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155章
  魏之恕笑着走到屋前:“我惯了这么多年,师傅都不管,怎么如今却要管了。”
  “我能不管吗,他从前什么样,现今什么样!”
  魏之恕不解:“什么样?”
  邢剪瞪了眼一肚子废话的二徒弟。
  屋里传出咳嗽。
  师徒同时抬脚,相视一眼,做师傅的并未进去,但他也没让徒弟进屋。
  “不就是咳两声,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邢剪给鸡妈妈似的二徒弟派了个活:“砍柴去。”
  魏之恕略微不满地蹙了蹙眉,义庄四周的干柴都让他砍完了,要往外扩展地点,他这一去一回,快也要一个时辰。
  “那小师弟……”
  邢剪受不了二徒弟的操心命,把他扳过去背对屋门,拍着他的肩膀道:“别婆婆妈妈了,你砍完柴回来,你小师弟还在床上躺着,胳膊腿都在,掉不了一根毛,少不了一块肉。”
  陈子轻不知道屋外的情况,他咳了会缓下来,揉揉因为咳嗽发疼的嗓子,被褥里的身子又烫又湿,裤||裆都要滴水了。
  上个任务一开始就发烧,这个任务也没逃过去。
  陈子轻使劲拨了拨小臂最外沿挨着腕骨的黑布条,眯着一只眼凑上去看,里面的皮肉还是紫黑色的,果然退不掉。
  屋门被推开了,陈子轻赶紧闭眼装睡。
  被子动了动,一条手臂伸了进来,他一哆嗦,并着腿夹紧。
  没用。
  浸着热汗的湿裤子还是被扒下来,抽出了被窝。
  他光|溜了。
  脑门一绺一绺的湿发里粗暴地|插|进|来手指,粗大指骨蹭着他滚烫的皮肤撩起发丝,在他露出来的胎记上搓搓:“上衣也要师傅给你扒?”
  陈子轻睁开烧红的眼眸,白了他一眼。
  邢剪怔然片刻,沉沉笑着在小徒弟湿漉漉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屋内弥漫着药味,混杂淋漓的湿热气息,师傅跟小徒弟你一言我一语。
  “那师傅给你扒上衣的时候,别一副良家妇女被强的样子,能把人笑死。”
  “……”
  “都扒了,我打水进来给你擦擦。”
  “擦哪儿啊?”
  “你哪儿湿了,就擦哪儿。”
  “都湿了。”
  “那就都擦!”
  .
  陈子轻高热一天就退了,低热持续了两三天,他味觉恢复了便不喝粥了,要吃肉。
  管琼给他烧了一大盆肉,油煸掉了大半,不怎么腻。
  陈子轻吃得饱饱的,热切地接走了刷锅洗碗的活,他拿着一捆草茬在锅里刷擦,魏之恕进来了。
  “师傅呢?没回来吗?”陈子轻向伙房外瞧。
  魏之恕脸一阴,他跟师傅在江上捞了个沉尸,给人送过去了,由于是穷人家,他们一个铜板没收。
  那户人家心存感激,塞了他们一袋大豆,一袋白萝卜,就在院里放着。
  师傅在吩咐大师姐切多少萝卜做咸菜,他自己先来伙房填饱肚子,小师弟不关心他饿不饿,就问师傅。
  魏之恕越想越怄气,正当他装着怨气的瓶口要崩开的时候,耳边冒出少年饱含关心的清亮叫声:“二师兄,你饿了吧。”
  瓶子里横冲直撞的怨气平息了下去。
  “我给你留了你爱吃的菜。”陈子轻拿开倒扣在饭碗上的空碗,把那碗饭递过去,“你快吃。”
  魏之恕默了默,嗤道:“不就是剩饭剩菜。”
  “不是啦。”陈子轻说,“这是先盛起来的,没有我跟大师姐的口水。”
  口水?魏之恕厉色:“崔昭,你是不是疯了?”
  陈子轻两眼迷茫,我怎么就疯了?
