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162章
  曹秀才意识到自己言语中伤了邢师傅,忙不迭地起身,头撞上车顶忍痛道歉,他那话真是太不该了,言多必失!
  “邢师傅,我回去就抄经书为你祈福,祈求上天让你和你将来的娘子白头偕老相爱一世。”
  邢剪周身稠密的怒气一凝,娘子?他不自觉地想象对着什么人叫这声称呼时的情形,不免腹部一抖。
  邢师傅很明显地走起了神。
  曹秀才不敢再出声了,他脑子不清醒,万一再说错话,邢师傅不打他,他也要打自己。
  马车内静了下来,隔着竹帘能听到赶车的少年时不时地发出“驾”“吁”声。
  邢剪没出去,直到把大徒弟跟二徒弟接上车,他才去外面替换小徒弟。接下来的路小徒弟不认识,不知道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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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轻赶马车过了把瘾,这一路上过几里地就出现一个长亭,相当于现代社会高速公路上的休息站。
  但高速公路上的歇脚地没有古时候多,他不止看到了长亭,还有车马店,驿站和客栈,专门用来提供人和牲口的住处,粮食水源。
  为什么安排这么多呢,慢啊。
  汽车限速都比牲口拉车方便不知多少倍,因为一旦快了,驴马就吃不消,人也吃不消,豆腐渣子路更吃不消。
  就这还是官道。
  陈子轻坐在马车里,趴在布幔边伸着脑袋看路,车马轮子压的印子日积月累形成坑坑洼洼的沟壑,那里头夹着牲口经过风吹日晒融进去的粪便。
  “师傅,不能快点儿吗?”陈子轻朝前头大喊。
  “快了你能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错位,马车也会散架!”
  陈子轻撇撇嘴,敢情电视里马车在山野路上狂奔是戏剧效果?
  邢剪吼:“头伸回去,坐好了!”
  接着就训斥二徒弟:“魏二,你是死的吗,能不能看好你小师弟!”
  魏之恕正在想事情,无辜被训,他睨了小师弟一眼:“听到了吧,你捣蛋,师兄就要受牵连。”
  末了看向没被波及的管琼:“大师姐,师傅怎么不叫你看着小师弟?”
  管琼双手抱臂:“男女有别。”
  魏之恕扯扯唇,好一个男女有别,师傅没事吧?
  瞥见小师弟挪到秀才身边,他凉飕飕地呵了声,得亏秀才不是女子,否则师傅棺材都顾不上打,成天拎着小师弟的耳朵教训,并抽出裤腰带把小师弟栓裤腰上。
  陈子轻不知道魏之恕的想法,他小声问秀才渴不渴饿不饿,他们带了水和干粮。
  秀才始终摇头,他不愿给好友添麻烦。
  陈子轻发愁地抓抓脸,不多时,他朝着秀才那边的肩头一沉,秀才靠了上来,睡着了。
  秀才睡会也好,陈子轻揉着眼睛随意一瞥,注意到了秀才的衣襟跟袖口布料里有金线,像流动的金光,那个彩云的手真巧,她和秀才有缘无份啊。
  陈子轻想到秀才的亲事就更愁了,不知道他用顺其自然能不能换来“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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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从一片人烟密集的村镇边穿过去,停在林子边上。
  秀才没醒,陈子轻慢慢把他扶到车座上面,轻手轻脚地走到竹帘前,手还没拨,竹帘就被外面伸进来的一只手给撩开了。
  那手大得能当扇子,每处骨节都突出粗硬,掌心到指腹的茧子厚又多,不美观不精致毫无赏心悦目的价值,倒是很长。
  陈子轻探出头:“师傅。”
  邢剪看他眼下青色:“我还以为你要我把竹帘撩到天黑,你才出来。”
  陈子轻嘿嘿。
  邢剪凶道:“笑个屁!”
  陈子轻闭上嘴巴要下车,可邢剪站那没有要走开的意思,他只要转到另一边。
  “你在车板上扭来扭去,扭什么?”
  陈子轻:“……”他刚要解释,邢剪就直接把他捞下去,往地上一放,带起的劲风吹动落叶,颇有些许江湖的味道。陈子轻在心里尝试解锁信息,我的师傅会轻功吗?
  陈子轻把落叶踩得沙沙响,那他后面会不会去刀光剑影的任务背景呢,再说吧。
  邢剪扔给满怀心事的小徒弟一块饼:“你大师姐跟二师兄牵马去河边喝水了。”
  陈子轻啃了口饼,干巴巴的在他齿间撕扯,他嚼了半天都没烂掉,索性裹着当糖果:“那我去洗把脸。”
  衣领被拽住,那压倒性的力道把他转个边。
  “去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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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水江让乡县遥遥相望,走水路去县里更方便,却没沿途风景,正值春日,景色秀丽,不看可惜,。
  邢剪站在绿荫前,看背对他蹲在河边洗脸的少年,手上是缺了个口的饼。
  那个缺口偏向月牙形,边缘是齿状。
  邢剪瞪鬼魅魍魉一般瞪着,怎么留下的咬口都招人?
