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164章
  管琼命令偷儿:“把钱袋交出来。”
  偷儿出师不利自认倒霉,他重重啐了一口,不甘地从怀中掏出还没捂热的钱袋,大力扔了出去。
  “捡起来。”管琼眉眼一冷。
  偷儿胳膊被扭,他白了脸,吃痛地求饶:“姑奶奶饶命,小的这就捡!”
  在亦庄里,管琼不认为自己是女子就不做或少做体力活,她通常都当表率,因为她是大师姐。这么多年的抬棺扛尸,管琼的力气比寻常女子要大许多,一些男子都比不上她,偷儿想挣扎着起来根本不可能。
  “谁让你站起来了,爬着去。”
  管琼说完,察觉到小师弟的视线,她偏了偏头,小师弟直愣愣地望着她,眼里亮晶晶的。
  偷儿趁她分心想跑,被她踢中小腿,压着爬到钱袋那里。
  钱袋一拿到手,管琼就让小师弟过来确认。
  陈子轻打开钱袋倒出铜板数了数:“对的,没少。”
  管琼将偷儿放走,她发现小师弟的裤子上有土,问道:“你追过来的途中是不是摔了一跤。”
  “和人撞倒一起摔的,没事。”陈子轻第一次从管琼眼中看见了清晰的关心,有人撑腰的安全感扑面而来直击心灵,他委屈巴巴,“大师姐,为什么那个人能偷走我的钱袋,是不是我看起来很好下手,很蠢?”
  管琼道:“不是你的错。”
  陈子轻耷拉着脑袋,很丧气的样子,头上多了只手,生疏地摸了摸,他惊了下,飞快看一眼大师姐。
  管琼不自然地收回手,陈子轻欲要说话,巷外传来惨叫,他们对视一眼,走到巷口查看。
  客栈的少爷把偷儿踹趴下,“嗖”地一下躲了起来,衣角都没藏好。
  陈子轻:“……”
  “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在意。”管琼在他耳边淡语,“我们把早市逛完就回客栈,师傅他们该起来了。”
  陈子轻走在管琼后面,边走边撩起短衫下摆,将钱袋系回腰上。
  回到早市上,前头的管琼突兀道:“小师弟,碧玉簪是你为大师姐挑的?”
  虽是疑问,字里行间却透着断定。
  陈子轻“唔”了一声。
  管琼在马的嘶鸣声道:“想来也不是师傅能做出来的事。”
  陈子轻看她发髻上的簪子:“银子真的是师傅出的。”
  “这我不曾怀疑过。”管琼朝一处望去,“小师弟,吃糖葫芦吗?”
  陈子轻摇头:“不吃了。”不花那个钱了。
  管琼拉他避开挑着担子路过的行人:“没事,大师姐给你买。”
  陈子轻笑嘻嘻地嘀咕:“那我要糖衣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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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有滤镜,陈子轻觉得古时候的糖葫芦比现代世界的更好吃,糖衣很脆,里面的山楂又酸又甜。
  他回到客栈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在现实世界没买过糖葫芦。
  “上哪逛去了?”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循声看去,邢剪坐在一楼靠窗的桌前,桌上摆着一大盘油炸桧和一盆豆浆。
  “逛了早市。”陈子轻走过去拿起一块这个时代的油条快速吃着,一晚面片汤根本填不饱肚子,空位大着呢。他口齿不清地冲着上楼的管琼喊,“大师姐,你不吃啦?”
  “不吃了。”管琼很快便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
  陈子轻抹着嘴坐在邢剪身旁:“师傅,二师兄跟秀才没下来吗?”
  邢剪看他鼓动的腮帮子:“你能不能吃完再说话?”
  陈子轻背过身去。
  邢剪:“……”老子凶了吗?刚才那算凶?
  “你二师兄在房里磨蹭不敢下楼,秀才还睡着。”他硬邦邦地给小徒弟解惑。
  陈子轻把身子转了回去。
  邢剪的额角蹦了蹦,问他早市好不好玩。
  “好玩。”陈子轻拿起盆里的大勺,从叠一起的碗上扣下来一只,舀了两勺豆浆到碗里,他捧着大口喝起来。
  邢剪自个也吃起了早饭,他清早就受了大罪,有点萎靡。
  发觉小徒弟若有似无地瞄了眼他的军事基地,他大腿肌肉瞬间绷成硬块。
  不看了不看了,陈子轻把油条放进豆浆里泡了泡,放进嘴里吸溜油条里的豆浆:“师傅,关于昨晚我跟二师兄去那什么馆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今儿不要教训二师兄了好不。”
  邢剪冷哼:“你倒是提醒我了。”
  陈子轻呛了下,他拉住邢剪的袖子,轻轻地扯了扯。
  邢剪瞪他:“吃你的!”
