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豪门养子重生日常 > 第7章
  现在烦躁的人颠倒了个个。
  郑玉成面色郁结,仿佛有人欠他五百万。
  陈文港很快梳理了目前的工作,交接给其他同事,整个上午他都在进进出出忙这些事,其实他跟郑玉成同岗,本来该交代给郑玉成的,但郑玉成是铁了心要和他冷战到底了。
  中间信息部小王主动来问:“你的新位置准备坐哪呀?我去帮你把电脑调试好吧。”
  郑玉成忽然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面上一摔,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起身出了办公室。
  陈文港冲诚惶诚恐的小王笑笑:“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麻烦你了。”
  小王诺诺,去帮他安排电脑。
  对于老板家事,公司里的同事多少也有耳闻。寻求八卦毕竟是人的天性,陈文港把装着文具的纸箱搬出郑玉成的办公室时,感觉到有目光追在身上,像试探的触手。
  在他回视时又迅速地收回去。
  他的新工位选在郑茂勋的办公室附近一张闲置的桌子上,这次打入了群众。
  郑茂勋也有自己的一间小办公室,但显然不指望他也能友好共享。
  单证部门负责提单制作及相关事务,工作操作相对简单。这是一个陈文港已经待过的部门,兜兜转转他又折回来,工作内容倒是不难,主要为了帮郑茂勋熟悉业务。
  如果郑太太让他多为郑茂勋美言也算上,还多一个附加责任。
  前提是他真能挖掘郑茂勋身上的闪光点。
  郑茂勋昨天一晚上没回家,今天从赛车场直接来的公司。陈文港敲他办公室的门,没有应答。径直推门进去,人还在里间休息室床上,睡得很熟。
  ……并且起床气还不小。
  被陈文港叫起来的时候,郑茂勋不耐烦得险些爆炸:“我说你不去巴结郑玉成,来烦我做什么?怎么,跟他闹崩了,想来舔我屁股?”
  就这态度,还闪光,他不被人闪就不错了。
  陈文港倒不生气,只是伸手掀了他的毯子:“说说,谁招惹你了?”
  他在床边坐下,令郑茂勋心中警铃大作,想起这人不怎么直,一把抢回毯子拥在胸前。
  “十八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陈文港问他,“怎么还不会好好说话?”
  郑茂勋嗤之以鼻:“呵,我哪有郑玉成有素质?我就只会这么说话。你忍着吧。”
  他捋了把染成棕黄的头发,困意跑了一点儿,掀起眼皮瞅陈文港。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很多年,以前却没说过几句话。
  谁能想到郑玉成和他都是Gay,还搅合到一起很久了?
  郑茂勋对同性恋的刻板印象很深,听起来就是那种德行——天天泡在健身房撸铁,对着镜子秀肌肉,拍照片,发朋友圈,娘里娘气的短裤和白袜,走路的时候还得是扭臀摆胯的。
  更直截了当地说,他恐同。
  但眼前的人完全不符合以上认知。陈文港身形瘦削,隔着衣服,腹肌看不出,但腰很细。
  郑茂勋不自觉往他脚腕瞟了一眼。
  规规矩矩的深色西裤和皮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配双白袜子。
  “行了,让让。”郑茂勋把两条腿搭到床边,满地找自己的鞋,“我起床。”
  一番洗漱之后,二世祖总算衣冠完整地回来,但依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看着眼前人,郑茂勋忽然恶向胆边生:“哎,你想听听现在外面都怎么说你吗?”
  陈文港问:“怎么说?”
  郑茂勋翻自己的群聊。
  他们这些公子哥儿人以群分,经常玩的混在一起,归为一伙一伙小团体。
  聊天记录太长,翻不到头,他懒得筛选,而且句句都精彩,索性手机举给陈文港看。
  陈文港看到他们在群里议论自己是郑秉义给儿子准备的“通房丫头”,郑玉成娶正房太太前放在房里伺候他用的。一群二十啷当岁的纨绔子,脑子直连裤丨裆,想也憋不出什么好屁。
  郑茂勋恶意满满地观察他的脸色。
  陈文港却无动于衷:“那你知道外面——”他指的是办公室外面,“又怎么说你的?”
