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司空先前摊开的那两页。
温轻再往后翻，后半本书也一个字都没有。
他合上书，失神地盯着全白的封皮。
所以这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这本书的提示、系统的提示都只需要简单的理解字面意思。
刹那间，温轻忽然想明白了。
系统从一开始就在提示。
儿歌找朋友不是废话、不是恐吓，是在告诉他们，引路人是玩家的好朋友，并不是站在玩家的对立阵营，他们一开始便走了错路，或者说是系统在误导他们。
人类玩家的身份牌都是和自身有关，为了让他们互相熟悉。
难点在于两张神牌和这个可以满足人一定欲望的别墅，在诱人堕落，令人发疯。
只有司空一张神牌是帮助人类的，但也有多限制条件，不能做这个，不能说那个。
温轻抱着书，呆坐在床上，终于明白了如何离开这个副本。
他、周州、李思文……任何一个普通人类，都能成为引路人。
这是神想玩的游戏，引路人应当由神来选择。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投票前一个小时，温轻才慢慢坐起来，洗头洗澡，红着眼睛下楼。
投票前五分钟，二楼响起门被踹开的声音。
温轻紧靠着椅背，紧紧盯住楼梯口。
司空和郁刑同时下楼，一左一右坐到温轻两旁的空位。
看着两边的椅子被拉开，温轻缓缓开口，问道：“引路人是你们神牌选出来的，对吗？”
郁刑动作一顿，凑到他面前眨眨眼：“轻轻刚才说什么？”
温轻偏了偏头，对上了郁刑黑不见底的眼睛。
他本来有些不确定，但是郁刑这副假装听不见的样子，反倒让他确认了这件事。
这是场简单的游戏，所以神牌的用法也是最简单的。
他们一直没有找到，是因为用法简单到没有人觉得这会是神牌的用法。
投票。
只需要投票……
温轻小声问：“你说的等价交换还算数吗？”
郁刑收敛笑意，他眼睛是狭长的类型，不笑的时候，凌厉的五官令人感受到一种森冷的寒意。
温轻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扬起下巴，飞快地啄了口郁刑的脸。
接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投我。”
脸颊的温热柔软转瞬即逝，郁刑垂下眸子，问道：“如果我不投呢？”
温轻微微一愣。
郁刑继续问：“你会怎么样？”
温轻想了想，实话实说：“那我可能也马上疯了吧。”
郁刑依然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温轻不知道这是同意还是拒绝，他抿紧了唇，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他无暇顾及伤口，慢慢地说：“我、我不想再玩了。”
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在这一次投票将郁刑投走，等下一次投票，只剩下司空一张神牌的时候，必然通关。
但是想到要在这里再呆24个小时，温轻就有些受不了。
他轻轻地喊了声郁刑的名字：“郁刑。”
“你投我好不好？”
“或者告诉我要投谁……”
温轻小声说：“亲都亲了。”
原本清亮的少年音因为熬夜变得有些沙哑，请求的语气硬是被郁刑听出了撒娇。
郁刑凝视着温轻，和第一天看见的时候相比，瘦了不少。
脸颊苍白，嘴唇因为伤口异常红润，眼眶也红红的，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郁刑静静地看着他，“不好”两个字到嘴边了突然改成了一个字：“好。”
温轻扭头看向司空。
司空的视线在他唇上一扫而过，很快挪开视线，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投票前一分钟，李思文和周州先后出现在二楼和三楼。
周州面色微白，手上缠着绷带，看见温轻后，眼睛亮了亮，加快下楼步伐。
他直接坐到温轻对面，眉眼弯弯，笑得个明媚干净的大男孩：“轻轻到的真早。”
温轻垂下眼，没有说话。
“嘀嗒。”九点的钟声秒针转动。
温轻拿起笔，一字一划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听见郁刑的票数后，周州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周州抬起头，沉沉地盯着温轻，扯起嘴角：“轻轻已经知道了吗？”
温轻没有说话，没有看他，缓缓起身。
温轻走到门前，盯着那圆形金属门环。
虽然知道了通关方法，但当自己要开门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温轻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环，轻轻地往前推了推。
“哒。”
门开了。
温轻看着门外的浓重的白雾，有些失神。
终于结束了。
他还没抬脚，身后突然响起了李思文的怪异的笑声：“哈哈哈门开了门开了，我们通关了。”
她疯疯癫癫地撞开温轻，冲到门外，下一秒，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双手用力推门，想要将门合上。
李思文阴冷地看着周州和温轻，面色狰狞：“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都去死！”
温轻第一时间想要阻拦她关门，往外推，但紧接着便发现他没有感受到有人在推门。
哪怕李思文用尽全力，都没有讲门往回推上一厘米，反而她的身体渐渐开始变红，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眨眼间便遍布她的全身上下，白光从她体内透过裂纹渗出，他整个人仿佛要被撕裂似的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的刹那，温轻的眼睛被一只大手蒙住。