  魏之恕探究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小师弟什么都不懂,白纸一张,他闭了闭眼:“这话我今后不会再说,我只在此时说一次,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在人面大胆放肆。”
  陈子轻心下了然,古人大多保守矜持。
  “多谢二师兄的警醒。”陈子轻认真地说道,“我一定谨言慎行。”
  魏之恕乏了:“筷子。”
  陈子轻用眼神说:你自己拿喽。
  魏之恕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现在连给二师兄拿个筷子都不行了,从前在吃饭上面,二师兄是怎么对你的?”
  陈子轻反射性地好奇,他怎么对我的?
  陈子轻的表情一言难尽,这种信息就不用解锁了,让它封着好了。
  “是我不对。”陈子轻把筷子递到魏之恕手上,供奉神像似的,“二师兄,给你筷子。”
  魏之恕用筷子在饭菜里挑挑拨拨,吃两口,含糊不清道:“乡里来了个戏班子。”
  陈子轻刷锅的动作一停,戏班子终于来了!他把草茬往刷锅水里一丢,跑到魏之恕面前说:“二师兄,我们下午去看戏吧!”
  魏之恕凉飕飕道:“看戏不要包银?”
  陈子轻的兴奋劲瞬间瘪了,不是电视里那种当街表演,人群随便围观的戏吗?
  “戏班子唱的什么戏啊?”
  魏之恕把碗端开,免得溅到他唾沫星:“影子讲故事,皮影戏。”
  陈子轻眼睛一睁。
  魏之恕看他这样就知道来劲了:“我的药钱有了吗,是不是要我给你下最后通知?”
  “这个月还没过去呢。”陈子轻匆匆刷好锅,殷勤地去给师傅送饭。
  魏之恕在伙房吃着饭菜留意动静,师傅会同意吗?
  以往不会,这回吧……
  他在筷子上卷了圈酱色粉条,尚未送入口中,一声呼叫就随春风飘进他耳中。
  “大师姐,二师兄,师傅下午要带我们去看戏——”
  魏之恕端着碗筷去伙房门口,依着门框吃粉条,入眼是小师弟拉着师傅袖子欢笑的画面。
  察觉管琼的视线,他轻飘飘地迎上去,微笑着用眼神询问。
  “二师弟,你快点吃。”管琼颔首道,“吃完和我一起切萝卜。”
  魏之恕唇边的笑意消失无踪,整个义庄他活最多,也怪他自己,以前总把小师弟的活搬过来,搬着搬着就成他的了。
  .
  陈子轻惦记着皮影戏,出发前不忘去找秀才,想拉上他散散心。
  秀才不发热了,却还是病怏怏的,他的躯壳已经从里面开始生出霉点。
  为了不让好友失望,秀才答应同行。
  戏班子的到来让本就热闹的街市越发喧哗,陈子轻一行五人直奔目的地,他们到那儿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大棚子,很多人堵在棚子入口处。
  管事打扮的中年人高举木牌,上面写着“空”字。
  棚子里摆着上百个座位,都卖完了,只能明儿再来就是。
  那些人不肯走,一个劲地问今儿的其他戏呢,管事的晃晃木牌,意思明了,全部没有空位。
  陈子轻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有点懵,他作为现代人,没看过皮影戏情绪高亢点正常,可这里的人怎么也这么热情。
  “才那么点座位,耍人玩。”魏之恕道。
  陈子轻也觉得,戏班子真的是来赚钱的吗,该不会另有目的吧?他东张西望,到处都是人头。
  “是孙班主!”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四面八方都掀起了喊声:“孙班主!孙班主!”
  陈子轻犹如来到追星现场,他在推搡间后退好几步,被一只宽袖打到脸,头顶是邢剪不给面子的笑语。
  “你怎么跟个萝卜头一样,师傅一转眼,你就要被淹了。”
  陈子轻话没说上就让邢剪打横扛在肩上,他的视野得以高阔起来,很快就随着行人的动向发现了那个孙班主。
  竟然是个年轻人,一袭青衣,身形颀长,面若冠玉。
  戏班子能这么吃香,除了戏精彩,估计也有他的原因,生得相貌堂堂。
  陈子轻不感兴趣地就要收回视线,孙班主似有感应地朝他这个方位看来,他们视线对上。
  有点熟悉。
  不应该啊,这个孙班主不是才来吗?
