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107章
  厉正拙温润地笑道:“阿鹤,今晚在舅舅家睡?”
  柏为鹤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不了。”
  厉正拙很希望外甥能留下来过夜的样子:“你留下来,明早陪舅舅吃早饭。”
  柏为鹤执意要走,态度不锋利,却不给人挽留的余地。
  厉正拙只好妥协,他与妹妹开玩笑:“阿鹤还是那么不讲世俗情谊,我这个做舅舅的没少在他那儿碰壁,好不近人情。”
  厉清知道二哥不会跟亲外甥计较,说笑而已,可她还是替儿子澄清,和过去的每次一样,说的话都大同小异。
  “他就是那种性子,只要是认定的事,谁也不能让他动摇偏移。”
  厉正拙莞尔:“确实。”
  “那二哥,我也走了,我们改天再来看你。”厉清匆匆去追儿子。
  客人走后,餐厅变化不大,睡的人还在睡。
  厉正拙撩起他垂在手臂上的刘海:“Fairy,你酒量什么时候这么浅了。”
  现在的Fairy啊……
  .
  陈子轻半夜口渴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往床边伸腿,受到了阻碍。
  职业精神刻入心肺,陈子轻的第一反应是有鬼,他瞬间清醒,借着月光看见旁边躺着一个人,一身白绸子唐装,领口盘扣,放在腹部的手上套着玉扳指。
  不是鬼,胜似鬼。
  陈子轻整个人犹如被泼了盆水,全身清凉,他不是在餐厅跟柏为鹤说话吗,怎么到床上来了。
  厉正拙这个老东西还躺他旁边。
  陈子轻检查衣服,换了,他顿时像掉进了洋辣子窝里,从头到脚发痒不舒服。
  转而又想到他昏迷的那段时间相当于是个假人,被随意搬动随意摆弄怎么都行,更难受了。
  陈子轻郁闷了会,忽地记挂起了现实世界的自己。他在心里问道:“陆系统,任务世界跟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不一样吧?”
  系统:“嗯。”
  陈子轻试探:“十年是一秒?”
  系统:“差不多。”
  陈子轻松口气,他是个植物人,又是个孤儿,没有家属承担医药费,会给医院添麻烦的。
  只是离开一小会,做完任务就好了。
  耳边猝然响起带有些许威严的声音:“Fairy,安静。”
  陈子轻嘀咕:“我又没有说话。”
  厉正拙清咳了两声:“你心跳得太快,吵到叔叔了。”
  “……”陈子轻抱着胳膊面对他,后背贴着墙壁,完全呈现出一个高度戒备的姿势。
  去年在缙阳,他拨打了脑中冒出来的电话,听声音觉得是个儒雅的人,事实上一点都不。
  老东西心情好笑,心情不好还是笑,整个就是一疯子。
  陈子轻维持同一个睡姿躺到手脚发麻,他冲平躺的人影喊:“厉叔?”
  中年人安安静静地躺着。
  “我想去倒水喝。”陈子轻又喊了一声,“你把腿收起来吧,不然我可能会踩上去。”
  中年人依旧没反应。
  陈子轻爬起来,背靠墙蹲在床上,他缓了缓那股子混着反胃的晕劲,轻手轻脚地从厉正拙的腿上趴过去。
  不愧是舅甥,柏为鹤一米九往上,厉正拙也是,躺他边上很长一条。
  而且他们的下颚线很像。
  陈子轻吐槽着下了床,他没穿鞋,光着脚去喝水,悉悉索索声持续了片刻就停了。
  中式古朴风的房里铺了点月光,陈子轻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他打算今晚就这么睡,不回床上去了。
  陈子轻在手机屏幕上潇洒地一划,那村民跟老大爷的号码他都背下来了,只是没有联系他们。
  垡城的微玉死了,他是谯城的Fairy,过家家似的。
  陈子轻刷了刷新闻,无意间刷到了傅氏总裁去寺庙烧香的报道。
  ……
  陈子轻难以置信地把报道从头看到了尾,傅延生还拜佛啊,他一身血腥的煞气,也不怕佛祖给他标记上,把他带走。
  这是昨天的事,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营销。
  傅氏的股市不行了吗,为了热度拼了老命的样子。
  陈子轻无聊地翻翻页面,有个现场偷拍的爆料说烧香的除了傅氏总裁,还有他的未婚妻。
  是个动图,像素很低,傅延生大步走在前面,后面有个人急急忙忙地跟上他。
  后头那个比他矮很多,才到他肩膀左右,身形纤瘦,头发披肩,小瓜子脸,腰细腿直,长相不细看的话,似女又似男。
  陈子轻凑到屏幕前瞧了瞧,惊得眼睛一瞪,这不是微子铭吗?