  那就是不会教训了。陈子轻顿时就把手收回去,放心地吃着软烂的油条。
  邢剪看一眼被拉过的袖子,拍打几下,这个小徒弟太烦人。
  街上渐渐喧闹嘈杂,客栈里的静谧没有完全撤走,三两客人在享用早饭,偶尔交谈,不吵吵闹闹。
  陈子轻吃好喝足:“师傅,我们今天回去吗?”
  邢剪一口闷掉一碗豆浆:“可回可不回。”
  陈子轻坐的板凳,没有靠地方,他就犯懒地趴在桌上:“什么叫可回可不回?”
  邢剪手肘压着桌面拉近距离,漆黑的眼里映着少年模样:“你想回就回,你不想回,那就不回,师傅说得这么明白,可满意?”
  陈子轻头皮战栗,完了,完了啊。
  “邢师傅,崔兄。”
  楼梯方向的喊声解救了陈子轻,他反应很大地站起来:“秀才!”
  曹秀才宿醉一场,精气神竟然格外的好,他梳了乱发理成髻,说是要去彩云家里,早饭都顾不上吃,只想快点去拜访二老。
  陈子轻叫不住曹秀才,他见人出了客栈,不得不凑在纹丝不动的邢剪耳边说:“我跟过去啊。”
  邢剪赶小虫似的挥挥手。
  陈子轻撒腿就跑出去找到曹秀才:“你知道彩云家在哪吗?”
  曹秀才一呆:“不知。”
  陈子轻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先别急,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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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谁打听呢,总不能在街上逮个人就问认不认识彩云吧。
  陈子轻想了想,返回去找在客栈门口吆喝拉客的小二,他给了铜板,小二抛了抛铜板,塞进袖子里。
  小二每日接触很多客人,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的客人,他们到客栈吃喝总要说笑讨论事,小二那不就多少都能听到点了嘛。
  陈子轻没问错人,他从小二嘴里问出了彩云家的地址,陪曹秀才去了。
  谁都没想到的是,彩云的家人不在了。
  小二没透露,陈子轻跑了个空,他摸摸大门拉环上的锈迹。
  “竟然都不在了。”曹秀才踉跄着后退,全然没了一路上的精气神,“那她无家可归了,她回不了家了。”
  “秀才——”陈子轻惊叫着扶住往后倒的曹秀才。
  另一头,客栈里
  魏之恕慢慢吞吞地下楼,他坐在师傅对面,吃微冷的油炸桧,含糊道:“师傅,昨晚是我糊涂。”他醒来发现人在客栈,哪怕记不太清醉后的种种,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邢剪严厉异常:“我找到你们那会儿,本想把你带回客栈吊在房梁上,抽一晚上。”
  魏之恕头痛欲裂,那师傅怎么没动手,他喝多了抽着也没多大感觉,现在清醒了再被抽,那就不一样了。
  “你小师弟给你求情了。”
  魏之恕咀嚼油炸桧的动作一停。
  “魏二,这是他第几次护你?”邢剪看窗外街市。
  魏之恕接着咀嚼油炸桧:“我从前护了他不知多少次,他怎么护我都是应当的。”
  邢剪搓了搓下巴上的胡渣:“人该往前看。”
  魏之恕耸耸肩:“师傅说得对,从前如何如何就都不算了,他现今护我,我会对他道谢,郑重地诚恳地道谢。”
  邢剪盯着没个正形的二徒弟:“这次回去后,你不能再和小师弟同屋了。”
  魏之恕端碗的手颤了颤,指尖扣紧碗口,师傅终于知道他的断袖之好了,再找个机会让管琼知道,他就不用背负压力了。
  “那我到时看看,义庄四周的破屋有哪个能收拾出来一间。”魏之恕闲闲地喝下一口豆浆。
  邢剪理所当然道:“不用,你还住原来的屋子,你小师弟到我那边睡。”
  “噗”
  魏之恕口中的豆浆喷了出去。
  邢剪甩着遭殃的袖子,满脸凶光地喝斥:“像什么样子,赶紧吃,吃完去找你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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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云家门前的巷子里,陈子轻给曹秀才擦汗。
  曹秀才虚汗流个不止,他的样子像是回光返照的人到时间了,病情加重了,马上就要蹬腿了。
  天黑前都会亮一小会,之后才变黑暗。
  陈子轻心惊胆战,秀才不会要死在这里吧,他怕死了。
  速效救心丸有有用吗?
  陈子轻管不了有没有用了,他跟监护系统买,却被告知公司没有此类道具。
  怎么没有卖的?陈子轻两眼一抹黑,手腕突然被抓住,他垂头看去。
  “翠儿……”曹秀才紧紧抓着好友,“崔兄,翠儿在哪里?”
