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呢,难怪他总觉得他家娘子不似当世之人。
  原来她不是精怪变的。
  她只是误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暂借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活着。
  可这个她原本生活的世界,怎么跟人间地狱一样?
  这特爹真是人能过的?
  没给刘季太多震惊的时间,太阳很快便完全落了下去,屋内视线变得十分昏暗。
  刘季有点慌,但看到门边的包又没那么慌。
  只是他现在口渴得厉害。
  在身体求生的本能趋势下,刘季大着胆子挪到包前,想找找里面有没有能喝的东西。
  可他折腾半天,也找到那包的开口,气得都想骂人。
  用手摸了摸,柔软的包身里确实有不少东西,还有一个长柱体,摸起来很像是水壶。
  刘季舔了舔起皮的唇,正准备暴力拆开包时,眼前一道黑影罩了下来。
  那一瞬间,刘季浑身汗毛倒竖。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还嗅到了一股特别难闻的味道,像是腐烂的尸体,臭得发酸发胀。
  “你在干什么?”秦瑶冷冷质问道。
  不想,蹲在门边对着她的背包鬼鬼祟祟的刘季,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幽怨的瞅了她一眼,一边拍胸脯一边嘟囔:
  “娘子你走路怎么也没个声,吓死我了。”
  “娘子?”这次秦瑶总算听清了他到底在说什么,眉头深深皱起。
  天黑了,外面有些飞禽在这栋废弃大楼上空盘旋。
  她将手中提着的那一滩黑色血肉丢到地上,掏出火柴划了一根。
  火苗触碰到那黑色血肉,轰一下便燃烧起来。
  屋内瞬间有了亮光。
  照亮了这间还没来得及交房的烂尾房。
  那在窗外盘旋的飞禽,见到火光,不甘的飞远了。
  刘季耸了耸鼻子,默默离火光远了些。
  臭吐了!
  “这是变异秃鹫的内脏,上面附着的黑色物质可以燃烧一整晚。”秦瑶语气淡淡的解释道。
  她找了几个砖头叠成凳子坐下,拿过背包,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保温壶和压缩干粮。
  一个人,沉默的吃着。
  速度很快,刘季刚闻着食物的味儿,她手里的东西就只剩下包装袋。
  刘季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弱弱问:“你从前就吃这个啊?”
  “从前?”秦瑶重复了一遍这个用词。
  刘季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用词有什么不对,忍着臭味儿往前凑近了点,也学着她的样子找了砖头叠起来坐下。
  秦瑶安静看着,没有阻止。
  直到刘季自然的伸手过来要拿她的保温壶,这才被她一巴掌打开。
  又没打着,叫他躲开了。
  “你认识我?”秦瑶试探问。
  不然刚刚不会叫出她的名字。
  刘季不说话,他要渴死了,眼里只有她手上的水壶。
  秦瑶勾唇一笑,将水壶递给他,“你老实交代,就给你水喝。”
  刘季瞠目,都老夫老妻十几年了,她居然对他这么恶劣。
  但转念一想,还是先喝水吧。
  刘季点点头,抢过水壶猛喝两大口,还想再细细品味儿之时,水壶居然空了。
  “没了?”他惊慌问。
  秦瑶:“是的,没了。”
  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秦瑶又皱起了眉头,“你难道不知道一口干净的水有多贵?就你刚刚喝的这几口,换成食物足够我吃一整天。”
  刘季可没有忘记她的超大饭量,心里一番换算,惊愕不已。
  随处可得的水,居然变得这般精贵?
  他不免担忧,“那明天你喝什么?”
  “明天?”她呵笑一声,靠在了还带着太阳余温的水泥墙上,“再说吧......”
  刘季噎了噎,心里莫名烦乱。
  他居然把她的水都喝光了!
  原来她从前过的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且都这样了,她居然还把唯一剩下的两口水给了他。
  “娘子~”刘季心疼的哭丧着脸,“你受苦了。”
  他说得郑重其事。
  秦瑶听得莫名其妙。
  她睨了他一眼,示意他现在可以交代自己来历了。
  刘季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手握着这只轻巧却格外结实的水壶,一本正经道:“我真说了?你可别吓着。”
  秦瑶不屑的嗤笑一声,这世界上还有能吓到她的东西吗?
  显然,有。
  当听到刘季一脸认真的说起她与他曾经在一个叫做盛国的地方,做了十几年的恩爱夫妻,还共同养育了四个孩子之后。
  秦瑶嘴角不屑的嗤笑瞬间绷不住了。
  “你脑子没毛病吧?”她无语骂道。
  然而,下一秒。
  这个自称是她丈夫,名叫刘季的青年男人就把她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生活习惯,以及一些特殊的癖好全部精准的说了出来。
  就好像,她们俩真的一起共同生活过十几年。
  还有那依恋熟稔痛心的眼神,真不像是能演得出来的。
809
番外3
  刘季还欲再说一些夫妇二人在床榻之上的秘事。
  早已经听得汗毛倒竖的秦瑶急忙抬手示意他打住。
  刘季不肯。
  他只有不停描述曾经二人相处的细节,才能证明那一切都不是梦,也不是他的臆想。
  而现在面前的这个人,也不是他做梦梦见的。
  她是真的。
  比珍珠还真!