他的头顶响起司空低沉的嗓音：“走吧。”
“再见。”
话音落下，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轻柔的拂过发丝。
紧接着，耳边响起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
第24章
人间
1、
温轻站在白雾中，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丝丝缕缕的白雾萦绕在身旁，带着些许凉意，不仅不难受，温轻甚至觉得精神了不少。
走了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一丝光亮。
温轻快步跑过去，看到了熟悉的由钢支撑架和金属组成的大型广告字——他方大厦。
他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天台。
耳熟的冷冰冰的调子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温轻吓了一跳，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好……”
001：
温轻愣了愣，小声问：“你是我的个人系统吗？”
001：
温轻恍了恍神，系统什么的，他在小说里看见过，因为副本期间没有出现过系统，他还以为这个无限世界是没有系统的。
001冷淡地开口：
温轻惊了，居然节能减排？
001：
同样的单音节，但冷漠的语调微微上扬，似乎在质问温轻。
温轻因为系统的人性化震惊两秒，干巴巴地夸道：“真、真是个环保的游戏……”
温轻有点懵，满脑子都是问题。
积分能做什么？
通关一个副本居然发房子吗？
引路人的buff又是什么东西？
…………
不等他开口问，便听见001说：
001的声音是无机质的冰冷，和副本中系统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温轻下意识地照做，他往前走了两步，小声问：“怎么去啊？”
001吐出一个字：
温轻看向正前方的白色大门。
上一次走进这扇门，他进入了副本。
这一次……
温轻心惊胆战地问：“又、又要去新的副本吗？”
001：
温轻松了口气，紧张兮兮地问：“那、那是什么地方？”
001没有解释，冷漠地说：
它不说，温轻也不敢再问下去，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没走几步，身后突然多了一道脚步声。
“轻轻，好巧啊。”
是周州的声音。
温轻脸色一变，惊慌失措地往前跑。
身后的脚步声也猛地加。
温轻甚至能感受到周州跑过来时带起的风，握住门把手的刹那，他的衣角被抓住。
“抓到你了。”周州笑着说。
听见001的声音，温轻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门直接冲了进去。
…………
温轻慌不择路地往前跑，一点儿都没有听见001说的话，直到实在是跑不通了，才停下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偏头看向身后，一抬眼，愣在原地。
这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道路两旁是闪烁着霓虹灯的店铺，小吃、服装、餐厅等等，应有尽有，店铺门前各种装扮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几乎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温轻慢慢地仰起头，看着天空。
空中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浓郁的白雾，商业街的正上方仿佛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将白雾隔开。半空中还有一个巨大的浅蓝色人影，像是全息投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样子。
“这、这是哪里？”
“欢迎来到人间。”耳畔突然响起一道笑嘻嘻的声音。
温轻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陌生男人。
男人大约二十多岁，长相帅气，面带笑容，见温轻这副警觉的模样，笑了笑，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你是新人吧？”
“我叫白通，没有恶意，”白通顿了顿，笑着说，“看你是新人，就想问你要不要买新手指引。”
“只要一积分。”
温轻抿唇：“你怎么知道我是新人？”
白通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你都抬头看了好久，肯定是第一次来人间的新人。”
“这儿，叫人间，算是通关副本后的休息处。”
温轻追问：“每个人通关副本后都会到这里么？”
所以周州是不是也在附近？
白通伸手比了个一：“一积分。”
温轻慢吞吞地说：“我还是问系统吧。”
白通笑道：“很多事情，系统是没有权限告诉你的。”
温轻垂下眼，他没有怀疑白通的话。
刚才001就没有告诉他人间是什么地方。
而且他有点怕001，还不如问玩家。
现在有一万积分，一积分不多，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给。
温轻抬眼，正要开口问，白通便说：“让你系统直接给17834号系统转就行了。”
温轻应了一声，犹犹豫豫地不敢开口麻烦冷冰冰的001。
下一秒，001冷漠地说：
温轻小声道：“谢、谢谢。”
白通笑了笑，开始解释：“通关后会随机传送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