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十一年夏至 > 第73章
  三月下旬的滨城,已经可以穿短袖,她穿着黑色吊带上衣,宽松牛仔长裤。
  夏漓掏出手机时,晏斯时将她的腰一搂,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她知道他的性格,甚少会在公共场合与她有过分亲密的举动,这一下搂腰,已经是极限了。
  上了车,昏暗的后座上,晏斯时一直没松开她的手。
  她手心里泛潮,抬眼去看他时不知为什么呼吸都放轻了,“……你吃晚饭了吗?”
  “飞机上吃过。”晏斯时语气与神情俱是平静,但眼底有与这空气一样的情绪,微热而潮湿,又不可捕捉。
  夜里的机场高速很是通畅,比正常少了二十分钟抵达公寓。
  房子晏斯时没实地参观,只视频上看过。进去以后,发现环境比预期得更好,室内已让夏漓收拾过,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叫人舒适的细节。
  夏漓接过晏斯时的风衣挂起来,打开鞋柜门,拿出一双干净的男士拖鞋递给他,一边说道:“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有,根本不需要我操心。”
  晏斯时细心到拖鞋都叫人提前准备好了,她能做的无非就是随自己的心意添了一点软装。
  两人换了鞋进屋,夏漓去厨房冰箱里拿水。
  脚步声跟了过来,在她拉开冰箱门的一瞬,晏斯时从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低下头去,下巴紧紧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深深呼吸,叫她觉得他仿佛是缺氧已久。
  一时间,她被他身上的气息包围,那样微冷清冽,不属于这个热带的地区,只属于她。
  她想起方才车厢里他的眼神,心口似被挠了一把,轻关上了冰箱门,转身,微微踮脚,仰头一下便吻住他。
  他手掌按在她的后腰处,正好紧贴吊带上衣下方露出的一片皮肤,那里火焰燎过一样的发烫。
  夏漓不舍得放开,可又受不了自己上班整天的不清爽,就低声说:“一起洗澡好不好……”
  
  离开浴室,又辗转至卧室,结束之时,夏漓如做了一场困兽之斗,不剩半点气力。
  窗户让晏斯时打开了,微凉而潮湿的风吹进来。
  她脸挨着枕头,几分恍惚地看着窗外,额上汗水还未彻底蒸发,黏着头发。
  晏斯时起身去了趟厨房,拿了一瓶冰水过来,拧开以后递到她手边。
  她渴得像是咽下了一整块的盐田。
  微微支起上半身,抓着他的手,就着瓶口,咕噜咕噜喝下大半,才觉得口渴稍有缓解。
  晏斯时也喝了两口,放了水瓶,手指捋了捋粘在她额头上的碎发,声音微微带笑,问她,“还好吗?”
  “……”
  方才,新换的床单叫她攥出褶痕,又将晏斯时白皙的后背抓出浅粉色的痕迹。
  他越来越懂怎么摧毁她。
  就像刚刚在浴室时,他等不及去取卧室里的安全措施,却又不想让节奏停下,于是将她抱至流理台,俯身低头。
  像下了一场热带的暴雨,回想一切都是湿泞,她抓在手里的他墨色的头发,她自己也在滴水的长发……以及她自己。那热带丛林似藏了一个雨季那样丰沛。
  有一个瞬间她忍不住低垂目光去看,只觉得像有烟花她脑中炸裂。
  嗡响的,空白的。
  那空白的感觉,此刻仍然残余在脑海之中。
  晏斯时低头亲一亲她的唇角“抱你起来?”
  她不说话,乖乖地伸出两只手臂。
  清理过后,去了客厅。
  夏漓仰躺在晏斯时的膝盖上,他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头发,而她则刷着手机,打算点一份夜宵。
  她忍不住说:“……我一般加班到这么晚都没饿过。”
  晏斯时笑。
  问她:“工作适应得怎么样。”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让她没听清,晏斯时便低下头来,再问一遍。
  她说:“还可以,已经渐渐找到当领导呼来喝去的感觉了。你们呢?进展怎么样?”
  晏斯时说:“我保证过的,最迟六月初就能过来。”
  她掰着手指数,只觉得还要好久,这才一周,她就已经觉得很难捱。
  晏斯时捉住她的手指亲了一下,“我会尽快。”
  