  陈子轻欲哭无泪,他不知道啊,翠儿姑娘说彩云是被害死的,那她估计在为主子报仇。
  回张家了吧,人死在张家,肯定要从那里开始查起。
  翠儿在张家的话,她想必就在查探她主子没出病的原因,希望她平安。
  陈子轻把没什么重量的曹秀才背了起来。
  曹秀才趴在他背上自言自语,没什么逻辑章法,想到哪说到哪,陈子轻费力地听着。
  好像是什么彩云生前让秀才带她走,她只想做彩云,那个与他游湖偶遇的彩云。彩云想要秀才带她私奔。
  秀才说不能,他后悔了,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要是时光能倒回去,那他一定抛下圣贤道德,抛下礼义廉耻,无论是世人的眼光,还是内心的自我谴责,都比得上所爱之人的安危。
  他被身外之物迷住了心智,他错了。
  陈子轻之前没听秀才讲这些,他头一回听,心下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彩云是不是知道自己会遭遇不测啊?
  想到这,他踩着土块停下脚步,如果真是这样,那彩云一定留了什么。
  陈子轻继续走,视线无意间扫到秀才垂在自己身前的两条手臂,瞳孔猛然一缩,对啊!这件蓝色长衫不就是吗!
  陈子轻赶忙把曹秀才放下来,让他靠在墙边:“秀才,彩云给你做的这身衣衫是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曹秀才神志不清。
  陈子轻咬牙掐他的人中,狠心用了很大的力道:“这很重要,你告诉我。”
  曹秀才幽幽清醒了一点:“就是她让我带她走的那晚。”
  陈子轻很快便明白,那也是他了解到秀才跟心上人约会,分道扬镳的那晚。
  “彩云把衣衫送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曹秀才迟缓地摇了一下头。
  陈子轻的脸上写满失望,是他想多了吗?
  “我想起来了。”曹秀才倏然睁了睁眼,“她说了话的。”
  陈子轻屏息:“什么话?”
  曹秀才恍恍惚惚地抚摸长衫:“她叫我一定要保管好,说了两次。”
  陈子轻立即检查起了曹秀才的长衫。
  曹秀才虚弱地推他的手:“曹,曹,曹兄,你这是作甚,你别,你不要摸……”
  陈子轻说:“脱下来。”
  曹秀才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陈子轻直接上手。
  不多时,曹秀才穿着里衣,悲苦地蜷在墙根底下:“这是彩娘留给我的唯一一个念想,我不清楚崔兄此番行为的目的,还请你轻着些……”
  “我不会把你的念想弄坏的。”
  陈子轻嘴上说着,手上动作没停顿,他把长衫铺在地上,尽量铺凭证,一寸一寸地仔仔细细摩挲。
  指尖碰到一处,陈子轻的心跳瞬间就加快起来,他确认地揉捻布料,这里面有个夹层。
  “秀才,我要食言了,对不住!”
  陈子轻攥着那布料送到嘴边,艰难地用牙去撕咬针线,咬不到,他只好背过身,偷摸用积分买了把小剪刀,趁着秀才体弱反应慢,抓紧时间把缝合的线剪开了一条。
  从剪开的缝合处往里摸索,能摸到一块帕子,跟布料缝在一起,不细摸是摸不出来的。
  陈子轻激动地扯出帕子:“秀才,你快看看。”
  曹秀才呆愣片刻,颤着手去接帕子,上面是秀丽小字,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帕子的一整面,他从头到尾看完,脸色煞白犹如死人:“原是我害死了彩云,是我害死了她。”
  “哈哈哈,报应,老天爷对我的报应。”曹秀才失心疯地倒在了地上,手中帕子轻如鸿毛,却是一个女子最后的希望。
  陈子轻蹲过去看帕子上的内容。
  前半段是彩云的解释,她与秀才相识的时候还不是张家小妾,爹娘自作主张将她嫁给张老爷做妾,她跑出家门遇见秀才,他看出她满面愁苦投以关怀,她骗他是家中有困难,他信以为真,借她十多两纹银度过难关。
  秀才以为自己真的救到她了。
  彩云万般不愿还是被送进了张家的后门,做了比她爹还要年长的张老爷的小妾,她把银子还给秀才,想做成陌路人,秀才不肯收下,不愿和她两清。
  自此彩云活着的盼头是去见秀才,可是越欢喜,越愧疚,她想跟秀才断了来往,却舍不得他给她的柔情,于是她一次次地隐瞒,最后觉得可能时日无多才摊牌,想让他带自己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
  秀才没答应,她心灰意冷,一个人走上了来时路,回了张家。
  后一小段是彩云解释可能时日无多的原因,她称自己发现了张家的秘密。
  有一晚她睡不着出去走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祖宅附近,她听见里面有什么重物拖动的声响,没多久就见张老爷从祖宅里面走了出来,他叮嘱了护卫什么便进去了。
  张老爷傍晚带梅夫人外出踏青,一来一回至少要两日,这是整个后院都知道的事,他怎么会出现在祖宅里?
  彩云没有深想,她不敢多留便匆匆离开了,事后她让翠儿去打听那晚张老爷是否回来过,得知没有。
  那张老爷怎么进的祖宅?
  彩云意识到她窥探到了不该窥探的一角,她心有不安,总觉得当时被发现了行迹。
  具体什么秘密彩云没交代,就在祖宅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