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两名刺客转醒,腮帮一动,决绝的服毒自尽了。
  司空见大喊着救驾赶到时,两名刺客已经死得透透的。
  他只来得及匆匆与秦瑶打个照面,便冲上高台,保护皇上皇后。
  整个马场陷入混乱。
  又以极诡异的快速度平稳下来。
  长公主迅速护卫着皇上皇后还有北蛮使团从甬道退出上阳宫。
  大量的御林军和长公主近卫队冲入马场,迅速控制住所有大臣,谁都不许妄自离开。
  国师亲自带领御林军,开始挨个盘查。
  紧接着太子麾下黑骑赶到看台,带走两名刺客尸体。
  白鹤准备先把公良缭送出去,以防再有意外发生。
  刘季现在是谁也不敢相信,老师差点因为他们这些人而死,他哪里还敢把人交给他们?
  “娘子。”刘季可怜的看向秦瑶。
  秦瑶知道他的意思,厌烦的扫了扫自己身上的血迹,点了点头。
  刘季立马硬气的挺直了腰板,拒绝白鹤。
  “老师身子本来就不好,今日又受了大惊吓,我现在就要带老师回家看大夫,别的以后再说。”
  白鹤眉头紧锁,看看底气十足的刘季,又看看他的底气秦瑶,想着现在局势混乱,秦瑶那边反而最安全,颔首道:
  “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随即点了两个人,示意秦瑶几人跟上。
  刘季把公良缭背起来,木轮椅由带队的黑骑扛着,秦瑶走在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早就空无一人的高台。
  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被刺杀的人是公良缭,但所有人的重点都在刺客混入大赛,险些危急皇上皇后性命上。
  秦瑶几人这么一走,便再也无人在意公良缭今日的遭遇。
  ......
  终于回到家中。
  看着熟悉的院落,熟悉的环境,秦瑶、刘季、公良缭,齐齐吁出一口浊气。
  放松了,刘季这才注意到秦瑶身上的血迹,嗷叫一声,急忙问:“娘子你没事吧?”
  不用她回答,察觉到她正对衣服上沾染的血迹烦躁不已,立马跑去给她寻了件干净衣裳过来。
  回想秦瑶刚刚对付那两名刺客的手段,公良缭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可刘季却一点不适的反应都没有,不但没有,还操心着秦瑶烦躁的情绪。
  一边安抚说没事没事,脏了他来收拾。一边帮着换上干净衣裳,又拿干净帕子给她擦脸擦手,满院奔走,转得像只陀螺。
  根本没顾得上关心他这个刚刚从死里逃生的老头!
  不一会儿,出门去给马儿买草料的阿旺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院中央坐在轮椅上略显无措的老头公良缭,阿旺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再一看正在给秦瑶打香皂洗手洗脸洗血衣的刘季,心里咯噔一下,放下草料关心问:“夫人又杀人了?”
  “什么叫又?”秦瑶白他一眼,“是有人刺杀先生,被我料理了。”
  刘季放下已经过过一遍血水的衣裳,跑进厅里倒了一杯凉茶出来,递给秦瑶:
  “娘子别生气,喝口茶水压压惊,今日多亏有你在,要不然老师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这边哄着,那边颐指气使的吩咐阿旺:“呆着干嘛?还不快去找个大夫来!”
  娘子这看着是好好的,可万一要是有内伤呢?
  阿旺满脑子疑问,居然有刺客能在上阳宫当场行刺?
  这世上莫非还有另外两个同他家夫人一样变态的高手?
  否则是如何穿过重重守卫去到公良缭身边进行刺杀的?
  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心里想,真是怪事。迅速出门去找大夫。
753
月余
  大夫很快被阿旺带了回来。
  公良缭倒也配合着问诊。
  只是大夫把脉把了大半天,什么也没说。
  又因为刘季催促,大夫过来给秦瑶也检查一遍。
  见她面色红润,摇摇头说:
  “夫人没大碍,但肝火偏旺,最近几日还是减少荤腥,多以素食为主的好。”
  知道秦瑶没事,刘季长松一口气。
  叮嘱阿旺下次做饭清淡点。
  问诊完了,大夫也没开什么药方,起身开始收拾医箱。
  暗中给了秦瑶和刘季夫妇两一个眼神。
  这是要他们借一步说话。
  秦瑶示意阿旺先去收拾出一间客房给公良缭,把刘季留下,自己送大夫出门。
  到了门外,确定病人听不到声音,大夫冲秦瑶摇了摇头。
  对秦瑶叮嘱道:“老人家平常爱吃什么就给他吃吧,保持心胸舒畅即可。”
  秦瑶眉头一沉,试探着问:
  “他还有多少时日?”