  陈子轻甩着手上的水回头:“师傅,路上会有打劫的吗?”
  “你好像很期待。”邢剪没从小徒弟的语气里听出不安紧张,“那在下个驿站换小道走?”
  “别别别。”陈子轻忙摇头。
  邢剪将土块踢出去,那土块落到水里,砸出的水花惊得小徒弟颤了颤,他豪放地大笑起来。
  陈子轻气汹汹地冲到邢剪面前,他的衣服上有自己洗脸弄上去的水,也有土块砸进河面溅打到的水珠。
  “师傅,你怎么像小孩!”
  邢剪扬高眉毛:“你师傅全身上下有小的地儿?”
  没有。陈子轻无话可说。
  一滴水顺着他稚气未脱的脸颊滑下来,晃悠着凝聚在他小尖下巴上荡秋千,他还未曾察觉,就有一根手指为他刮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邢剪已经把饼塞他嘴边,他反射性地张嘴衔着。
  “在这等师傅。”邢剪转身去洗脸洗手提神。
  陈子轻半晌咕噜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摸被碰的下巴,他用牙齿一下一下磨碾着嘴边的饼,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背后有人,陈子轻猛一扭头:“大师姐,二师兄。”
  魏之恕跟管琼各牵一匹马,似是才来的,他们立于林间,尽显青年风貌,有种在拍电影的质感。
  “要学骑马吗,小师弟!”魏之恕朗声。
  陈子轻会骑,原主不会,他索性摇头,免得演不出第一次骑马的状态露出马脚。虽然他的马脚也藏得不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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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旁有个佛像,贡品上面有草叶,经过的行人多数都不会下来拜一拜,除非是要歇息一会,顺便拜个佛。
  管琼把马栓上就去拜佛。
  陈子轻愣了愣,压低声音问拴另一匹马的魏之恕:“二师兄,大师姐信佛啊?”
  魏之恕一顿:“你不知道?”
  不等陈子轻说话,他就斜眼道:“也对,你不知道,邪祟怎么会知道。”
  陈子轻干笑:“二师兄你忘了吗,我掉江以后就不记得很多事了。”
  魏之恕嗤地拍了拍马背:“大师姐脖子里挂着小佛像。”接着神秘兮兮道,“这是秘密,小师弟,你不会把二师兄供出去的吧?”
  陈子轻严肃地摇头。
  这师徒四人之间,各有各的秘密,不流通啊。
  忽有马蹄声迅疾而来,陈子轻被魏之恕拉着走到马车后面,一对人马卷着尘土远去。
  陈子轻躲在马车边望了望:“二师兄,最前面那匹马上的人好像是姜家大公子。”姜明礼怀里有个男的,身边看样子都是他的护卫。
  魏之恕拍打衣裤上的灰:“不用管。”
  陈子轻收回视线抹把脸,随口问道:“你跟那姜大公子还来往吗?”
  魏之恕突然就恶劣起来:“不是让你别管了吗?”
  陈子轻:“……”得嘞,那就是还在来往。他偷瞄魏之恕,姜明礼很喜欢吃鸡,你家里养的鸡别被吃喽。
  说起来,明儿就是这个月最后一日,他必须问邢剪借银子给魏之恕抓药,拖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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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天黑前赶到了县里,陈子轻见到了车水马龙的繁华,他透过布幔看琳琅满目迷花了眼。
  一行五人要在这里歇一晚,客栈酒楼挑了又挑,落脚地最终选在长街尽头。
  小二把肩头的布拿下来,拖出几张凳子擦擦:“几位客官,里面请。”
  陈子轻一路上坐够了,屁股酸麻,他站桌边和大家一起点菜,等菜上桌了才坐。
  车马,饭菜住宿都是邢剪掏钱。
  陈子轻从管琼口中听闻此事大惊失色,筷子上的萝卜丁都掉在了碗里,抠门鬼不抠门了?
  “你怎么连个萝卜丁都夹不住?”邢剪端起那盘宫保鸡丁,拨了一些给小徒弟,撂下盘子接着吃喝。
  小徒弟没吭声,也没吃萝卜丁,就用两只圆不溜秋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他,像是灵魂出窍。他猛拍桌子,小徒弟终于扑扇着睫毛垂头吃饭。
  一顿饭吃得还算温馨,管琼先放下碗筷,她去订房:“要三间房,一晚。”
  掌柜的拨算珠:“三间下房,一共……”
  “上房。”管琼打断。
  掌柜的停下拨珠子的动作:“姑娘,你先看一下上房的价位。”
  “看了。”管琼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就上房,出来玩以舒坦为主,我师傅的意思。”
  掌柜越过她瞧一眼坐姿狂野随性的男子,连声笑道:“那稍等。”他从后面挂着的房牌上取下三张递过去,“拿好。”
  管琼把俩张房牌送到桌上,自己拿了一张上楼歇息,她不关心四个男的怎么分房。
  陈子轻都没考虑,他当然是跟秀才一间。
  邢剪不动声色地瞪了眼压根就把自己当首要人选的小徒弟,他的双手“啪”地按着桌面,在看过来的三道视线里咬着牙关离桌,上街散心去了。
  要是邢剪知道他一走,二徒弟就点了一壶酒,他怎么也不会走。
  魏之恕想的是,秀才那不死不活的德行太拖累小师弟,不如让秀才大醉一场,醒来说不定就能有个人样。
  曹秀才没喝过酒,第一口就让他哭了:“好苦。”
  话落就把杯中剩下的酒液全部灌入口中,他呛声咳嗽着为自己斟第二杯,好友劝都没说,既以开场,就必须尽兴。
  陈子轻眼睁睁看着秀才喝得伶仃大醉不省人事:“二师兄,这样真的有用吗?”