  第二天周六,两人一块出去逛了逛。
  夏漓为公寓选了几个新抱枕,两只成对的马克杯,以及一只霁青色的花瓶,很适合用来插白色的鲜花,譬如白玫瑰或者晚香玉。
  晚上,晏斯时没跟她一起吃饭——滨城某大型公司有个他波士顿的校友,他想约他出来聊一聊,那人只周六晚上有空。
  晏斯时很觉得抱歉,夏漓倒无所谓,让他放心去,一顿饭而已,大不了他们可以一同吃夜宵。
  晚上这顿饭,晏斯时跟校友聊得很尽兴。
  他从来不是巧言令色之人,邀请他人离开大公司加入他的初创团队,靠的不是画大饼的那一套。只从专业角度出发,分析未来前景,以及他们将要深入的细分领域。最后,许以合适的岗位和薪资。
  校友明显被说动,只有一个疑问,说很少有初创团队有这样大的手笔,问他背后的资本是什么来头。
  晏斯时说,等你加入以后就知道了。
  校友哈哈大笑,答应回去之后一定认真考虑。
  晏斯时打包了特意单点的一份红豆奶冻。
  校友笑说:“晏总这么节俭。”
  晏斯时淡笑道:“给女朋友带的。她喜欢吃红豆口味的东西。”
  公寓是指纹密码锁,晏斯时到了以后直接开门。
  进门却见夏漓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茶几上摆了好些酒瓶。
  晏斯时走近,将甜品放在茶几上,看了看,那些都是各式各样的柚子酒。
  “在做什么?”
  “我想找到当时我们吃饭的时候,喝过的差不多口味的那种柚子酒。这些都是在网上下单的,下午刚到。我都尝过了,这瓶比较像。”
  晏斯时没去看她指的那瓶酒,只低头看她,“没醉?”
  她颈侧至面颊一片已有些泛红。
  “没有,都只尝了一小口。”夏漓注意到了他提回的打包盒,“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甜品。”
  夏漓打开,拿勺子舀出一勺尝了尝,眼睛一亮,“好吃。红豆味的。”
  晏斯时像捏小猫那样,伸手捏捏她的后颈。
  夏漓吃着红豆奶冻,看向晏斯时,“我有个问题。”
  “嗯?”
  “那次我喝醉了,是怎么上楼的?你背的吗?还是抱的。”
  “你不记得了?”
  “完全断片。”
  晏斯时笑笑,“不告诉你。”
  “……”夏漓凑近,“我猜是抱的是吗?”
  “你说是就是。”“那复现一下。”她放了甜品,晃一下他的手臂,“拜托啦。”
  晏斯时没办法,起身,一手搂她的腰,一手托住她膝后,打横抱了起来。
  夏漓急忙伸臂将他后颈搂住,怕自己掉下去。
  但他抱得轻轻巧巧,分外稳当。
  夏漓感受了一下,“……原来是这样的。”
  “你似乎有点遗憾。”
  “毕竟都忘光了。”
  “那这个你应该也忘了。”晏斯时低头,倏然地亲了她一下。她唇上有红豆的香甜气息。
  夏漓惊讶,“……不会吧?”
  很快,她就笃定道:“骗人。你根本不是这种人。你连抱一下都要跟我确认,怎么会做得出偷亲这种事。”
  晏斯时说:“……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夏漓笑着抬头亲他一下,“放我下来吧。”
  夏漓吃完了甜品,问晏斯时要不要尝尝那瓶酒。
  晏斯时摇头。他不喜欢果汁与酒混杂的味道,如果要喝酒,青睐更纯粹的口感。
  夏漓往玻璃杯中倒了浅浅的一小杯,喝了一口,看向他。
  晏斯时已猜到她想做什么。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主动吻下去,尝她舌尖清甜的味道。
  夏漓很着迷这样的感觉,又喝了一口。
  等反应过来时,那一小杯已经见底。
  或许没醉,但酒精到底发挥了几分作用,让她更大胆,也更……顺从。
  她拿水雾迷离的眼睛看晏斯时时,让他很难不生出更深的摧毁的欲望。
  晏斯时由衷希望,明早她醒来的时候,能够忘了他哄着她说过什么。
  
  隔日上午,夏漓睡到自然醒。
  坐起身时脑袋几分眩晕。是酒后征兆,她很清楚。
  但喝得不算醉,任何事情都能想起来,自接吻开始,到他们倒在沙发上,卧室、浴室、书房……
  夏漓骤然一顿,急忙爬起来。
  许是听见了她慌乱的脚步声,她打开卧室门的时候,正好跟走过来的晏斯时撞上。
  晏斯时问:“怎么了?”
  “我……我昨天是不是给你看了什么东西?”
  晏斯时看着她,“又忘记了?”
  就是因为没忘记才糟糕,夏漓有些崩溃,“……我以为是在做梦。你看了吗?”
  “你硬塞给我的,不看也不行。”晏斯时笑。
  夏漓捂住耳朵,急忙跑去书房。
  果真,书桌上还摊着一叠A4纸,她昨晚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晏斯时给他看,写给徐宁《经过梦的第九年》的稿子。
  手机看还觉得不行,还特意打印出来。
  她都能想起来,昨晚怎么坐在晏斯时腿上,一页页亲自为他翻页,还嫌他看得太仔细太慢。
  ……真是酒精误事。
  夏漓怀着一种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的心情,随手翻了翻那叠纸。
  却是一顿。
  在稿子的最后,那句“不过你不必知道,因为我就要忘记你了”的后面,多了几行字——
  漓漓,得你深爱,诚惶诚恐,是我荣幸。
  有身化鹤,腐草为萤。
  我爱你。
第61章
(愿有月亮为你掌灯...)
  晏斯时收到晏爷爷的消息,
请他回家一趟。
  晏爷爷再三保证,除了保姆,
其他人都被他撵出去了。他就想爷孙俩单独的说两句话,
至多只耽误他半个小时。
  晏斯时已经很长时间没去晏爷爷那儿了。
  晏家像个浮华靡丽的金色囚笼,晏爷爷的住处却十分简朴清雅。
  晏斯时到时,恰好方舒慕从大门出来,
肩上挎着包,
正要走的架势。
  方舒慕顿步跟晏斯时打声招呼,“闻疏白说你下周就要去滨城了。”
  实则晏斯时的神色和语气都称不上是冰冷,但叫她觉得,
这态度远比彻底的无视还要拒人千里。
  就好似一座雪山,你看得见,
你知道他就在缥缈浮云的后方,
若隐若现,
但你一辈子也没法走近他。
  在高中之前,
方舒慕算是晏斯时社交圈里,
唯一离他较近的女生,得益于方晏两家的世交关系。
  晏爷爷的身份摆在那儿,晏斯时始终是他们圈子里最最核心的人物,
而这样的人,
除却父祖的荫蔽,
自身也优秀得叫人望尘莫及。
  而她能够成为他光环周围最近的人,
对此,她始终是有些自矜的。
  但后来晏斯时转学去了小城市,
霍青宜又去世,晏斯时出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