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豪门养子重生日常 > 第14章
  俞山丁见多识广,脸色未变,只是在听他说到药时,扫眼桌上的空杯,摸了摸喉咙,又感受了一下肉体,料想加料没加到他那杯里,换回一副笑脸,跟着站起来:“各位,不好意思,我还有生意上急事和霍总汇报。今天人我就先借走了,下次我做东,到时大家赏脸。”
  说完也不管这满屋人什么脸色,他又一路小跑跟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古斯特停在地下车库。
  俞山丁殷勤地给霍念生打开车门。
  然后他绕到另一边,上了车,捋了把光溜溜的脑袋。
  前座司机敬业,安静得仿佛全不存在。
  霍念生心不在焉地玩手机:“说,什么事?”
  俞山丁往这边凑了凑,神秘兮兮压低声音:“有人拿到一段对何家骏不利的视频。就今晚上的事,他在一家餐厅欺负服务员,被拍到了,是服务员的同事拍的。他们联系了一个记者,想提供线索爆料,正好这记者是和咱们熟的,所以先来问,这新闻要不要发?”
  “我看看。”
  俞山丁按下播放键。
  拍摄背景是本地一家会员制的高档餐厅。画面角度很隐蔽,拍到何家骏张扬跋扈的样子,他刁难一个服务员,服务员不得不蹲在地上,光着手把满地碎玻璃片一块块捡干净。
  录像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还有两张照片,是事后怼着手拍的特写。那个服务员的手被扎得鲜血淋漓。
  看完霍念生无动于衷:“你敢不敢信,姓何的居然还是这么蠢。”
  他和何家向来有龃龉。俞山丁附和:“可不是?最近这个何家骏,他以前有件肇事逃逸的案子被翻出来,网上很多人在骂他呢,真是不知收敛。要是我儿子,我先打断他一条腿。”
  然后他给霍念生讲了来龙去脉——
  这服务员甚至也没招惹何家骏,纯属倒霉。
  何家骏是先和另一桌吃饭的客人起了争执。两桌人吵得凶,情绪激动,那桌客人摔了瓶子,撒了满地玻璃珠,导致何家骏一脚踩滑摔了脑袋。何家骏人摔懵了,缓过来发现始作俑者已经溜之大吉,他满肚子邪火没处发,于是指责餐厅有安全隐患,抓了个出气筒捡玻璃片。
  据记者说,事情就是这么件事情。
  俞山丁代为转达,等霍念生决定。
  霍念生却点了点他手机上的照片:“就这些?”
  不等回答,他又笑了,冷嗤一声:“遮遮掩掩,给我看一半。想让我说什么?”
  相熟的记者不属于严肃媒体,不过是娱乐小报。俞山丁也熟悉他们套路,报道务以抓人眼球为要,最喜欢抓着有钱人的恩怨大做文章。记者其实连拟好的标题都发给俞山丁看过了。
  两个公子哥抢女人,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连累无辜服务人士遭受牵连,听起来够惨。
  现在俞山丁却不敢原样复述,干笑两声:“还是瞒不过您。我已经让他们发更早的监控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东西店里肯定有的,大概他们是擅自爆料,不方便弄到手。我再去催催。”
  过了十分钟,还没动静,俞山丁挥挥手,嘱咐司机开车上路。
  又过半小时,目的地都快到了,对方终于补了段监控录像过来。
  和记者嘴巴里果有出入,上一桌的客人明显不堪骚扰,并未跟他大打出手,更看不出争风吃醋。
  俞山丁当机立断:“我看这两个小服务员是想博一把。摊上这么件事,他们也聪明,要是能闹出舆论,迫使何家赔点钱,这委屈也不算白受了,没准比干个几年挣得都多。以后在店里虽然没可能再干,不过钱都拿了,谁还需要留下伺候人?”
