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不要脸,你们就不能用道德谴责我。
  六碗香喷喷的馄饨端上来,孩子们睁大了眼。
  一碗八文钱,有十五只馄饨,肉馅放得很足,大郎兄妹四人觉得,这比糖葫芦更好吃。
  只要是和肉相关的,他们都觉得是顶好的。
  这么大一碗馄饨,三郎和四娘愣是全吃光。
  秦瑶一看,得,晚上回去该睡不着了,肯定撑住了。
  剩下的汤秦瑶不许两人再喝,自己两大口干完。
  刘季等着捡剩,愣是一口多余的汤都没捡到,那叫一个郁闷。
  吃好了午饭,让刘季先带孩子们回车上,秦瑶独自又去买了些年货。
  油和酱要添点,肉也买了二十斤,到时候肥肉熬猪油,瘦肉冻在屋外,慢慢吃。
  秦瑶见还有人自己发了豆芽拿出来卖,决定回去自己也试试,冬天能多一样蔬菜吃。
  红纸买了一张,又另外买了香烛和两只红灯笼,还有一袋草料喂牛。
  秦瑶兜里的银子就只剩下九两五钱。
  进城一趟,花掉六钱银子,想想也是有点肉疼。
  这古代的东西,什么都好贵,再不想法子赚钱,秦瑶感觉手里的银子就快撑不住了。
  有牛车就是方便,能载人还能载货,秦瑶把牛车还到村长家时,对牛摸了又摸,馋,想要。
  可惜,现在只能看看,兜里的银子不允许。
  一家六口满载而归,刚进院门,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下雪了。
  白色的雪粒扑簌簌往下落,很快地上就铺了一层浅浅的白,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家六口缩在堂屋里,烤着刚升起来的炭盆,庆幸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雪下得很快。
  一夜之间,大地铺上了一层白色的银光。
  气温骤降,真正的冬天到了,家家户户为抵御严寒,都闭门不出。
  为了节省些柴火,秦瑶家一天只做两顿饭,早上把中午的一块儿做,中午就在碳炉上热一热。
  没条件每个屋子都烧碳炉,一家子起床后都聚在堂屋里。
  父子五人学字。
  秦瑶做完两百个俯卧撑后,盘算着怎么搞钱。
  秦瑶开始回忆自己上学的时候,看过的那些网络穿越小说。
  人家穿越的女主们都是怎么赚钱的呢?
  常见的都是做美食。
  其中猪下水以成本低廉,随便搞搞就能卖出去赚大钱而出镜率极高。
  秦瑶也有些心动。
  但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首先,她买不到做猪下水的香料。
  这里香料奇贵无比,什么八角、花椒之类,整个开阳县都没得卖的。
  只有当官的和富商用得起,走的还是私人运输物流线路。
  其次,十里八村加一起都没有一千个人,各村镇分散,最近的金石镇都要走三个小时,根本不具备成熟的市场。
  开局小山村,死路一条。
  最后一点。
  笑死!
  全村都没有人养得起猪,根本没有原材料!
  猪下水也是肉,勤俭节约的劳动人民连蚱蜢、蚂蟥都能炒了端上饭桌,何况是区区猪下水?
  “猪下水路线放弃!”
  秦瑶在小板板上狠狠划掉做猪下水发家致富这个选项。
  她继续思索其他美食。
  豆腐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不过,俗话说得好,人生有三大苦。
  撑船、打铁、磨豆腐!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熬得住。
  等等,她在县城都看见有人发豆芽了,那豆腐他们不会也会做吧?
  想到这,秦瑶决定考考家里的孩子们。
  “有人知道黄豆能做成什么吃食吗?”
  秦瑶把刘季从教学位置上提溜起来,自己坐了上去,微笑问。
  二郎积极抢答:“我知道!”
  秦瑶鼓励的点点头,示意他讲。
  二郎道:“黄豆能发豆芽,还能做豆花和豆腐,大伯娘冬天会做豆腐卖,村里人都拿黄豆跟她换回家当年夜菜。”
  大郎补充:“是吃火锅,豆腐下火锅和肉炖很香。”
  从前亲娘还在时,他吃过两回,那香味记到了现在。
  秦瑶揉了揉自己突突跳的眉心,豆腐路断了不算,这里居然连火锅都有了。
  而且,村里基本以物换物的多,比原料多一些的黄豆拿来换豆腐,是常态。
  细算来,还不如她继续编草鞋呢。
  大郎二郎忐忑的望向后娘,他们没答对吗?后娘为什么看起来很不满意的样子?
