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予霄抬手轻柔地替陶然整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漫不经?心,“嗯?”
  陶然浓密的睫毛蔫巴巴地垂下,“发烧好?难受。”
  祁予霄:“吃了退烧药,很快就能好?了。”
  每次生病,陶然的自厌情绪都达到顶峰,变得无比敏感脆弱,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祁予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
  比平时多一份沉冷。
  祁予霄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慌张地抬起眼,眼瞳氤氲着水汽,“祁予霄,你生气了吗?”
  不料祁予霄并不打算隐瞒,“嗯。”
  陶然难忍低落地咬着唇,哽咽了下,嗓音艰涩,“你是不是觉得我总是生病,太麻烦了?”
  “你怎么了?”祁予霄垂下头看向陶然,他表情空白了瞬,慌忙地起身抽了张纸巾,替陶然擦去眼尾的泪花,“怎么哭了?”
  他耐心解释,“我并不是在?气你,我在?气我自己。”
  陶然愣了愣,眼角泪花闪烁,“你干嘛生自己的气?”
  祁予霄哑声说?:“因为没能把你照顾好?。”
  陶然嗓音夹着浓浓的哭腔:“这不怪你,是我太容易生病了。”
  祁予霄低下头,将陶然脸颊的热泪轻柔吻去,哄道,“我知道你并不想生病,只是体?质有些弱,我让张姨这段时间每天都做点药膳,给你调理一下身子好?不好??”
  闻言,陶然眼睛愈发酸胀,泪水溢满眼眶,“嗯,谢谢你。”
  “……”
  这几天,陶然理所应当地住在?了祁予霄的家里。
  他病好?之后,又开始为期末复习而心急,于是产生了回学校图书馆继续学习的念头。
  但是祁予霄却和他说?,这几天天气寒冷,风雪交加,容易生病就算了,宿舍和图书馆那?段路堆满了积雪总是未能及时清理,最?近已经?有好?几个学生摔进医院里了。
  在?陶然怔然的时候,祁予霄顺势建议让他留在?他家,家里有个很大的书房,可以在?那?里复习。
  陶然忽的想起自己生病的这段时间里,祁予霄每天都在?照顾他,不管是身体?还是情绪都十分细致地关注到,出乎意料的,他们这几天只是单纯地每天抱在?一起安然睡觉,最?亲密的时候也只是单纯地亲吻脸颊。
  于是陶然放松了警惕,觉得祁予霄可能前面只是刚热恋上头无法控制自己,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很多,应该也把之前动不动就和他过分亲密接触的坏习惯改掉了。
  如果祁予霄能继续保持的话?,陶然觉得和祁予霄同居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也不是一定不能亲,一天亲一次就可以了。
  没有犹豫太久,陶然欣然答应下来。
  第二天,陶然起床的时候,发现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床单上还有一点余温,应该刚起不久。
  陶然起床洗漱,出了房间后,看到祁予霄正慵懒悠闲地挨在?沙发上,手里端了杯咖啡。
  陶然脚步顿在?原地,远远地看向他。
  祁予霄今天有些不一样?,向来穿衣打扮休闲的他,今天罕见地穿上了黑色西装。
  西服布料光泽柔亮,质感高级,一看就价格不菲,每处都完全贴合他身材,将青年的身形轮廓修饰得挺阔有型,他头发似乎抹了发胶,将刘海全部捎上去,中间垂下几小绺碎发,锐利深邃的眉眼完全暴露出来,显得整个人气质更加沉冷锋利。
  无声地角落里,陶然的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心脏急促跳动。
  祁予霄喝咖啡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陶然身上,“醒了?”
  陶然:“……”
  陶然神色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察觉到不对劲,祁予霄立即将咖啡置到茶几,起身长腿迈开,几步就走到了陶然的身前,手掌碰了碰陶然的额头,并没有发现温度烫手,“怎么了?”
  “没、没有。”陶然猛地回过神,雪白的耳尖染上绯红,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目光落到眼前那?张英俊的脸庞,“你今天要出门吗?”