  把风声先捅到霍念生处,大约记者给他们指的明路。若找到人愿意罩着,就什么话都敢说了。
  霍念生眼神淡淡地,霸占着俞山丁的手机,在某一帧暂停了细看。
  俞山丁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监控挂得高,视角广,画面糊,在手机屏幕上播放,上面的人一个一个格外地小,面容都是模糊的。俞山丁只能认出哪个是何家骏。
  霍念生却问:“俞老板,眼熟不眼熟?”
  俞山丁凑上去,眯着眼看了半天,才隐约猜出霍念生指的是谁。
  俞山丁吃惊,他对陈文港还有印象。画面里,他还带了个漂亮的女孩子。
  “何家这些孝子贤孙的丑事,发就发吧。”霍念生皮笑肉不笑,“我爱看。但是不要乱写。”
  俞山丁意会,当着他的面给记者拨电话。
  霍念生支着脑袋,听他们讨价还价——
  “你们做媒体的,应该讲究一个还原事实,是不是?”
  “原来的稿子不要了,标题也不要,重新写。怎么不乱写还要我教?”
  “什么捂嘴?你丢他老母!可以啊,他们可以去别家爆料,爱去哪去哪,急慌慌找霍生干什么?你转告他们,饭可以乱吃,话不好乱说。多讲一个字,未必能指望霍生还乐意管这些闲事。”
  俞山丁大获全胜,挂了电话,骂了句娘:“还敢跟老子讲起条件。”
  霍念生眯着桃花眼,不置可否地笑笑,却又说:“查查陈文港。”
  俞山丁愣了愣:“您还是担心他出现得蹊跷,来路不正?”
  “不,正,当然正。”霍念生道,“郑家养了十多年,怎么可能来路不正?”
  “嗨我这嘴,说法不恰当。我原想说,您是怕他心术不正?别有目的?”
  霍念生又开始按手机,唇边噙着一抹近乎轻佻的微笑:“我也没有这么说。”
  “我是个粗人,您这是跟我打哑谜呢。”
  “只是说,俞老板,把心放宽一点,别有目的才是正常的。”霍念生说,“换成你主动往别人跟前凑,难道你会‘别无目的’?我这人就最喜欢别人有目的了。”
  服务员也好,记者也好,方才包厢里形形色色的男女也好。
  有目的意味着有欲望,有欲望意味着可以掌控。
  他想起陈文港斯文温煦的一副皮囊。
  扒开那副皮囊,里头的欲望又是什么颜色?
  俞山丁听罢哈哈一笑,转着腕上佛珠:“那倒是。人生在世,不是为钱,就是为权,再不然为色,谁还能不图点什么?无欲无求什么都不图的,那叫菩萨,容我先去拜一拜。”
  *
  陈文港自己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怕有人无聊去骚扰陈香铃。
  世事难料。结果一觉起来,反而何家骏上了网络热搜。
  陈文港这才知道昨天他们走后又发生了什么。
  堂堂何家大少无故欺侮餐厅服务员,被好事者偷拍了放到网上。
  过了半夜,热度发酵,浏览量指数级暴涨,荣登各大门户网站头条。
  店内监控随之曝出,幸而面容打码,新闻里亦未提及他们这对堂兄妹。
  陈文港边下楼边想事情,到餐厅只见双胞胎头抵着头嘀嘀咕咕,也在看热点推送。
  “文港哥,快来看新闻。”郑宝秋高兴,“何家骏这是现世报,也算替你们出气了。”
  “我以为要在医院见他。”陈文港无奈笑笑,“没想到在新闻头条。”
  “哎,好惨。”郑宝秋没想太多,“只是那个服务员比较可怜。”
  郑茂勋没精打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有什么好可怜的?怎么看都假得要命,谁会捡几块玻璃就把手扎那么多窟窿?还在一夜之间曝光发酵,这不就是摆明有人给何家设局?”
