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紧贴着她,她身下那一层薄薄的绸裙,根本什么都挡不住。
吻了一会,她抱住他的脖子,再次渴求呼吸,但这回他没有理会她。
他把她抱起来,徐云妮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没重量似的,被他放到床上。
这是徐云妮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后背贴实了他常用的银灰色床单。
……她该做点什么呢?
她挣扎着想起来,但没成功,他跨了过来,跪坐在她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坐在他自己的脚跟上。他两只脚压在她腿两侧,两膝岔开,大腿的肌肉被挤压,绷得紧紧的。
她看着他窄瘦遒劲的腰身,平直宽阔的肩膀,居高临下的视线。他口中说他的身体不是最好的时候了,但展示起来,又无比自信。
他手里拿着她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我不用脱衣服吗……”她低声问。
“我给你脱。”他声音总是轻轻的,“别急。”
为什么说她急,他的身体都变样了,他自己看不到吗?
他说给她脱衣服,但其实只脱了最里面的两件,剩下的留下了,供他掀着玩。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人和人之间,能亲密到什么程度?
耳鬓厮磨,水乳交融?
他的身体压下来,拆开她盘好的头发,鼻尖蹭了她一下,说:“我先用手,你不舒服就跟我说。”然后,不等她吭声,他又吻住她的嘴唇。
也许他想用吻来打配合,徐云妮心想,分散一点她的注意,让她别太紧张。
其实,徐云妮一点也不紧张,她甚至觉得,他有点磨磨蹭蹭的。
她抱着他的背,指尖下方温热而弹力的肌肤,稍微动一下,就牵动整片肌肉群。
人和人之间,又能信任到什么程度?
不外乎允许对方与自己融为一体。
徐云妮觉得,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因为她感觉到离别的难过,所以,老天给了她一个排解的方法。
时诀在床上,比他在地面更具压迫性,他们体格与力量的差距,又被放大了几分。
屋里关着灯,但窗帘是拉开的,月光虽淡,也不是没有,偶尔一道闪电,照在他的躯体上,刹那的清光,迷乱人心。
他依旧比她更先一步沉浸进去,他的神情,让她在胀痛之间,还要努力克制,她很怕惊扰,他们这一团因情汇集的精魄,她怕自己出了怪动静,就把一切都搞砸了。
好小的床,他还把酒和冰块放在床边,她要看着它们别被踹下去。
她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
相较而言,他的眼里好像只有一件事。
徐云妮的第一次,记得最深的就是声音,雨的声音,床的声音,还有最令她热火焚身的,他的声音……她搞不清是因为羞耻,还是激情,她好几次都想开口,让他小点声,这是个隔音奇差的公寓。
但她最终没有开口,酒精麻醉了她的公德心,她喜欢他的嗓音,尤其在干这事的时候。
听吧,有人叫床像唱歌一样。
他做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用凌乱的视线关注着她的样子。
徐云妮也怔在那,不明所以。
时诀手抓着她的胯,摸着那光滑的缎面裙,然后,他视线再低,看他们交接的地方。
徐云妮的羞耻在一瞬间到达顶峰。
她伸手,把他的下颌硬生生掰回来。
“你别看了……”
他说:“有点疼。”
徐云妮:“什么?哪里疼?”
他说:“身上缝针的地方,好痒。”
徐云妮伸手,摸了一下他肋下的伤疤,他皮肤稍稍收紧。是被欲望刺激了吗?这伤口的颜色似乎变鲜艳了……
好神奇,他可能真是外星人也说不定。
徐云妮认真道:“可能要开出花了。”
他看着她不说话,片刻后,忽然呵了一声,然后又一连串地笑起来,笑得眼睛黑如曜石,像泛着水波似的。
徐云妮心想,虽然真的有点像变态,但他唇红齿白……
冻雨
还是该多笑。
时诀再次俯身。
很热……
非常热……
不管是身体外的,还是身体内的。
徐云妮渐渐在这些重复性的动作里,体会到一种抽紧的感觉,她脚趾扣住,不由自主抱紧他。大雨滂沱,让这空间变得更加封闭,须时,时诀发出了长长的呻吟,他的手抓住她的肩膀,像条跃水而出的鱼一样,眉头轻蹙,整个上身都扬了起来。他的身体白得像瓷器,但眼周,嘴唇,身上的伤疤,又红如嫣霞。
一道光从窗外,或者从徐云妮的脑中,一闪而过。
她整个身体,带着灵魂,被针密密麻麻扎了一遍,视觉声音,嗅觉触感,甚至口中残留的酒精与唾液……一切的感官,都像不要钱似的争相灌入。
徐云妮头晕脑胀,又敏感异常,睫毛颤动着泪珠,轻轻咬住自己的手背。
这是徐云妮的初恋,带给她的感受,已经快要容纳不下了。
别人的爱情也是这样的吗?