  郑茂勋愣了:“什么啊?”
  “好高骛远,眼高手低,觉得自己是块料子,一上手什么都不行,还没有责任心。”陈文港说,“你不用这么看我,我不告诉你谁告的状,总之我问了一圈人,大家可是苦你久矣。”
  “你你你!”
  “说好了交什么资料,临时找不到人,结果你被朋友叫出去泡吧了,这事你干没干?”
  “……行吧,算我干过,不就那一次?”
  “不是一次的问题,是大家都知道你是老板儿子,都不想出头做恶人——既不敢跟你较真,又不敢无视你,只能捏着鼻子忍着。怎么,你还想跟我比比谁的名声更烂?”
  陈文港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办公桌对面:“你要是喜欢摆烂,我也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郑茂勋瞪着他,在自己的皮革椅上也坐下来,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顿显气势不足。
  他倒也不是故意这么颓唐。昨天情况特别,他和狐朋狗友飙完车,又去通宵喝酒。一圈朋友玩性正浓,就他自己中途退出,说明天得去家里公司上班,怕不要被嘲笑半个月。
  陈文港刚要说话,他立刻翘起二郎腿,哼哼起一支什么调子,荒腔且走板。
  陈文港顿了顿,令他坐好:“坐有坐相。”
  郑茂勋说:“你想管我,不看看自己有什么资格。”
  郑家二少爷大概有一项技能,是光坐在那就显欠揍。
  陈文港倒没和他发火,只说:“你不知道你爸爸以前怎么上班的吗?他身体硬朗,每天还来公司的时候,至少要比上班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到,全公司连保洁都没他来的早。”
  “对……那怎么样?”
  “那时候,这栋楼的电梯几乎都没人用。”陈文港说,“因为他自己喜欢爬楼,不管去几楼都要走楼梯。董事长不坐电梯,大家就全都不敢用,怕显得自己贪图安逸。”
  郑茂勋再一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对郑秉义的了解也没细节到这种程度。
  应该说,居然还没细节到陈文港所知这种程度。
  他甚至真的回想自己小时候。他偶尔来父亲的办公场所,想坐电梯自然没人拦。
  而去年郑茂勋进公司的时候,郑秉义已经回家修身养性,并不常来。
  这些或许有一些意义,或许只是说来唬他的,他并没能立时转过弯来。
  陈文港两肘支在桌上,看他:“你不懂吗?这说明你爸爸对集团有多大的影响力,管理公司作风有多强硬。你可以觉得这些都很扯,很无所谓,但事实就是,没人敢不把他当回事。
  “但大家都知道,他老了,郑氏也总会改朝换代的。
  “现在所有眼睛都盯着你和你哥哥。谁管我的名声是好是坏?将来我又不分你们家遗产。倒是你,但凡你疲懒一点,大家就会想,哦,郑秉义的儿子不像他。有的人觉得谢天谢地,以后总算不用对着个说一不二的老板了。有的人会觉得,那怎么办,集团的未来要往哪走?
  “以后你至少会做到高管层,你想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形象?你觉得郑玉成不成器,但是你就这个样子,你比他能镇得住人?你在哪方面比他强了?”
  郑茂勋终于不哼歌了,脸拉了下来,心有不服竟又无言以对。
  等到陈文港再跟他要工作台账的时候,郑茂勋犹豫一下,抬手递过去。
  其实刚递过去后他就后悔了,因为陈文港坐在那一张张翻阅,样子像给小学生检查作业。
  郑茂勋开始觉得诡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他察觉到是因为自己气势太弱的缘故,才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不由暗自懊恼,陈文港就比他大两岁,摆什么长辈的架子。
  然而可恨的是,他真的很像一个长辈。
  郑茂勋甚至莫名担心,对方检查完他的“作业”将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像河豚似的鼓着一身刺,随时准备好反唇相讥。
  陈文港却只说了个谢谢。
  郑茂勋一愣:“就这样?”