  “对,要和家里人去参加一个婚礼。”祁予霄点了点头,“下午五点回来。”
  陶然心有不舍,但还是说?,“那?你玩得开心。”
  祁予霄揉了揉陶然的脑袋:“时间还早,还能陪你吃个饭。”
  张姨做完早餐就离开了,祁予霄陪着陶然吃完早饭后,两人又歪腻了会儿。
  祁予霄出门后,家里就只剩下陶然一个人。
  但陶然来不及不舍,他恍惚想起来自己还得复习。
  生病让人犯懒,他之前答应祁予霄留在?这里复习,但病愈后到现在?,他都没有踏进书房一步。
  祁予霄出门前特地提醒他,已经?帮他把放在?宿舍里的复习资料拿过来了,就放在?书房里,于是陶然果断转身,饶了几个弯,来到了书房门前。
  推开门,发现这个书房宽敞到令人发指,感觉如果是学校的图书馆应该能塞得下一百个正在?走火入魔地复习期末的大学生。
  他的复习资料就放在?书桌中间,陶然坐到椅子上,打开书开始学习。
  正要抄写复习资料时,他发现自己的草稿用完了。
  于是陶然给祁予霄发了个消息,问题家里有没有多的草稿纸。
  祁予霄过了两分钟回复:[去书桌底下的两个柜子翻一翻。]
  陶然地下身,打开了左边的两个抽屉,没找到,最?底下是一个正方形的柜子,犹豫片刻,他将柜门打开。
  一个崭新的快递纸皮箱映入眼帘,明显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陶然下意识地以为里面装的是草稿纸。
  于是他蹲了下来,将纸箱打开。
  但里面装着的显然不是草稿纸。
  而是一小盒一小盒整齐堆叠,满满当当装满一个快递箱的东西。
  这是什么?
  陶然心生好?奇,将一小盒取了出来。
  蓝色的包装纸盒正面,印着一个烫金的“durex”字样?。
  底下还有XXL,超薄透气的标签介绍,陶然依旧看不懂。
  不过他是个善用手机搜索学习知识的好?学生。
  于是陶然打开手机,点进浏览器,搜索“durex”。
  崭新的页面弹跳出来,未知的新知识在?向他挥手。
  “……”
  看着搜索结果里的介绍,陶然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热……
第64章

64

逃跑
  刹那间,
陶然?大?脑闪现?了很多问题。
  祁予霄怎么会准备这么多这种东西?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还?有为什么放在?书房里?
  最?最?最?重要的是,谁家好人会准备这么多的byt啊????
  陶然?在?原地僵站几分?钟后,才勉强回过神来?。
  那盒durex很烫手,
他赶紧将?这东西扔了回去,“啪”的一声关掉了柜子?。
  最?后陶然?在?另一边的抽屉里找到了空白的a4纸,抽出几张放到桌上?,
关上?抽屉后,
他的目光无意地扫到下面的柜子?。
  陶然?的手在?半空中?僵滞,
半分?钟后,他纠结地去将?柜门打开?。
  很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另一边的柜子?里也是塞着一个很大?的快递纸箱。
  陶然?深呼吸,
然?后打开?,
瞬间两眼一黑。
  好消息,
这个快递箱里面装的不是byt。
  坏消息,里面整齐摆放着一瓶一瓶叫做润滑油的东西。
  再次“啪”的一声,
陶然?关上?柜子?。
  他迅速跑了书房。
  半分?钟后,他拿着书包再次跑进来?,将?课本收进里面。
  *
  祁予霄正?在?参加表哥的婚礼。
  此时舞台上?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两个新人从认识到相恋再到结婚的视频,BGM是一首节奏如缓缓溪流,将?他们的爱情故事娓娓道来?,不少嘉宾都沉入其中?,
被这感人氛围弄得红了眼眶。
  唯独坐在?底下的祁予霄,每几分?钟就打开?手机看一下,
状态显得格外心不在?焉。
  其实开?始时,被派来?参加婚礼的人并不是他。
  但是他大?哥远在?a国,二姐忙着在?天上?飞,
而父亲又临时有事情要处理,于是陪杨女士出席婚礼的重任按照顺位自然?地落到他的头上?。
  小儿子?性格一向沉稳内敛,杨女士从未见过他不耐烦的情绪外露得如此明显的时候。她侧过头低声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祁予霄神情淡淡地收回手机,“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急?”