  魏之恕闲闲地转着酒杯:“死马当活马医。”
  “秀才又不是死马。”陈子轻叹着气站起来,准备把秀才搀扶到房里躺着,魏之恕先一步把人扛上了楼。
  “小二,劳烦你领一下路!”陈子轻叫了声就匆匆跟上魏之恕。
  秀才被放到床上时毫无反应,他不发酒疯,喝醉了就蜷缩起来睡觉。陈子轻期盼他做长梦,醒来重新出发。
  魏之恕趴在陈子轻背上,头偏着,呼出的酒气打在他脖颈里:“小师弟,你陪二师兄去个地方。”
  “哪啊,你以前去过吗?”
  “今晚是头一回。”魏之恕颧骨发红,有几分醉意,“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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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剪散心回来,桌上酒菜早收走了,他的二徒弟跟小徒弟都不在客栈,找小二一打听,说是往南走的。
  小二还透露,个高的好像说要去什么好地方。
  “那条街上只有一个好地方。”
  “对断袖而言。”
  邢剪揣着被这两句话烧起来的怒火闯入“兼风馆”。
  这个时辰馆内生意火热,一楼大厅的圆台上载歌载舞,围着一圈寻乐子的。
  皆是男子。
  邢剪的体格面貌出现在这里,如同唐僧进了盘丝洞,他瞬间就被多双眼睛里射出的粘丝缠上了。
  更有甚者,仗着姿色前来假意询问,实则卖|弄。
  邢剪把装作站不稳要摔他怀里的少年人推开,全无怜香惜玉之态:“滚!”
  那是馆内仅次于头牌的小官,老鸨急了,他满身浓重脂粉味地走过来:“这位官人,温柔乡里可不能粗野鲁莽,我这的哥儿们会吓坏……”
  邢剪头都要裂了,他低吼着打断,快速描述两个徒弟的相貌特征,让老鸨带他去。
  老鸨还想打他的主意,却见他握住楼梯护栏,没见怎么用力就听咔嚓一声响,前不久才刷过漆夫的木头断裂了一块。
  周遭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连成紧绷的氛围。
  有打手要上前,老鸨暗自使眼色,他阅历丰富,看出来人不好惹,便没再动其他心思。
  “官人要找的两人我有点印象,我这就带官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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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剪找到小徒弟的那一刻,他像是江上遭遇疾风骇浪的船只,在天地旋转中颠簸飘荡许久,万幸地得以靠岸。
  小徒弟完好无损,只是在听小官抚琴。
  而他的二徒弟衣衫不整地躺在榻上,一副要被他抽死的模样。
  门被他大力甩上,琴声戛然而止,小官战战兢兢地躲到了他的小徒弟身后。
  陈子轻眼皮直跳地挪到一边,小官又往他身后躲,他扭头蹙眉,帅哥,你不要害我了!
  小官是个看起来很会解乏的好相貌,垂眸不语都是一景。
  这一幕落在邢剪眼里分外刺眼,他一拳砸在门上。
  陈子轻磕巴道:“师,师傅。”
  邢剪没立刻发火,他把小官提出去,才跟小徒弟算账。
  陈子轻没想到魏之恕会带他来古时候的gay吧。他怀疑魏之恕以前就想见见世面,只是怕出洋相才没付出行动,这回拉上他作伴,给自己壮胆。
  圈内市场看过了,人点了,银子花了,魏之恕却碰都不碰,他只听琴声喝酒,挺风雅的样子,实际就是装逼,嫌人赃。
  陈子轻起先埋怨,渐渐便觉得琴声真好听。
  再就是现在了。
  陈子轻长话短说,老实交代,一点都不敢隐瞒。
  邢剪胸膛起伏的弧度慢慢收小,他摩挲左手假肢的姿态近似漫不经心,整个人异常沉默。
  陈子轻偷偷看他,二徒弟是个断袖,这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
  “师傅,不如我们先……”
  陈子轻猝不及防被砍断话声,他没想到邢剪不到一分钟就消化完了,要么接受能力高,要么早就有数。
  邢剪一脚踹在醉成烂泥的二徒弟身上:“老幺,你二师兄醉了,待会回客栈我就把他泼醒,吊在房梁上抽到天亮。”
  陈子轻提心吊胆:“是我和他一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