  记错了,说书的老头告诉过他,班主是先大部队一步,从江上来的乡里。
  但在这之前,他确实没见过孙班主。
  陈子轻心里的怪异感一闪而过,不见踪迹,他被邢剪扛出拥挤人流,放在一个商铺旁边。
  铺子里的老板跟小厮都不见人影,看热闹去了。
  陈子轻靠着石墩子整理腰带,都在邢剪肩头蹭歪蹭乱了。他嘀咕道:“皮影戏看不了,那咱们干什么?”
  见四人没一个出声的,陈子轻紧紧抿嘴:“你们不会是想现在就回去吧?”
  “要回你们回,我反正不回。”他话音未落,后颈就被一只没有体温的假肢箍住,捞向挺拔威猛的身影,鼻尖虚抵着灰色粗布袍。
  “街上这么多人,你留下来做什么,当肉饼?”
  邢剪箍着小徒弟的后颈,带他从这个商铺的屋檐下到那个商铺的屋檐下,一路远离车马行人。
  陈子轻往后扭头,管琼随后,末尾是魏之恕,秀才在他们中间,三人没掉队。
  “师傅,你要带我去哪啊?”陈子轻把头转回去。
  “那你卖掉换猪仔。”邢剪说得跟真的一样,“到时论斤称,你争点气,让师傅多换两只猪仔。”
  陈子轻不想说话。
  走了一会,他听见了清脆响亮的敲锣声,前面有杂耍!
  .
  杂耍队常有,但今儿格外卖力,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因为群众前所未有的多,那都是没赶上皮影戏的。
  人非常多,里三层外三层,高矮不一。
  师徒四人和秀才去晚了,没有视角好的位置,他们便随意听一听起哄声,张罗声,这不包括陈子轻。
  杂耍队的小姑娘端着个盘子绕圈喊:“各位乡亲父老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群众里突然一阵喧闹,后面的往前面挤,最后面又凑上来一拨人,陈子轻五人被冲散,邢剪及时将他扯在身前。
  “好!”
  杂耍队当家的上看家本领了。
  陈子轻看不到表演的是什么节目,他前方有个孩童骑在爹爹脖子上手舞足蹈,天真无邪地叫着:“枪,枪。”
  吞长枪吗?陈子轻踮脚蹦跳,好想看看是演的,还是真的。
  发顶一沉,有宽如蒲扇的手掌按上来,他挣了挣,听见一道嫌弃的逗趣:“别人有大马骑的时候,你看你那眼馋样。”
  谁眼馋了!
  陈子轻转身面对邢剪,仰起头就要解释,却见邢剪屈膝,他一时怔在原地。
  邢剪弯腰捉住小徒弟的腿,轻松就把他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
  陈子轻下意识环住邢剪的脖子:“师傅,怎么……”
  骨节分明的粗长五指扣住他的腰,指尖几乎从他腰这侧搭到腰那侧,尺寸差异过于强烈,他一麻,没了声音。
  “骑上去。”
  邢剪拍他大腿软肉:“别人有大马,你也有。”
  作者有话说:
  那个杀好要不要内脏,是我这边一个卖菜软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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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江花月夜
  ◎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邢剪人高马大地站在群众后方,
双手拢在宽袖中。肩上坐着个成年男子,他却丝毫不吃力。
  犹如一片叶子,一片羽毛落在他肩头。
  那样澎湃的力量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认出他的与他打招呼,
他抬了抬长着青渣的下巴,算是回应。
  “师傅,
我们去那边。”陈子轻找最佳观看地。
  邢剪眼皮上撩,
小徒弟在他头顶兴奋异常,屁事忒多,骑个大马都不知足。
  小徒弟察觉到他的目光,向下瞅他,眼里满是期待:“师傅啊。”
  “行,就去那边。”邢剪黑着脸抬脚过去。
  陈子轻借助邢剪的高度,
如愿将被层层包围的杂耍班子收进眼底。
  孩童口中的“枪”,
是一把红缨长枪。
  那大当家的上演的看家本领,
并非是陈子轻以为的吞枪,而是将长枪的尖锐枪头抵着喉结,
一点点向前摁压,
枪身随之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