  秦瑶挤出一个笑,冲两人竖起大拇指,“恭喜你们,答对了,但只有精神奖。”
  兄弟两期待追问:“什么是精神奖?”
  秦瑶再次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顶呱呱。”
  兄弟两尴尬的站着,不知道该不该笑一笑,但实在很难笑出来。
  秦瑶冲刘季挥挥手,“你继续。”
  刘季深吸一口气,免得自己被气死,人家课上得好好的,她非要来捣下乱!
  秦瑶回到角落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垂眸沉思。
  只是没等她想出来,新年就到了。
  雪下了好几天,在除夕这天,天空突然放晴,屋檐上的雪融化滴滴答答化成水低落下来,又在屋檐下面结成冰凌。
  雪停了,被拘在家里的孩子们终于重获自由,纷纷跑了出来,打雪仗的,砸冰凌的,还有堆雪人的。
  屋子里冷,出来跑跑也暖和些,家长们没再锁着他们不让出去。
  村长带着几个族里的壮小伙,挨家挨户走一遍,清点人数。
  一天走下来,从四面漏风的低矮茅屋里抬出来两个已经冻僵的老人。
  草席子一裹,由村里青壮年抬到荒山上,黄土掩埋,了此一生。
  但比之去年,今年只冻死两个老人,没有孩子和年轻人被冻死,已经好了太多。
  在秦瑶记忆里,春节是一个很热闹的日子,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
  但因为物资匮乏,刘家村人庆祝的方式很简单。
  各家尽自己的能力,努力做出一桌最好的饭食。
  然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完这顿饭,就算是过年了。
  那些看花灯,舞龙舞狮的节目并没有出现。
  能吃上一顿饱饭,来年能风调雨顺,就已很好。
  以至于,看见秦瑶拿出两张剪好的福字贴到大门上时,家里孩子们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事。
  才知道,原来过年是这样的啊。
050
马贼来袭(三更)
  “阿娘,城里人过年都贴这个吗?”四娘好奇的问。
  今天孩子们都穿上了红色的新袄子,一片喜气洋洋。
  四娘也是红扑扑的一身,养出肉的小脸蛋在红色映衬下,像是两个红苹果,让人想要咬一口。
  秦瑶解释:“这是福字,要倒着贴,代表福到了的意思。”
  “城里有没有这样过年我不知道,但从今往后,咱们家就是这样过年。”
  族长家的儿子去县城书院读过三年书,今早就在自家院子里摆开长桌给村民们写对联呢。
  村民们会带上两个鸡蛋或是一碗米之类的,带着自家准备的红纸过去,请族长儿子帮忙写一副对联,讨个好彩头。
  一早秦瑶就让大郎二郎拿半碗细米去换了一副对联过来,现在和福字一起贴上,再在堂屋屋檐下挂上她之前买回来的一对红灯笼,氛围相当到位。
  刘季站在门口,对门两侧贴的对联看了一遍又一遍,哼了一声:“这字也没比我写得好多少。”
  何氏果然做了豆腐,早上秦瑶让大郎二郎去写对联时顺带给老宅那边送了两斤白面过去,算是给二老拜年。
  中午的时候,金宝和金花就带着一碗新鲜出炉的豆腐送过来。
  秦瑶要给黄豆,他们也不要,秦瑶只好一人给了两个铜板做压祟钱,目送兄妹两个欢快跑回家。
  路上还有积雪,两人半路摔了好几跤,想来并没有摔疼,欢快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开饭了!”刘季在堂屋里喊道。
  秦瑶关上院门,推开堂屋紧闭的门走了进去,一炉炭火烧得旺旺的,上面架着铁锅,锅里炖着肉,放了豆腐和秦瑶自己发出来的豆芽,还有家里最后一颗白菜。
  这么满满一锅乱炖,煮得热气腾腾,光是看着都觉得屋里暖洋洋的。
  四个孩子早已经迫不及待,见秦瑶坐下,刘季期待的问:“吃了?”
