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十一年夏至 > 第68章
  “送人了?”
  “好像是吧……也不知道收到的那个人有没有扔掉。”
  晏斯时轻笑一声,“来路不明的书,当然扔掉了。”
  夏漓眼睛睁大,“……真的吗?”
  “不知道。你得去问你送书的那个人。”
  “……”
  这时候门口姜虹的人影一晃,笑眯眯问晏斯时,要不要喝茶,她沏一壶新的。
  晏斯时说:“好。谢谢您。”
  夏漓无奈地耸耸肩,无声对他说:我们还是出去吧。
  待到差不多下午两点半,夏漓便跟晏斯时离开了。
  他们订了春节档的电影票,看完以后去晏斯时外公外婆家里,时间刚刚好。
  自电影院出来,天已经黑透。
  前几日天气预报说要下雪,结果只干刮了一阵冷风。
  此刻风更凛冽,不知是不是真要下雪。
  抵达霍家,霍济衷和戴树芳早已等待多时,热情相迎。
  戴树芳叫人来接了他们的外套挂上,拍拍夏漓手背,笑问:“外头冷吧?”
  “我们开车过来的,不冷的。”
  “那小晏你带小夏去洗个手,我们马上开饭。”
  霍家是前些年流行的那种欧式装修,但因为房子面积大,空间高阔,家具又都是精品,不显得局促,反有一种富丽堂皇之感。
  餐桌很大,皇家蓝的锦缎桌旗上摆着一只白色花瓶,插着漂亮的浅粉色重瓣晚香玉。
  与中午的那顿一样,晚上也是一大桌子的菜。
  夏漓之前与二老就打过交道,相较而言,她与他们相处起来就自在得多。
  和前两次相比,他们对她的态度更多了一层亲热。
  戴树芳笑眯眯说:“年后小夏你就要去滨城是吧?”
  夏漓点头:“辞职以后工作交接完毕就会过去。”
  “滨城好,靠海,气候温暖,空气也清新。”
  夏漓说:“您到时候可以去玩。”
  “等小晏也过去了,我一定去。”戴树芳笑说。
  晚饭结束,戴树芳让保姆拿上蛋糕。
  夏漓知道吃不完,是以订的蛋糕尺寸不大,但戴树芳准备的这个可就毫不客气,好似生怕小一寸就亏待了晏斯时一样。
  一模一样的流程,又要来一遍,夏漓感觉晏斯时已经有些生无所恋了。
  但他依然十分配合,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吃完蛋糕,陪着二老闲聊,到了晚上九点半,保姆过来说,外头开始下雪粒了。
  戴树芳赶忙拉开客厅的窗帘瞧了瞧,叫晏斯时送夏漓回去,不然一会儿雪下大了,路不好开。
  两人便告辞。
  一推开门,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晏斯时叫二老别送,外面冷。
  戴树芳和霍济衷就站在门口,叫夏漓有时间再来。
  上了车,晏斯时将暖气调高,开雨刮器扫了扫车前玻璃,随即问道:“现在回家?”
  “你想让我回去吗?”夏漓看着他,眼睛里像盛着两弯小小的月亮。
  晏斯时不说话,打转向灯,将车启动。
  拐出小区以后,夏漓识得车子不是在往她家的方向开。
  到达晏斯时住的地方时,那雪粒已经变成了小片的雪花,落在地上即刻化去。
  拿上礼物,晏斯时牵着夏漓的手进了屋。
  灯打开了,融融灯光叫人一点也想象不到外头的寒气。
  夏漓走到窗边去看雪,晏斯时说楼上书房有大落地窗,视野更好。
  进了书房,夏漓根据格局,明白过来晏斯时的卧室,另外那扇门就是通向这里。
  书房面积几与楼下客厅相差无几,拉开丝绒的帘子,是一整面玻璃窗。
  夏漓在窗边立了一会儿,雪还太小,没什么看头,她转而去看书桌后的整排书架。
  书都有些年头了,最上面两排,是成套的名著精装版,那应当不是晏斯时的品味,大抵是装修的时候采买过来做装饰的。
  在方便拿取的那一排,夏漓发现许多本心理卫生健康方面的书,此外,是计算机编程相关的专业书籍。
  连期的《大众软件》、整套《虫师》漫画、以及不连期的《看电影》。
  夏漓一下便发现了2009年5月号的《看电影.午夜场》,抬手,将其抽了出来。
  一翻开,有张便笺飞出来,落在了地上。
  晏斯时先一步俯身将其捡了起来。
  他捏着那便笺,低头看得仔细。
  夏漓只觉像有热气扑向面颊,忍不住伸手去夺,“……别看了啦。”
  晏斯时手拿远了,没让她够着,轻笑一声问道:“字是左手写的?”
  夏漓不说话。
  “为什么要匿名?”
  “……那当然要匿名。你那天看起来心情不好,我怕直接给你,你会拒绝。”夏漓小声说。
  好像,此刻与晏斯时对话的,又变成了少女时期的她。
  满腹心事,委婉曲折到极点。
  “不会。”晏斯时低头看她,“如果是你给的。”
  夏漓睫毛蝉翼似的颤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
  似乎这句话给了她勇气,她顿了顿:“你要看一下生日礼物吗?”
