时提这样的建议会否班门弄斧。
  然而,晏斯时却点了点头,“好。我回去再想想。”
  夏漓舒了口气。
  这建议方才讨论的时候,夏漓就想说了,但大家都觉得没问题,她一个人提出来,在那种氛围之下可能不太好。
  “还有其他地方吗?”晏斯时又问。
  “没……”
  晏斯时不再说什么,转回头去。
  车内再度陷入沉默。
  没让夏漓来得及酝酿出下一个话题,车已经开到了学校附近。
  这时候司机开口了,问她具体停在哪儿。
  夏漓忙说:“前面,那个华兴超市旁边。”
  车往前滑行一段,靠路边停下,打起双闪灯。
  夏漓拿上书包,向晏斯时说道:“……谢谢你送我们回家,不知道有没有耽误你的时间。”
  “没事。正好顺路。”
  夏漓伸手拉开了车门。
  “稍等。”晏斯时忽然出声。
  夏漓一下停住。
  晏斯时微微躬身,拿起了那把黑色的折叠伞,从前方递来。
  夏漓一愣,伸手去接时,那伞面上还有未干的雨水洒落下来,微凉地沾在她手背上。
  “……谢谢。我周一拿去还给你。”
  晏斯时似是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拉开门,夏漓最后说了句拜拜。
  关上车门后,她撑开了伞,再度向着车窗摆了摆手。
  那车打了左转灯,起步,开去前方掉了个头。
  夏漓紧握着伞柄,就站在路灯下,看着对面车子一驶而过,直到车尾灯消失于黑沉的雨幕之中,她转身往里走。
  经过树下,叶片上滴落的雨水敲在头顶雨伞布上,滴滴答答的像一首歌。
  回到公寓,夏漓将雨伞撑在阳台上晾晒。
  她冲了个热水澡,穿上一身暖和的棉质睡衣,将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回到自己房间,在睡衣外披了件毛衣开衫,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
  书包里的笔记本也掏了出来,翻到晏斯时写字的那一页。
  她盯着看了好久,从文具袋里拿出尺子,压在装订线附近,将那张纸沿着尺子边沿整齐撕下,裁去多余部分,夹到了今天的日记里。
第11章
(再无人知晓的心情也不愿...)
  “回头想想,我的高中时代未免过于无趣。Y少年是那些灰扑扑的年景里,我的忐忑、期待、辗转反侧、患得患失。我所有的光。”
  ——雪莉酒实验室《经过梦的第九年》
  隔天早上,收起晾干的伞,一页一页仔细抚平,折叠得整整齐齐。
  夏漓今早自己特意在校外买了早餐,早自习后没跟林清晓她们一块儿去吃,待赶着去食堂的第一波学生离开教室,她拿上伞下楼。
  听二十班的人说,他应该是去外教的办公室送剧本去了。
  一早上期待见到他的心情,像个充盈的气球,“啪”地一下被戳破。
  夏漓有些不甘心,没将伞交给旁人转交,准备再找个时间过来一次。
  没一会儿,林清晓从食堂回来,手里拿着花卷和豆浆,在她旁边空位上坐下。
  林清晓将吸管插进豆浆杯子里,“聂楚航下下周就要过生日了,你快帮我想想送他什么。”
  “他又不是肖宇龙,送书也太敷衍了。”
  林清晓吓得赶紧回头去瞧,瞧见空着的座位,伸手打了她一下。
  思索片刻后,她还是认真回答道:“钱包、球鞋、背包、腕带、文具袋……”
  “背包好像可以。周六你陪我去天星街逛逛?”
  “好啊。”
  “他生日那天要去唱K,你去吗?”林清晓又说,“我问了徐宁,徐宁说她那天有事。”
  “……又唱K啊。”
  “也没什么可玩的啊,天气冷得要死,总不能逛公园吧。”
  在那个狼人杀、剧本杀、桌游等聚会游戏尚未出现的岁月,高中生聚会,除了去KTV,还真没什么可玩的。
  “你需要我去吗?需要我就去。”
  “需要需要。”
  这时候,门口有人来找林清晓。
  是林清晓艺术班的那个叫欧阳婧的朋友。
  欧阳婧往里探身,冲着林清晓招招手,“晓晓你出来下,跟你说个事情。”
  林清晓说:“你进来吧。”
  “可以吗?”
  “没事没事,老师又不在。”
  欧阳婧走进来,在林清晓前面的空位上坐下,跟夏漓打了声招呼。
  作为朋友的朋友,夏漓跟欧阳婧是认识的,只是没深交过。
  夏漓吃着东西,忍不住打量欧阳婧。
  她真是生得漂亮又耐看,说话也慢条斯理的,有种电视女主播的温婉气质,无怪乎常年在校花的提名名单里。
  “什么事?”林清晓问。
  欧阳婧说:“聂楚航过生日……”
  “怎么,你不能去啦?”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欧阳婧看了下夏漓,似是有第三人在让她有些难以启齿,“聂楚航跟晏斯时有一些交情是吗?”
  “他们一起参加过物理竞赛集训,勉强算是吧。
  “我听说,上回聂楚航喊晏斯时一起出去吃饭,他答应了的。”
  “……你消息真灵通。”
  欧阳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晓晓你能不能拜托聂楚航,问问他过生日能不能也请一下晏斯时。”
  夏漓忍不住看了眼欧阳婧。
  欧阳婧也喜欢晏斯时,这她是知道的,但切切实实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清晓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晏斯时会不会答应很难说。”
  “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的……真羡慕你们,可以跟二十班一起演话剧。”
  “羡慕什么?羡慕我老跟陶诗悦打交道?”
  欧阳婧笑,“对了,晏斯时要演什么角色?主角?”
  “他说他没兴趣也没时间,估计不会演吧。”
  “你们排的是《西安事变》吧,好可惜啊,他穿军装一定很帅。”
  “……你没救了。”
  “晓晓你演什么?”
  “我懒得演,可能就帮文艺委员管管妆发这一块。”
  “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们化妆。”
  “你自己不表演节目?”
  “我是单人的,不耽误时间。”
  “那到时候看情况吧。”
  欧阳婧心满意足,站起身,“那我走啦,就拜托你跟聂楚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