  微子铭成傅延生未婚妻了?!
  陈子轻目瞪口呆,会玩,真会玩,大哥死了,小弟上了。
  小儿子终于捧上了大儿子捧过的那碗脏饭,原主的父亲得偿所愿,微家不会再打柏为鹤的主意了吧。
  陈子轻把页面叉了不看了,他打了个哈欠,点开手机管家清清垃圾。
  清完就随意翻动手机上的软件,发现了什么一下坐起来,一直是空白的“联系人”里面怎么会有……一串号码?
  没有署名。
  陈子轻眼皮直跳,不会又是钟少吧?他抬头看看月色,回头看看床上的老东西,确定没什么异常才发了个信息过去。
  好久都没动静。
  陈子轻要睡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赶紧查看信息。那个号码的主人回他了,回的是三个字。
  陈子轻愣怔地坐在椅子上,竟然是柏为鹤的手机号,他的手心不知不觉地泛起潮湿,瞬息间就想到了很多个可能,关于自己的手机里为什么会有柏为鹤号码的可能。
  问问吧,现在就问,冷静不下来。
  陈子轻飞快地打了段字发送给柏为鹤:
  又是漫长的等待,陈子轻从来不知道等一个回复这么难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上来了信息,字比第一条要多。
  陈子轻想的一堆可能里唯独没有这个,是他要的啊?
  那也是他自己把号码存到手机里的?都喝醉了,还能做这个事?而且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存就存了吧,陈子轻给号码注名:H。
  好像该问的都问了,话题已经结束了,再发信息只能另起头,可是都这么晚了,柏为鹤肯定早就睡了,会嫌他烦的。
  陈子轻想起自己的几次等待,他啃了啃指甲,还是发了个信息:
  这次竟然回得很快。
  陈子轻撇嘴,好吧。他迅速按九宫格的拼音打字:
  没回信了。
  .
  柏为鹤在下载微信,眼里一片清明,还没睡,他抿了口咖啡,继续处理公务。
  夜深人不静,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碰撞在一起,预示着今年夏天的主色调会比往年要躁动跳跃。
  柏为鹤忙完去游泳,他游了几个来回,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修长的双臂横在两侧,脖颈后仰一些,宽阔厚实的胸膛上挂着些许水珠,水下是肌肉紧绷的块垒腹肌。
  力量与肉|欲的冲击带来的情|色,无人欣赏。
  后面椅子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一会,停了,又响起来。泳池里的柏为鹤并未听见,他沉浸在某种思绪里。
  水面在强有力的哗啦声后破开,一道线条硬朗而性感的身影潜入水中。
  泳池的水花拍打声响了一阵,柏为鹤上了岸,随意抓到后面的短发不断往下滴水,他低喘着,弯腰拿起扶手边的浴巾擦着脸去椅子那里。
  这时刚好又进来一通电话,柏为鹤用浴巾清理掉左耳朵里的水,戴上一旁桌上的助听器,接听道:“什么事?”
  “柏总,爆炸事件有眉目了。”周梁锐人在重建中的夏家村,他很没形象地坐在一辆三轮车上,名牌公文包随意丢在脚边,周围都是西瓜。
  周梁锐就在这氛围里讲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柏为鹤闻言只说:“知道了。”
  周梁锐揩鼻子上的汗,老板看来早就推测到了啊。他吹着凉丝丝的晨风问:“那我去谯城?”
  “暂时不用过来。”柏为鹤将浴巾围在腰部,“你留在垡城。”
  周梁锐不解:“我留下来做什么?”
  “随你做什么,谈情说爱,度假放松都行。”柏为鹤坐到椅子上面,抬手按了按眉心,“你来谯城会坏我事。”
  周梁锐:“……”
  他一个响当当的金牌秘书,能坏什么事?
  本来他还真不想立刻转去下一个工作地,打算趁着这个时期休息休息,但老板这么说就挑起他的积极性了。
  所以他决定连夜赶去谯城,他倒要看看老板在谋划什么新项目。
  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梁锐被一拨西装大汉“请”到了一处湖景别墅,他在举止上倒是不拘谨,拿起佣人送的茶水一口喝光:“早饭有吗?”