  但很遗憾,二人的记忆并不相通。
  于是刘季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秦瑶一逼兜。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嘶了一声。
  再回眸时,两眼全是感动:“娘子,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这熟悉的手感,恰到好处的力道,除了娘子你,再也没有别人能打得出来。”
  秦瑶站起身,“你在屋里待会儿。”
  她要出去静静。
  “娘子且慢!”刘季忙问:“可有吃食?”
  他摸摸肚子,饿饿,饭饭。
  秦瑶嘁了一声:“没有。”
  刘季虽有失落,但也识趣的不再提起。
  毕竟这周围的环境,只是看一眼就已经能够想象到在这其中生存的艰难。
  只怕她自己也没吃饱吧。
  知道秦瑶要适应,刘季识趣的没有跟出去。
  因为他也需要独自思考——试问,他一个弱男子,如何才能在这人间地狱里活下去?
  答案是:自杀比较痛快。
  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去了。
  但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就被刘季否定。
  他怎能留下娘子一人在此地吃苦?
  虽然她不记得他,可她也是他的娘子啊。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在这种人间炼狱苦苦挣扎而视若无睹呢?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
  刘季瞬间打满鸡血,正要出去寻秦瑶同她表忠心。
  忽然听见外面楼梯间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刘季顿时一个激灵,把伸出去的脑袋缩了回来。
  侧耳细听。
  直到打斗声停下,他这才飞快的蹿出去。
  目标清晰明确,直奔秦瑶身前那两具脑袋都被砸烂的尸体。
  熟练的把这两人浑身上下扒个精光,并整理整齐,麻溜上交。
  看着收刮动作如此熟练的刘季,秦瑶眼里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他上交的动作为何如此熟练?
  “你不害怕?”她指了指地上那两具被自己打得稀巴烂的尸体。
  刘季:“娘子你杀他们自有你的道理。”
  刘季都不用想,就猜到肯定是他们夫妇二人早早就被歹人给盯上了。
  刚刚这两人看他家娘子孤身一人出来,这才一拥而上打算行不轨之事。
  所以,被他家娘子打死,这很合理。
  事实也和刘季猜测的差不多。
  不过是秦瑶先发现了这两个隐藏的土系异能者,趁其不备,先干死了他们。
  秦瑶示意刘季先把收缴来的‘战利品’拿着。
  指着地上那两个脑袋稀碎的家伙,问他:“知道为什么要砸扁他们的脑袋吗?”
  刘季茫然摇头,但是!
  “娘子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他做出一个缝嘴的动作,表示自己懂,不该问的绝不问。
  秦瑶:“......”
  她不免再次怀疑,自己真会选择和这样一个人什么都不懂的‘温室小白花’当十几年的夫妻吗?
  但转念一想,他自称是从一个类似古代的封建社会穿越过来。
  对末世里的一切都不懂,倒也合理......合理个屁啊!
  这个刘季不会是什么精神类异能者,可以控制人的大脑,让人不受控制的相信他说的话吧?
  先前说的那些关于她的事情,搞不好是因为能读心。
  不怪秦瑶谨慎,实在是这末世里,人心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她要是随随便便就信了一个刚刚才认识的陌生人,早死一百遍了。
  “空气中有游离的病毒,死去的人类如果不及时砍下他们的脑袋或者捣毁他们的脑子,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会发生变异,成为之前我们看见的那些会主动攻击活人的丧尸。”
  秦瑶解释完,便回了房间。
  刘季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他可不敢跟那两具尸体待在一块儿,赶忙跟上秦瑶进了屋。
  进门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身后这座钢筋水泥铸造而成的烂尾高楼,满眼惊诧。
  “这楼要通天吗?”他自顾喃喃。
  但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东西,还多着呢。
  托了这两个想打劫的人的福,秦瑶手里的物资瞬间丰富起来。
  两套防护服、两双厚底靴、一盒过期牛肉罐头、两支新鲜土豆泥、一把砍刀、一把铁锹、两个满油打火机,还有两壶还剩下一半的饮用水。
  扫了眼哈巴狗似的蹲在自己跟前眼巴巴望着物资的刘季,想起他收尸利索还算有点用处。
  秦瑶给了他一套防护服,一双靴子,一只新鲜土豆泥,和半壶水。
  刘季不是特别饿,食物和水先放一边,反而研究起那薄薄的防护服来。
  秦瑶心里吐槽,装古人还装得真挺像啊。
  冷冷提醒道:“把你身上这身破布脱下来,防护服贴身穿在里面。”
  “看到防护服背后的尿袋了吗?尿液记得收集起来,可以利用净化器转化成为饮用水。”
  “啥?”刘季大惊失色,“你要我喝尿?”
  他上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秦瑶无语。
  这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所有活着的人类都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