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剩下这些人,谁也不敢牺牲自己去安抚这个随时能爆炸的‘怨夫’。
  她们只能低头香喷喷的多吃点饭菜这样子。
  只是还没等刘季自己想通消气。
  皇城司的人便来了。
  来请他们司长大人上任办事。
  来的人刘季认识,他见过的,印象深刻,名叫刘千。
  乃是上任皇城司司长。
  遥想当年,他与娘子带领全家人初到京城,便亲眼目睹了一场精彩纷呈,一波三折的抄家流放。
  当年的司长那可是威风凛凛,就连长公主身前近卫军头领都敢叉出去。
  只可惜,如今风水轮流转。
  皇位上坐着的人变了。
  当年的长公主也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刘千这个曾经与长公主府作对的人,也毫无意外,直接被撸了个干干净净。
  要不是念及他曾经办案有功,只怕是连皇城司都待不下去。
  此时不卑不亢站在刘季面前的刘千,只是皇城司最低级的一名探子。
  看见他,刘季就忍不住想起秦瑶那个狠心毒妇。
  一张俊脸黑如锅底,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老子看你不爽”的气势。
  与刘千一同前来的其他皇城司手下,感受到新司长的针对,暗暗在心中为刘千这个前皇城司司长捏了一把汗。
  他们也不知道上面的贵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居然安排刘千过来接新司长大人,这不是故意膈应人嘛。
  吐槽归吐槽,这并不妨碍他们恭恭敬敬将刘季这位新司长请走。
  于是,刘季只好压下因为想起毒妇,所以汹涌澎湃的心情。
  坐上刘千等人带来的马车,奔赴皇城司。
  开始了他的佞臣之路。
  因为深知自己是靠什么手段上位的。
  所以……
  皇帝陛下让他干谁他就干谁。
  陛下想抄谁家他就抄谁家。
  谁反对陛下他就递上对方一箱子的黑料,大参特参!
  在京都百官眼中,这特么简直就是活阎王。
  但他们并不知道,活阎王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发现疯狂的工作可以让他不再想起那个令人气炸肺管子的毒妇罢了。
  但忙着忙着,还是没忍住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搜索某毒妇踪迹。
  举一国情报之力,取一人踪迹,对皇城司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于是在秦瑶离开后的第三个月。
  刘季收到了第一份有关她的信笺。
  刘千将信笺呈上,那个张口闭口毒妇的“活阎王”,疯狂上扬的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耳根。
  “快!快拿与我看!”
  刘季激动地站了起来,忍不住苍蝇搓手。
  信笺一拿到,立马钻进他在皇城司内为自己开辟的精美小隔间,不许任何人打扰,认真看起来。
806
大结局
  那日出了京都城,秦瑶便一路不停。
  快马加鞭,踏雪疾驰,赶在除夕夜前夕,到了望城。
  与兄长和大郎一起过年。
  顺便祭拜原身已经亡故的父母家人。
  一年没见,大郎老成稳重了许多。
  跟随在秦封身边这一年,少年人增长了不少见识。
  从阿娘口中得知京都城的变化,也想要回去看看。
  年后,母子二人便暂时分开。
  大郎从舅舅那领了一支马队,尝试独立带队走商。
  秦瑶在望城暂留一月,帮哥哥将本地对手全部收拾了个干净。
  正月刚过,一人一马,继续北上。
  等大郎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成功带着自己的商队回到京城时。
  秦瑶已经和蛮国公主鹄纥缇香,以及蛮王大阏氏惠阳,开始驯鹰跑马的快乐日子。
  皇城司的探子总是能及时将关于秦瑶的消息送到刘季手上。
  大郎还没进京都城,这位老父亲便喜滋滋奔到南楼关相迎。
  父子见面,大郎正感动着呢。
  老父亲上来便将他浑身上下搜摸了一遍。
  一边搜一边期待问:“秦瑶那毒妇有没有让你带什么东西回来给老子?”
  大郎:“......”
  如果可以,他真想再吊吊亲爹的胃口。
  但想起他被阿娘丢在京都城里,可怜兮兮望妻石的模样,少年人到底心软。
  大郎一把挥开围在自己身前这个胡子拉碴毫无往日潇洒俊逸的男人。
  走到马车前,从一堆货物里掏出一只宝匣。
  刘季接过立马打开。
  里面是一把精工打造的匕首,上面密嵌大大小小几百颗宝石,流光溢彩,华美非凡。
  刘季猛的倒吸一口冷气,这匕首一看就知道比他命还贵!
  大郎解释道:“正月初八那日,望城珍宝阁办了场拍卖会,舅舅带我和阿娘前去见见世面。”
  “当时这把匕首一端上来,阿娘就说:这么骚包,你爹肯定喜欢。”
  “于是便花重金拍下,此次我回京,便让我带回来给阿爹你。”
  刘季把那匕首摸了又摸,两眼亮晶晶的追问:“真的假的?”
  “假的!”大郎戏谑伸手便要来抢,“阿爹不喜欢可以给我,我喜欢得紧!”
  刘季没好气的把小子伸来的手拍开,嗤了他一声,自己将匕首宝贝的收进怀里。
  这可是娘子特意给他拍下来的,臭小子想都别想!