  陈文港询问:“你还有什么要说?”
  “你……我……”郑茂勋舌头打了个结,“我没话和你说。时间到了,我要下班了。”
  陈文港却主动问他:“你是怎么来的?自己开车?方不方便稍我一程?”
  这是郑茂勋今天鬼使神差地做的又一个决定,他不怎么乐意,却还是同意了。
  到地下车库,郑茂勋解锁车门,扭头睨陈文港一眼,突然恶作剧般改了主意。
  他得意抛了下车钥匙:“差点忘了,我这跑车还是新的呢。我要是不想让你坐了呢?”
  “你如果不想载我,我去地面上叫辆计程车就可以了。这又不用勉强。”陈文港莫名其妙地看他,很难理解这算什么威胁,“因为你也回家,我才多问一句。”
  “……嘁。”郑茂勋拉开车门,觉得没意思,“上来吧。”
  附近的专用车位上,一辆银色宝马忽然冲出来,抢先驶出了通道。这速度在地下车库过于危险,好在郑茂勋还没打火,他骂了一句,却见那车牌倒很眼熟。
  认出这是谁的车,倏忽之间,他反而不气了,心里的小恶魔蠢蠢欲动。
  郑茂勋突然换副面孔,向陈文港道:“其实仔细想想,咱们俩的关系就算以前不好,也用不着那么僵,对吧?以后上下班我方便的时候,都可以顺路带你。”
  陈文港宠辱不惊地给自己系安全带:“那先谢谢你了。”
  *
  一有事做时间就过得快,一晃快两周过去。
  上辈子顾虑郑玉成的感受,陈文港和郑茂勋相处不多,彼此甚至多有陌生。
  现在三个人的关系反像成了种较劲:
  郑茂勋为了和他哥置气,宁可捏着鼻子天天和陈文港相处。
  而郑玉成冷眼旁观,索性好像打算把冷战进行到底了。
  平心而论,陈文港并不特别关心他们两个怎么水火难容。
  然而听郑宝秋说,霍念生暂时回了彰城——这是陈文港仅能得到的一点动向。他如今霍念生身边的人一个也不认识,更无从得知他的具体行程。倒是霍念生花边新闻繁多,或许狗仔都比陈文港更了解他住了哪家酒店。可惜娱乐小报也不是GPS,不可能给大众一个实时定位。
  陈文港只得安心工作,奉命看着郑茂勋好好上班,跟他朝夕相对。
  这么几天来,同事们也天天瞧热闹。饶是以陈文港的脾气,有时候也难忍他:
  “郑茂勋,再提醒一遍,我不是你的保姆。我不会给你代办所有的事。”
  “我不管,是我爸让你来教我的,这就是你的责任。”郑茂勋得意洋洋。
  其实这也算一种屡败屡战的韧性,因为他气陈文港,陈文港是何等经验丰富的社会人,总会有办法让他不痛快。郑茂勋赢少输多,常被堵得说不出话。
  可也头一次发现,这人还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面。
  不是那个沉默温驯站在父亲背后的影子,永远没有自己的想法和喜怒。
  五楼,郑玉成去茶水间,便听有人在里面讨论得飞起:
  “哎唷,幸好大老板开了眼,派人来把这位二公子收了。我就说按董事长的风格,早晚要派人来治他。上次我路过,偷偷看到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真是旷世奇观!”
  “有没有录像?有没有录像?我想看。”
  “哪敢拍?没遮没拦的怕被发现,真让他看见了还不炸锅,下次有这种热闹我叫你。”
  “他那张不中用的嘴,上次没给我气死,早该有人管一管了,我先管小陈喊声菩萨。”
  “你别说,我看好这对冤家,说不定吵着吵着,以后还能吵出点感情来呢?”