  还没走远的佣人:“……”
  左后方的管家:“……”
  佣人应付不了这个局面,管家挥手让佣人走,他刻板着脸走近:“这位先生,”
  周梁锐文质彬彬地递出一张名片。
  管家看清了上面的字迹,眼角一抽:“周秘书,请稍等。”
  二楼,傅延生在房里睡觉,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床里面立着一具人形玉雕,金色的眼眸半睁半合,脖颈上有个黑色电子圈,一头柳丝般的长发垂在腰部,惟妙惟肖。
  门外传来管家的汇报声,傅延生睁开眼,他满脸戾气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转了转尾戒。
  不多时,傅延生带着一身水气下了楼,手里握着一把枪。
  周梁锐面不改色地打招呼:“傅总。”
  傅延生坐他面前,问管家要了一块布擦拭枪支:“周秘书,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用我说吧。”
  “照片确实是我拍的,纯属是随手一拍,没有任何想法。”周梁锐没直说自己拍下来是想看看戴绿帽的傅总会有什么精彩表情,他叹了一口气,在黑洞洞的枪口下摊手,“但还真不是我寄给你的。”
  周梁锐不慌不忙地陈述:“我的手机上出了个病毒,损失惨重,照片被窃取了。”
  傅延生盯着他的眼神阴森森的。
  周梁锐宁愿各处跑业务都不想坐在这一秒,傅延生瘦削不少,都开始了新的感情,还摆出一副要清算太太生前烂账的寡夫样子。
  “凭你一张嘴说,我就信?”傅延生冷笑。
  周梁锐爽快地交出手机:“你可以让专业人士进行数据追踪,病毒是上个月初出现的。”
  傅延生持枪对着他,面色骇人。
  周梁锐从容地坐着。
  一场心理战进行了三五分钟,枪发出闷响,他的左胳膊上一疼。
  傅延生把枪扔到桌上:“让你主子亲自来保你。”
  “那怕是不行。”周梁锐没去管流血的伤口,斯文地微笑,“我的分量重不到那上面去,傅总抬举我了。”
  “这样,我打个电话。”他当着傅延生的面翻开通话记录,拨了过去,祈祷老板别像清早那样半天才接。
  柏为鹤此时在吃早饭,手机带在身边,助听器也佩戴上了,因此接得不慢。
  一接通,周梁锐就夸张地惨叫:“柏总,江湖救急!”
  柏为鹤放下筷子:“把手机给傅延生。”
  周梁锐得意地抖腿,老板反应够快,默契也有。他把手机堆到傅延生面前:“傅总,我老板要跟你沟通。”
  傅延生扫一眼他胳膊上的伤口:“捂好了,别给我把血流到沙发上跟地毯上。”
  周梁锐:“……”就你这狗德行,傅太太不跑才怪。
  傅延生拿过手机起身走出客厅:“柏为鹤,我前段时间收到了一组照片,来源查到了你的秘书头上,你怎么说?”
  柏为鹤慢条斯理地问道:“什么照片?”
  傅延生说:“我太太和,”
  难以启齿,妈的。
  他的人在找费莱尔,不止因为费莱尔是照片里的另一个主角,背着他抱了他的太太,有失分寸,过了。
  还有那次在码头,四处查找夏桥正接头人的费莱尔迟迟没有出现,就已经不对劲了。
  费莱尔背叛了他。
  傅延生像他妈窝囊的先生,走到花园的隐秘角落才出声:“我太太和我曾经的手下有不合理接触的照片,照片内容是去年的事。”
  柏为鹤沉默几瞬:“你认为我的秘书去年偷拍了照片,并于今年在我的授意下匿名发给你,挑拨离间你和你手下的关系?”
  傅延生听他梳理逻辑,火冒三丈:“不然?”
  柏为鹤的情绪没起半点波动:“我没有那么做的动机。”
  傅延生嗤笑:“没有吗?”
  柏为鹤平淡道:“没有。”
  傅延生恶劣地笑,原来有,人死了,确实没有了。
  人死了。
  跟奸夫私奔的傅太太一下海就成了海妖,在那么多人的搜寻中魂归深海。
  大早上的,傅延生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徒然就没了调查的心思,挂掉电话把手机扔了,周身气息阴冷地回到客厅,脚步不停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周梁锐没问自己的手机在哪,他捂着伤站起来说:“我可以走了吧。”
  瞥见楼梯上的少年,周梁锐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祝傅总跟准傅太太幸福美好。”
  微子铭的脸红了红:“谢……”
  才说了一个字,就感受到了楼下席卷而来的可怕目光,他一哆嗦,转身就小跑着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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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梁锐一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就去了谯城,他没去老板的住处,而是在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睡够了,周梁锐才上街置办礼品,老板跟母亲住一起,上门总不能空手。他逛到一个商场的时候,从扶梯上去的途中余光向下瞥,眼珠子一瞪。
  熬夜老花眼?
  周梁锐从另一侧扶梯下去却没能找到那个人影确认一下,真像海里的一尾鱼,尾巴一甩就游走了。他拎着大包小包去了老板家里,受伤失血加上坐长途的疲劳都压不住他的八卦。
  “柏总,我可能需要申请一个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