  晏斯时点头,走到书桌旁,抬手搭上了那铁盒。
  夏漓呼吸一轻,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没法当他的面跟他一起看,就拿着手里这本杂志,朝落地窗对面的单人沙发走去,若无其事道:“……你自己看吧。”
  晏斯时揭开铁盒。
  入目的第一样东西,已让他一怔。
  包著书纸的一册漫画,封面一行行将褪色的字,仔细辨认,是“Fro
Y”。
  翻开看,是《噬魂师》的单行本。
  漫画中间夹了两张纸,一张是列了中文释义的英文单词,一张是电脑配置清单表。
  再往下翻,一只MP3,不知是什么牌子,外观有些磨损,但看来整体状况还算良好,让人怀疑或许充了电还能开机。
  除此之外,还有两张照片,都塑封过,一张是《西安事变》演出结束后的合影;一张是画质超糊的单人照,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但更具体是什么时候拍的,他毫无印象。
  铁盒最以及一本“百日冲刺计划书”,里面夹了一只信封。
  纸张已然泛黄,最普通的那种白底红格的信封,上面写着:晏斯时亲启。
  晏斯时顿了一会儿,才去拆那封信。
  前面那些零碎的,被精心保管的物件,带着时光的厚重分量,已然让他心潮起伏。
  
  晏斯时:
  你好呀。
  我是夏漓。
  我们已经认识快两年了,希望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不会太惊讶。
  这信纸好严肃,还印着明中的校徽,不知道在这样简陋的信纸上写情书的人,是不是只有我一个。
  是的,这是一封情书。
  原谅我开宗明义,不然我一定会不停地绕弯子,然后跑题,最后失去一鼓作气告诉你的勇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如果我说第一面,是不是显得我很肤浅?
  那时候,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第一眼见你,我就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有天我在窗边写作业,窗外的树梢上忽然飞过了一只白羽的鸟,那么轻盈而迅速,我连它的影子都捕捉不及。
  第二次见你,是你刚转过来的那天,你没注意到我——还好你没有注意到我,我那时候超级狼狈。
  但那天我知道了你的名字。
  海晏河清,我喜我生,独丁斯时。
  是这个意思吗?
  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喜欢你的名字。
  喜欢在大课间的人潮汹涌中,找到你身影那一刻的惊喜。
  喜欢你的背影,你走路的样子,你低头时风会跟着沉默,你被风吹起的白色衣角。
  你总是显得有些孤独的影子,你喜欢独来独往,你听的歌有跟你一样的气质。
  你谜一样的眼睛,你似乎只向界限内的朋友展露的温柔。
  你坐在窗边看书,偶尔走神露出的百无聊赖,那天的树绿得好漂亮,阳光都更眷顾你。
  ……
  我还可以列出一百件,我喜欢你的事。
  我羡慕所有接近你的事物,你的朋友,你的耳机,你银色的打火机,你的外套,在你指间的铅笔,被你拿着的冻柠七,你翻开的每本书,你听的歌,甚至你说出的单词,和落入你眼睛里的风景……
  我这样自私又狭隘地喜欢你。
  我是你的朋友吗?或许是吧。
  因为这样,我必须连看向你的目光都要小心翼翼地隐藏,怕你发现,从此我连靠近你的机会都失去。
  但我还是决定告诉你,为了不辜负我向你奔赴的每个瞬间。
  所有故事,只在落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才算完成。
  可不可以,在读完这封信之后,告诉我我的故事,最后的句号应该怎样谱写?
  夏漓
  2010年2月23日
  
  这封信迟了八年,送达他的手中。
  晏斯时看得仓促,甚至不及看第二遍,就这样拿着信纸,朝夏漓走去。
  夏漓手臂撑在沙发旁的小桌上,托着腮,看着窗外。
  等得忐忑,那种心情,好像是回到了10年。
  她想象的场景,她会在起风的走廊拦住晏斯时,递上那封信。
  他看完会说什么,她不知道。
  只知道所有沉宛的心事,最终都将有下落。
  身后响起脚步声。
  夏漓回神,刚一转头,晏斯时已走到她身侧,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这样撞入他的怀抱。
  好像撞入了风里。
  那想象中的,2010年的夏天。
  打闹的笑声中,走廊里翻卷着白色纸张,夏凉风越过面对面站立的他们,又朝着远处汹涌而去。
  这就是他的答案。
  她的句号。
第56章
(他是存在本身...)
  复杂而滂湃的情绪,
如浪潮一样鼓动他们的心脏。
  夏漓觉得这个拥抱好紧,似要将她揉进他的血肉之中。
  话音刚出声,
便被吞没,
晏斯时转身,轻将她一推,她后背抵靠上玻璃窗,
被彻底禁锢于他的怀中。
  这个吻有他远胜以往的激动,
她缺氧到心脏都在发疼。
  晏斯时退开,手掌仍然捧着她的颈侧,
望进她眼睛里的目光,有暗寂的火。
  明明那样清冷的声线,
却能将这昵称唤得这样缱绻。
  晏斯时后退,在单人沙发椅上坐下,
让她就坐在他的膝间,
仰头,
细细密密地吻她。
  夏漓按住晏斯时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