  郑玉成知道这是员工给他们的绰号,背地里喊:
  “二公子”是郑茂勋,提到他自然就是“大公子”。
  这时也终于有人想起他来:“不会吧……那大公子呢?小陈以前不是是他的人吗?”
  茶水间里静了片刻。
  有声音开口:“最近他们好像不搭理对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闹掰了吧。”
  “或者这会不会是郑董的意思,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以后好打擂台?”
  茶水间不远处有员工路过,看到郑玉成端着空杯子,沉着脸跟自己擦肩而过。
  公司派发下午茶,陈文港拣了两块小黄瓜三明治,感觉身后被拍了一下。
  他一回头,是郑玉成,趁其他人还没看过来,示意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上了楼,推开玻璃门,楼顶天台是一片空地。
  靠墙根摆了一圈花草,叶子被阳光烤得绿油油的。
  陈文港的目光很温和,脸上没有一丝生过气的痕迹。事实上,似乎从来没人见过他生气。就算跟郑茂勋吵吵嚷嚷,都没人听他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迎着那种目光,郑玉成欲言又止,一阵悸动突然梗在喉间。
  “我……我回去想了很久,我已经想清楚了。”他定了定神,说得认真,“我理解,你现在顾虑爸爸的想法,我不为难你,但只要能过了他那关,我们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陈文港一时没点头也没摇头,靠在被烤热的水泥栏杆上,眼神渺远。
  他透过郑玉成阳刚英俊的外型,看着的是自己的过去。
  “我不想跟你闹成现在这样,所以不如我们先搁置吧。”郑玉成从他的态度里仿佛看到希望,“我知道,现在嘴上说什么都没用,只会说得好听,不可能真正过得了老爷子那关。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有了成绩再说话。我愿意将来向他证明,不一定需要出卖婚姻搞联姻。”
  “至于何宛心,我真的跟她没有什么,我绝对不会跟她或者其他女人谈婚论嫁。”
  前面的话,陈文港听就听了,最后半句却忽然给他一个提醒:
  如果郑玉成最后不娶何宛心,将来也不娶其他女人,就结果来说是桩好事。
  说到底,这世上多一个同妻,不管什么性质的婚姻,始终是一个悲剧。
  如果别人真心要谈婚论嫁,他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郑玉成此时信誓旦旦,他这辈子又能做到哪一步?把这条路带到哪里去?
  人心复杂。这不是陈文港能预知,或者决定的将来。他思索片刻,对这番誓言终究没有去浇冷水。而郑玉成心中是另一番心事,他眼中映着陈文港,被一股冲动促使,不管不顾想吻上去。
  一抬手,碰到旁边的绿植,嗡地飞出一只硕大的虫子,极有分量地拍着翅膀绕了一圈,啪,撞到郑玉成的胸口,然后找到路,飞走了。
  陈文港嘴角浮起一抹微笑:“还有心思想这些?等你能证明自己再说吧。”
  说完转身先往楼下走。
  郑玉成关了天台的门,匆忙追在后面跟上。
  路上遇到熟悉的几个秘书,两拨人互相打了招呼。
  她们人走过去了还扭过头悄悄地看。茶水间的新话题可能会是探讨两人是否和好了。
  这让郑玉成心里一时别扭,一时沮丧,一时侥幸,一时希冀,五味杂陈混在一起。
  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郑玉成想借口多留他一会儿:“我现在负责的活动,虽然你突然调走了,毕竟咱们两个一起熬夜做出来的。能不能再帮我看看还有什么疏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办公桌上压着一摞摞A4纸打印的资料,最上头最显眼的是份活动策划案。
  标题里有“郑氏集团成立一百二十周年庆典暨慈善拍卖会活动”。
  陈文港认识这是什么,郑玉成手头正在负责的工作,或者这就是他说刚刚那番话的底气。
  ——两个人关系曝光两个月前,郑秉义刚刚指定郑玉成策划郑氏集团的庆典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