  祁予霄:“……有吗?”
  杨女士懒得和他争辩,转头继续观看婚礼。
  这时视频正?好播放完,新娘已经哭成泪人,新郎正?在?耐心安慰,两人脸上?洋溢着幸福。
  杨女士披着张白色皮草,妆容精致姣好,完全看不出真实年龄,优雅地落座于席位。
  但这位雍容华贵的优雅贵妇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烦恼。
  她看着台上?的新郎新娘,眉眼忧愁,不由感慨,“唉,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祁予霄:“……”
  “别人家的孩子?才二十二岁,就已经完成人生大?事了。而我明明有三个孩子?,却已经做好了断绝后代的打算了。”
  杨女士恨铁不成钢,一个一个开?始数落,“你大?哥今年都已经三十了,连个苗头都没有,你二姐也不像个样,天天不着家,让她干脆在?天上?买房算了,而你……”
  祁予霄沉默片刻,打断提醒:“妈,我今年刚满十八。”
  “十八怎么了?”杨女士不屑道,“你表哥和他老婆青梅竹马,三岁认识,十八岁谈恋爱,四年后结婚。而你三岁的时候在?玩泥巴,正?值十八岁也没苗头,未来?二十八的孤寡模样我都不敢想,怕晚上?作恶梦。”
  祁予霄:“……”
  杨女士:“什么时候能带个对象回来?给我看看?”
  闻言,祁予霄却认真沉思须臾,“再说吧,还?早。”
  陶然?的性子?温吞迟钝,如果太?着急只会吓到他,把他逼退,最?后得不偿失。
  所以这段时间祁予霄一直在?给陶然?缓神。
  他并非是多耐心的人,第一次抽出了百分?之二百等待的耐心,好在?事情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陶然?应该也差不多能接受和他同居了。
  不过见家长和结婚这两件事,还?得再往后放一放。
  闻言,杨女士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大?哥十八岁的时候我就这么问过他,他的回答和你一模一样。”杨女士微笑,眼神平静无比,“之后的每一年我都这样问他,他的回答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变一下,就这样过了十二年,他现?在?已经三十岁了。”
  杨女士看着和大?儿子?如出一辙的小儿子?,无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后悔无比,“一模一样的孩子?我为什么要生两个?”
  祁予霄:“……”
  祁予霄气定神闲,言语带着轻微的不屑,“您放心,我和大?哥不一样。”
  “……”
  参加完婚礼后,祁予霄拒绝了杨女士回老宅住一晚的提议,自行驱车赶回学校对面的房子?里。
  打开?门,空旷的客厅里没有看到陶然?的身影。
  于是祁予霄去了卧室,也没有发现?陶然?。
  祁予霄想到他们的微信聊天最?后是停在了自己在让他找草稿纸。
  可能是在?学习。
  于是他径直走去书房,打开?门,谁知书房也没有陶然的踪影。
  这时他注意到了整洁到没有随意摆放一点复习资料的书桌。
  忽的想到什么,他神色一凛,疾步走到书桌前的椅子?边,半蹲打开?了下面柜子?。
  那箱东西有被动?过的痕迹。
  ……
  陶然?已经不在?这个房子?里了。
  得知?这个事实的祁予霄面覆霜雪,眸色翻滚着不明的幽暗情绪。
  他调出了房子?的几处监控,看到陶然?是在?下午发现?书桌柜子?下的东西后,没到半个小时,他便收拾了所有东西离开?了房子?。
  去向不明。
  而且最?近课都已经上?完了,处于自由复习周,祁予霄问了卓强,发现?陶然?并没有回宿舍。
  那人去哪了呢?
  祁予霄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对陶然?一无所知?。
  他只是对对方的口味和爱好有些许了解,摸索了陶然?的一点性格特点,但这远远不够。
  比如现?在?,他并不知?道陶然?在?不回寝室的时候,会选择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