  大夫遗憾的往院里扫一眼,留下两个字。
  “月余。”
  有可能是一个月。
  也有可能是一个多月。
  反正不会超过两月。
  秦瑶把大夫送走,心里反复想着‘月余’这两个字。
  来到院里,见到正和刘季在院里精神奕奕分析今日刺杀情形的公良缭。
  怎么都不信他的生命只有月余。
  “大夫走了?”
  注意到秦瑶返回,刘季立马笑着望过来。
  公良缭看了眼用笑容掩饰的刘季,摇摇头,倒是坦然,直接问:
  “大夫怎么说的?老夫还能活多久?”
  再一扫秦瑶两手空空,连张药方都没拿回来。
  心下已经了然。
  不等秦瑶开口,他便自顾说:“两月?”
  刘季翻了个白眼,胆大包天的瞪他老师一眼,
  “您这算术可不太好,瞧您这说话中气十足的架势,刚刚还有力气骂我来着,怎么着也得有两年啊......”
  “月余。”
  刘季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秦瑶说了这两个字。
  刘季呆了呆,“...什么?”
  见秦瑶沉默,登时炸了,大步冲出门去,破口大骂:
  “庸医!庸医!”
  声音太大,把隔壁的邱家老太太吵了出来。
  “怎么啦?家里有人病了?”邱老太太关心问。
  这话踩了雷。
  刘季一挥手,斜了老太太一眼。
  你才病了,你全家都病了!
  这话刘季在嘴里过了一遍,到底还顾着自己在邻里间的君子人设,没有真的说出来。
  他勉强笑了笑:“没谁病了,老太太您回吧。”
  退回大门内,关上了房门。
  秦瑶已经把公良缭推到厅内。
  今天日头大,院里站久了晒得人头晕。
  公良缭没事人一样,端着凉茶,一边喝一边对不好意思的秦瑶说:
  “接下来要叨扰你们了。”
  不过也就月余。
  瑶娘为人大方,应是不会计较的。
  倒是他那个徒弟,才是真真叫人放不下心。
  “三儿,带我去你书房。”公良缭放下茶杯,吩咐道。
  他要趁现在还有力气,把能记住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这样就算他人不在了,三儿和仙官学业上不至于突然中断。
  仙官他倒是不太担心。
  唯独刘季这个混不吝,实实在在难教育。
  看来他这个月,得下狠手了!
  “瑶娘,其他事就交给你了。”
  公良缭觉得自己有时候比三儿也没好哪儿去。
  真真是厚脸皮!
  秦瑶却认真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在自己家待着。
  想干什么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
  公良缭便厚着脸皮承了这份情,揪着刘季往书房去了。
  刘季还挺开心。
  老头这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只能活月余的人。
  庸医,那大夫肯定是庸医。
  刘季笃定。
  目送师徒两往后院去了,阿旺来到正厅,背靠在门框上。
  他刚刚已经出门溜达一圈。
  上阳宫遇刺一事,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这很反常。”阿旺道。
  秦瑶示意他讲讲哪里反常。
  阿旺道:“北蛮使臣还在京城,上阳宫刺杀这件事传扬出来有损我盛国国威,按照皇室一贯做法,应当极力封锁消息才是。”
  “所以,这次消息传出,是有人授意,故意的。”
  秦瑶点点头,这个分析和她想到一处了。
  “阿旺,你说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在上阳宫行刺?”
  阿旺按照排除法分析。
  首先排除太子一党。
  因为公良缭死,对太子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全是坏处。
  其次排除皇上。
  如果皇上想杀公良缭,没必要答应北蛮使臣要见大儒的请求。
  顶多就是用些小手段刺激公良缭,让他当众难堪罢了。
  最后得出结果。
  圣后、长公主,二选一。
  “但如果是长公主的话......”
  阿旺摇了摇头,缓缓道:“那也太明显了。”
  让人一猜一个准。
  太子和他这位强势的姐姐,只怕连表面和平都维持不了了。
  当然,现在外头的情况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觉得是长公主的手笔。
  毕竟在赛场上,圣后可是差一点就要答应太子留下公良缭的请求。
  所以根本没必要制造这样一场刺杀。
  而且长公主也完全拥有制造这场刺杀的条件。
  整个赛场的守卫几乎都是长公主的人。
  而且她还和公良缭这个反对她当皇太女的人有仇。
  如果是长公主想当众杀了公良缭,以此建立威信。
  昭告天下,阻拦她的人都是什么下场的话。
  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但不知为何,阿旺的直觉告诉他。
  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怀疑是圣后出手?”秦瑶惊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