  陈文港和郑宝秋同时望他一眼。
  “干嘛?你们不信?”郑茂勋嗤之以鼻,“妹妹,我告诉你,不要滥好心,外面不是所有人都是小可怜等着你发善心的,你这么天真只会被人利用。”
  郑宝秋支起身子探过去打他,兄妹俩习惯性拌了两句嘴。
  陈文港坐下吃早餐,直到上班路上,却都没有说话。
  他安静着,郑茂勋却心虚起来:“喂你不是吧,还生气呢?”
  就因为昨天说那句话?
  他这火还不如发出来呢,他要是发火,郑茂勋想,自己道个歉总行了吧?
  陈文港不明所以,回头看他:“嗯?生什么气?”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郑茂勋突然泄气:“那你板着一张脸干什么?”
  “我在想别的事。”陈文港忽然温温和和冲他一笑,“怎么了,你还会怕我生气了?”
  郑茂勋说:“我怕个鸟,你生不生气又不关我事——前面的车你到底走不走!!”
  他刷刷把车窗降下来,手伸出去比了个结实的中指。
  早高峰堵得人均暴躁,一辆胡乱变线的车就能突然激发路怒症,郑茂勋在车流中猛按喇叭,陈文港识时务地闭上嘴,这次没有纠正他的行为——他是坐车的那个,聪明人从不招惹司机。
  到了公司,这阵路躁终于退却。郑茂勋冷静下来,在办公室屁股磨椅子。他到底也没道歉,反而成了件如鲠在喉的事。这时想到他还欠陈文港一个人情。
  既然许下了,郑茂勋不会不认账。
  上午干完了手头工作,闲着没事的时候,他给陈文港发了个联系方式。
  剩下一段消息还没编辑完,陈文港便推门进来,疑惑地问:“这是谁?”
  “……正要跟你说,我一个朋友。”其实是同学的同学,郑茂勋想了很久才从自己的人脉库里挖出来的,“他好像也喜欢男的,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陈文港这下真的愣了半天,不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郑茂勋自作主张:“没说你们一定能成,你可以和他先交个朋友。”
  “……”陈文港啼笑皆非,“你跟谁学的乱点鸳鸯谱?”
  “我是一片好心!”郑茂勋咳了一声,“正常我才不爱管这种闲事!只是凑巧有个同学喜欢男的,最近也失恋了,我看有朋友张罗着要给他介绍新的,正好你不也一样?”
  陈文港作势关门出去。
  “等等!”郑茂勋跳起来叫他,“真的,他条件挺不错的,你认识一下又没坏处。”
  陈文港拿他没辙。回到自己工位上,居然真的收到好友申请,备注名“戚同舟”。
  他不知郑茂勋是怎么和对方沟通的,陈文港本能觉得这位二少爷不靠谱,想解释两句,但通过以后,这位戚同舟同学半句话也没多说,似乎同样为了人情敷衍了事。
  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文港便佯作不知,彼此默契地躺了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何家骏那条新闻在网上闹了两天也就不了了之。
  社会新闻层出不穷,有后续报道说何家赔了笔钱,服务员同意私下和解。
  再然后就没下文了,陈文港不觉得特别意外。
  这社会有光亮的一面,也有阴暗的一面,不管好是不好,每一天就这样运行着。
  这天是他预约去看医生的日子,天公不作美,头天夜里就下起瓢泼大雨。
  到早上,雨势终于小了,但还没有停的意思。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去医院,拿着伞,打了辆车,一早悄悄地走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天气糟糕,就诊的人却一点不少,在医院里挤挤挨挨如过江之卿。
  郑家有家庭医生,也有固定的私立医院,但去那里等于没有秘密,一对账单就知道他看过什么科。自然,看精神医生并不算丢人的事,只是他还是不想为人所知。
  精神科室单分出来,单独在一栋楼上,患者密度稍低。
  饶是如此,做完各项检查,跑上跑下也耗了整个上午。
  看诊的医生五十多岁,耐心听完他自诉,说起话也慈眉善目:
  “惊恐障碍一般是由焦虑情绪引起的。它有可能无缘无故就会发生,也有可能因为某些特定的场合让你紧张,还有相当一部分患者,是经历了亲密的人重病或离世,因为长期的精神压力激发对死亡和失去依靠的恐惧。你说你的父亲十年前过世了,不排除和这有一定关系。那时候的创伤可能藏在你潜意识里,长大之后突然发作,也是有可能的。”
  陈文港把手放在膝盖上,笑了笑。
  这其实也是老生常谈,他久病成医,听过无数遍。
  母亲去世他还太小,父亲去世的时候,让他明白什么叫天塌了。
  但那时候他还有勇气往前看,他的生命里还有朝阳,不是残破的一团。
  霍念生是他失去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又翻了翻检查报告:“你是植物神经紊乱,不属于器质性疾病,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去心内科查查。按我的意见,不想服抗焦虑药也没问题,吃点谷维素和维生素B1,再给你开瓶阿普唑仑,急性惊恐发作的时候吃一片就行了。最主要的还是那句话,保持乐观的心态和健康的作息,少碰烟酒咖啡,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能积极寻求治疗,相信很快就能痊愈。”
  陈文港起身道谢。
  他提着装药的小塑料袋走出医院大门时,雨终于住了,天空仍是灰白的,空气几分凛冽。
  每到下雨天,老城区孱弱的排水系统总是岌岌可危。街边积着一洼洼的水,倒映着行人来去匆匆的脚步,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没有患者喜欢在医院长久逗留。
  穿过人行横道,过了马路,一辆轿车驶过。
  陈文港猝不及防,被溅了半身的水。
  也得亏他脾气好,什么都没说,只是往道路里侧躲了躲,拧身上湿淋淋的衣服。
  老街路况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到了雨天,稍微一过车就成水帘洞。
  肇事车辆却去而复返,慢慢地又倒回来。
  车窗落下,露出俞山丁的嬉皮笑脸:“陈老弟,真对不住!你这是来看病呀?”
  俞老板务实得很,有钱的时候是“先生”,没钱的时候是“老弟”。
  陈文港听得想笑,他走过去,俞山丁一条粗壮的胳膊架在窗上。
  副驾座位上扔着一大袋药。医院的袋子是半透明的,里面包装盒模模糊糊,只能看出个颜色大小。但那些药并不难认,大部分是老年人慢性病的处方药。
  俞山丁往陈文港手里瞥,却没辨认出他拎的是什么。
  “你这一身都怨我了。”俞山丁咧嘴一笑,“你去哪?我送你。”
  “没关系,不用了。”
  “上来吧,我得负起责任呀。你这样去打车都不好打,没素质的司机要拒载的。”
  他没有把那一兜药拿开的意思,陈文港便绕去后面,一拉车门,愣了。
  他没料想霍念生也在车里。
  霍念生今天穿得很商务,黑漆漆的董事套装,暗色领带,像刚开完公司会议,膝盖上放着平板,密密麻麻的文字。陈文港自觉移开视线。
  霍念生在跟下属讲电话,但并没拦着俞山丁自作主张。
  陈文港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他身边,关上车门。
  俞山丁今天开的不是霍念生那辆张扬的劳斯莱斯,他问陈文港去哪。
  陈文港又犹豫一下,却不是回郑家,报了个律师楼的地址。
  这是金城一家知名律所,他要去见的是郑秉义的御用律师。
  这种大律师平常忙得很,难得安排出时间,临时要改无疑不便,给人添麻烦。
  霍念生终于挂了电话,笑着和陈文港打招呼,仿佛只是稀松平常捎一个朋友。
  “你和俞老板刚刚一起谈了笔大生意?”陈文港问。
  “其实是这样,前阵子我和他打赌,他输了,愿赌服输,给我当一个月司机。”
  “我也是迫于无奈。”俞山丁豪爽大笑。“其实头些年我生意失败,险些破产,当时只有霍总愿意注资,拉我一把才算东山再起。我只好故意输给他。”
  霍念生笑骂:“你还是省省吧。”
  陈文港配合地露出一点笑意。
  俞山丁自来熟,又插科打诨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