他们安静了很久。
他慢慢坐起来,依然跪坐在她身上。
他的胸口起起伏伏,微张着嘴喘息,头发已经全乱了。
他轻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徐云妮躺在那里,真情实感地说:“我腿好酸……”
“哈,哈哈……”他笑了,“你的韧带和肌肉都得锻炼。”
他看了她好久,然后也看看自己,有点陷入了幻境似的。
徐云妮问:“你在想什么?”
“你听外面的水声,”他琢磨着,喃喃道,“你说我们俩是不是有点像……”
徐云妮:“像什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身体向下,整个人趴在她身上。
“哎,太重了。”徐云妮象征性地推他,纹丝不动。
他把她体内的空气都压出去了,就这么躺了一会。
徐云妮说:“我要喘不过气了。”
“不会的,”他摸摸她,“你感觉到了吗?你那还在抖。”
她不说话。
时诀撑着脸,大大的手掌,指尖进入了发梢,他说:“你喜欢吗?我俩这方面好像很合得来。”
他太过自然而然享受性爱了,以至于,徐云妮也去掉了一层羞涩,而全身心地去体验。
她很喜欢。
一切不安与躁动,都在与他做爱的过程中被抚平了。
这合得来的结果让时诀非常高兴,他坐起来,拿来手机,弄了一会,又丢到一旁。
很快,从那传来音乐声。
一首纯音乐,空灵的,梦幻的,像是黑暗中扑面而来的浪潮,非常适配下着大雨的夜。
徐云妮故意问:“这是谁的曲子?”
他重新倒了酒,拿在手中,他似乎也明白她在明知故问,所以也懒得回答,他喝了酒,含在口中,俯身给了她一半。
半口酒,几块冰。
唇齿流动间,她再次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她就闭嘴了,再次抱住他。
时诀是个有点自恋的人。
他是一个喜欢在做爱的时候,放自己写的曲子的人。
在未来的几年里,他为了上床,专门创作了一套曲子,命名《银鱼组曲》。
在他正式取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距离这大雨滂沱的第一夜,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那时,徐云妮也终于得知,那天的他们,在他眼中,究竟是什么形象。
取名之时,时诀光着身子穿着浴衣,坐在窗台边,抱着琴抽烟。
他解释说:“其实,‘银’应该是‘淫乱’的‘淫’,但写出来有伤风化,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她坐在桌旁看书,瞥他一眼,心说,原来你的字典里还有“风化”一词呢。
雨过天晴。
云开雾散。
时诀该走了。
说实话,这一晚徐云妮休息得很不好,首先,有些地方感觉就不对,他太能折腾了,他的体能对比她来说,几乎是无穷尽的。
他一直弄到后半夜,然后抱着浑身发抖的她去洗了澡。
她满身都是痕迹,在洗澡中途就差点睡着了。
他从后面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帮她清洗。
她的记忆就到这里,后面就断掉了。
结果第二天,他醒得还比她早,她睁眼的时候,他行李都打包好了。
她苦撑着快散架的身体,送他去机场。
时诀心情很不错,他在机场大厅,以一种非常古早的形式对徐云妮进行告别。
他指着她,一本正经道:“要一直想着我,记住了吗?敢看别的男人你就死定了。”
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斜视过来。
徐云妮垂眸,轻不可闻地嗯一声。
时诀明显感觉到,徐云妮非常担心他们这尴尬的台词被周围人听见。
他被逗得笑起来,抱了她一下,进去安检。
在安检口,他再次回头。
她依然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
时诀冲她摆手,转身离去。
飞机上,他看着这座城市慢慢变小,终归虚无。
他戴上耳机和眼罩,开始补觉。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短短几日,
给时诀的感觉,却像过了好久好久。
他应该是发生了变化。
因为一回SD,崔浩跟他一个照面,就停那了。
崔浩看他半天,
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胖了?”
时诀笑了,
去更衣室换衣服。
那天晚上他上完课,跟崔浩出去吃饭。吃完东西,
他们在外散步,
再次走到那座距离SD不远的天桥上。
兄弟俩在那抽烟。
崔浩还是看他有点怪,说:“你心情不错啊。”
时诀望着远方,
片刻后,
淡淡道:“哥。”
“嗯?”
“我最近超顺。”
“……”
崔浩举手告饶:“不是……别,你真别,
你上次说完这话没感觉吗?我他妈都有点应激了。”
时诀侧过身,半倚在栏杆旁看他。
崔浩瞧他这一副潇洒模样,问:“你采风采得这么顺利?”
“嗯?”时诀这才想起来,他给崔浩的出门理由是为了作曲出门采样。
他把真实情况告诉了他。
“……什么?!”崔浩听一半,
瞪俩眼珠子,
“你甩我一堆事原来是为了出去泡妞!艹”他伸出手,疯狂指指点点,
“哎,当初我谈恋爱翘班,你们一个个都什么反应?现在轮到自己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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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诀反问:“你翘班我没帮你顶吗?”
崔浩哼了一声,接着抽烟。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