  秦瑶颔首:“吃吧。”
  孩子们开心的拿起碗筷,能自己夹的就自己夹,夹不到的三郎和四娘一个求爹,一个求娘。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郎和二郎被烫得直哈气。
  秦瑶叫他们吐了,两人眼含热泪心疼的摇着头,舍不得浪费食物。
  而且这豆腐煮了好一会儿,肉汁的滋味都泡了进去,好吃着呢。
  秦瑶无奈,只得起身去厨房提一壶冷开水进来,烫嘴了能来一口缓缓。
  她正说着孩子们呢,轮到自己时,也烫得直哈气,屋里全是偷笑的声音。
  气氛正好时,一声“有马贼!”的惊呼声突然传来。
  秦瑶眸色一暗,筷子放了下来。
  她知道,这顿年夜饭吃不痛快了!
  “发生什么了?”
  刘季手里的碗筷都没来得及放下,紧张的站起身,“怎么有马蹄声?”
  他急吼吼冲出去查看,没半分钟就慌张的折回来,放下碗筷,搬凳子去摘那两盏高高挂起的红灯笼。
  一边摘一边克制着声音说:“马贼进村抢东西了!快躲起来!”
  四个孩子一听,吓得呆住。
  刘季把灯笼往堂屋桌上一扔,就要找地方藏人,才发现秦瑶不在屋里,忙跑到她卧房,果然,秦瑶在里面。
  “马贼来了!”怕她不知道,他厉声喝了一声。
  秦瑶把钱袋塞怀里,迅速换上了便捷的皮靴,匕首和弹弓塞腰上,箭筒挎在肩上,一手抽出放在案台上的长刀,一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弓箭,大步走出来。
  见到刘季,先睨他一眼,吼什么吼,她早听见了。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冷静嘱咐他:“咱们家没有躲的地窖,只能仰仗这堵刚建好的围墙防守,不让他们进来。”
  “你先把四个小孩送回屋,我去找东西把门抵一下,咱们家住得偏,他们未必会过来。”
  说着,把弓箭往肩膀上一挎,长刀放到洗水槽上,就去柴垛那找大根木柴,把前后两道门堵死。
  刘季只是怔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见她不急不慌的,心下也稳了不少,把吓到的四个孩子赶回屋里,嘱咐他们关好门窗好好躲着别出来。
  谁也没想到马贼居然会挑这个时候来,还以为大雪能够阻挡住他们的行动脚步。
  但想起今早村长等人抬去掩埋的冻僵尸体,又不难猜到,马贼们此时的处境,想必是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这才会等不及雪化,天刚一放晴,就迫不及待要下山劫掠。
  遇到这样的恶鬼,难保他们不会杀人。
  “呵~”秦瑶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什么难保,是一定会杀人!
  末世里那些饿坏了的人,只要目之所及,都是食物。
  秦瑶见刘季锁好屋门安置好孩子们朝自己这边走来,让他把梯子搬来,架着梯子查看山下的情况。
  她这边地势高,门前无遮挡,一眼就能看到一大队人马,怪叫着冲入村庄,在村井处分成四波,往不同方向冲去。
  村民们惊恐的喊叫声响彻整个村庄,围墙低矮的,马贼直接骑马跃进去,在院子里搜寻一切值钱的东西。
  找不到,两三个撞开门,直接进了屋子,一手抓着村民年夜饭往嘴里塞,一手拿刀威胁,逼主人家把值钱物件交出来。
  难免有人想要反抗,结果就是马贼一刀捅了过去!
  妇人的尖叫声响起,孩童受惊地无助大哭。
  秦瑶眉头紧锁,眼看着两个马贼骑马朝自己家这边兴奋奔来,取下弓箭,抽出背上箭支搭上。
  “是冲咱们来了吗?”刘季站在梯子下,惊恐问。
  门被秦瑶堵得死死的,一条缝隙都没露出来,他看不见,只能听见从村里传来的混乱声音,幻想着各种可怕的场景,自己把自己吓够呛。
  秦瑶嗯了一声,“有两个人骑马朝咱们家来了,手里有弓箭还有刀。”
  刘季头皮一麻,又赶忙问:“你、你行吗?”
  秦瑶点点头。
  这一刻,刘季觉得她站在墙头镇定拉弓的样子美极了。
  “那、那我能做什么?”他咽着口水问。
  跑?
  他根本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