  自此,刘季是气也消了,怨也没了,口中的毒妇又变成了亲亲娘子。
  打那日后,一改先前怨夫形象,又恢复了往日的潇洒帅气模样。
  公务繁忙时,也不忘抽空回家照看孩子们。
  若是闲下来,也会带上家里几人去周边耍耍,监督监督孩子们的学业。
  等刘季再次收到秦瑶的消息时。
  正是二郎第一次参加完县试,上榜出了好成绩时。
  刘季心情非常好,一边熟练的应付同僚们的虚情假意恭贺,一边拿着厚厚一沓关于娘子的消息,回家与家人们共同分享。
  只是得知秦瑶从大草原又跑到了西域沙漠去,每日过得自由肆意后,刘季酸了。
  苍徐三年二月。
  位于盛国西南面的西沙土司侵占盛国疆域,来势汹汹,势如破竹。
  正当满朝震惊之时。
  皇城司密探被迫呈上了一封简信。
  为什么是被迫?
  因为他们的秘密基地居然让人给找到了,而且那勇猛无比的神秘人强行将这封简信塞到了他们信鸽身上。
  上写着:有人要干我姐妹,我先冲了,后勤补给记得给我续上!
  无署名,亦无任何人名出现。
  但拿到这份简信的刘季就是知道,这是他那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亲亲娘子写给自己的。
  联想到西沙土司的来势汹汹,刘季心里当即咯噔下,头皮发麻。
  秦瑶这婆娘,先前不还在西域沙漠里吗?
  怎么又跑到西沙土司那边去了?
  还要跟人干架,还先斩后奏?
  皇城司司长拍桌怒吼:“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啊!双拳难敌四手,要是死在了战场上,老子不得守寡啊!”
  骂完,爽了。
  马不停蹄冲进宫去,赶紧让皇上下令征调各地粮食补给送至西南边防。
  随着西南战报一封封的送到京都城,刘季急得嘴上打燎泡。
  可那一封封战报里,一点关于秦瑶的痕迹都没有。
  刘季那个心焦哇,不是说帮她姐妹干仗去了吗,以她那身本事,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不放心的刘季,夜闯紫微宫。
  要了送补给的活,亲自找到西沙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好嘛,人家挂着的是另外一个名号,根本就不用原名。
  正生擒了那西沙土司,与满军的男女将士们痛快豪饮呢。
  那西南边防大将军十分欣赏这位得力干将,赐她西沙美人俘虏十二名。
  人家一边大口吃肉喝酒,一边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再看他刘季,为了赶路,风尘仆仆,胡子打绺,头发遭乱,眼窝凹陷,躺在在死人堆了,保管叫人分辨不出他是死是活。
  刘季怒从心中起,大步流星冲到那左拥右抱的女人身前,一把掀了她的酒盏。
  他一怒之下,就怒了这一下。
  再醒来,已经是在军营大将军的大账内。
  两年多未见的夫妻二人夜战三百回合,把简易搭建的临时行军床都弄塌了。
  大将军想笑不敢笑,自觉让出了自己的大帐,安置这对凶猛夫妇。
  在西南边防这段日子,夫妇两妇唱夫随,倒是恩爱和谐。
  只是突然某日,秦瑶牵着她的汗血宝马,又走了。
  这次她留了一封长信以作安抚,家里的男人才没炸毛。
  刘季老老实实回京看家看孩子。
  秦瑶那边步履不停,走遍了大好河山。
  有时她也会托人带些东西回家,有岭南的树、暹罗的猫、南海的珍珠、北境的松塔、河南的犀牛角、原始森林里抓到的蝶......
  她人不在家,也鲜少回来。
  偶尔出现在京城或是刘家村,都是匆匆几日。
  但家里人口中念叨的全是关于她的话题,这个人离得远,又好像一直陪伴在大家身边。
  十年间,秦瑶的足迹遍布盛国角落。
  而十年过去,刘季依然每次收到有关于她的消息,都会激动欢喜。
  那种感觉他有点说不清楚,好似有人在替他过另外一种精彩人生,所以总是满怀期待。
  苍徐十一年秋,家里发生了三件大喜事。
  一是三郎入赘徐家,与徐佳佳喜结连理,两个没心没肺只知吃喝的年轻人成立了他们自己的小家。
  二是二郎和四娘兄妹。
  二郎成功入仕。
  四娘也如愿成了盛国第一位女巡按。
  这两个都是不需要刘季操心的。
  当然,也是兄妹俩自己主意大,他这个当爹的已经管不着了。
  没被他们反过来管,已经是老父亲最后的挣扎。
  第三件大喜事,是秦瑶回家了。
  她回到了刘家村,就在从前那间小院里等着他们。
  刘季得知消息之后,谎称爹娘身子不好,恐怕要死了。
  告假半年,带上阿旺,二人欢欢喜喜回刘家村。
  一入村,就被扛起锄头堵在村口的刘老汉追着暴打一顿。
  “刘三你这不孝子,老子和你娘活得好好的,你咒谁要死呢?”
  “别以为你当了个破官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敢在你老子面前张狂,老子打死你!”
  刘老汉在后面追,刘季在前头跑。
  一不留神撞到两个人,抬头一看,差点没把刘季吓死。
  这两人,一个是他们村里学堂的教书先生甄玉白。
  另外一个,居然是前皇帝,如今的贤王百里庆阳。
  他一身教书先生的打扮,文文弱弱的样子,同甄玉白一起将震惊的刘季扶起来,冲他浅浅一笑,便走了。
  二人身后还坠了一群村里小孩,其中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十岁小姑娘嚷得最是大声。
  正是二嫂邱氏后面生的丫头,如今刘家村里的新一代小霸王。
  金宝已娶妻,夫妇二人在县里开了一家酒肆,日子过得很红火。
  金花没嫁出村,在村里寻了个好小伙,接手了村里的文具厂,现在是厂里的大总管。
  大毛是个厉害的,爱读书又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