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169章
  邢剪一拳头捶在墙上:“老幺!你可真会跟师傅谈条件!”
  陈子轻哽着脖子:“你答不答应?”
  “我若是不答应,现在就强要了你,你能奈我何?”邢剪把他从被褥里拎起来,放在腿上,面部轮廓模糊不清,“你是要偷摸捂着屁股去秀才那里,还是哭哭啼啼地去找你大师姐和二师兄,让他们以下犯上替你报仇?”
  陈子轻舔了舔嘴上的伤口:“师傅啊……”
  “别叫我师傅!”邢剪吼。
  陈子轻胆战心惊:“那我叫你名字?”
  邢剪只低喘,没开口。
  陈子轻会意地扒着他的肩做起来,凑到他耳旁:“邢剪。”
  邢师傅得喉头一滚,很没出息地应道:“嗯。”
  他捏住小徒弟的下巴:“为什么非要见那个姜家小姐?”
  陈子轻庆幸是在黑暗中,不用直面邢剪强硬猛烈的目光,他含糊道:“聊几句,问一点事。”
  邢剪沉默不语。
  小徒弟讨好地亲上他的耳廓,左耳。
  这是小徒弟最爱亲的地方,轻轻软软的触感从耳廓延伸到他心里。
  邢剪心痒难耐,咬牙道:“行,我让你如愿!”
  .
  陈子轻没想过邢剪要怎么做到,所以邢剪叫上他,管琼,魏之恕,还有他很在乎的秀才去庙里烧香,他就去了。
  进了庙里,他也全程听邢剪的话。
  直到他被邢剪带去一个禅院,见到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妙龄女子,他猛然回头,邢剪不在他身后,去外面给他把风了。
  他快速定定神,打量面露震惊的女子,听她欲言又止地说道:“崔郎,你怎知我跟大哥来这里为家人祈福?”
  姜明礼也来了?陈子轻开了个小差,邢剪把管琼跟魏之恕支走了,魏之恕不会遇到姜明礼吧?
  迎上姜小姐温柔的视线,陈子轻道:“只是碰巧。”
  姜小姐没有审视他是否撒谎,只是喃喃自语:“天意。”
  陈子轻抓了抓后脖子,哪有什么天意,不过是蓄意为之。原主跟她到底是不是散了啊?
  陈子轻的心理负担没那么大了,他舒口气,笑道:“姜小姐近来可好?”
  姜小姐听着他的生分称呼,眼里一闪而过黯然:“好。”
  末了问:“你呢,好不好?”
  “我也好啊。”陈子轻露着一口整齐的白牙。
  古树翠绿,姜小姐在树影底下站着,很有分寸地询问:“你的小臂和手腕为何缠了布条?”
  陈子轻随口糊弄:“我想穿长衫又怕被笑,就拿布条把露在外面的地方包上,当作是长袖。”
  姜小姐深深看他:“你变了许多。”
  陈子轻笑了笑,对聪慧的大家闺秀说:“前段时间我在捞尸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江里……”
  姜小姐平静地听着,渐渐动容,红了眼眶。
  “我的改变就是这么来的。”陈子轻心叹,是个善良的人,希望不会被这个时代的家族联姻毁了。
  姜小姐背过身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转回来道:“福祸相依,你大难不死,悟出了多数人一生都悟不出的道理,心怀敞开,今后必定有所作为。”
  陈子轻笑:“借姜小姐吉言。”
  姜小姐与他相望,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人世无常,昔日眼里只有她的少年,如今眼里已经没有她了。
  姜小姐难免伤怀,却无可奈何。
  春风在禅院飘荡,富家女与穷伙计隔得不远,又远得像隔着天涯海角。
  姜小姐多愁善感,陈子轻则在想原主死亡当天除了跟队出来捞尸,没有出现在其他地方。死亡前两天他都在义庄做活,再往前一天去过乡里。
  那天会不会是去见姜小姐的?
  陈子轻瞟了眼禅院的小木门方向,他抓紧时间问了出来。
  姜小姐神情怔然。
  陈子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丢失了一些记忆。”
  姜小姐的眉心轻轻一拧:“可有看大夫?”
  “看了,只是记不清了,不影响身体。”陈子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恳求道,“还请姜小姐解惑。”
  “那日你我约好在江边,”姜小姐轻咬唇瓣,“你说是最后一次见面,我不愿……我失约了。”
  陈子轻若有所思,姜小姐没来,原主在江边等了一整晚?然后呢?撞见了什么不该他知道的东西,和彩云一样被灭口?
  可能性不小。
  毕竟除此以外,他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陈子轻怕邢剪冲进来“捉奸”,那他骗邢剪说他跟姜小姐只是相识一场的谎言很有可能被当场戳破,因此他只问了这件事的情况就想着告别:“不打扰姜小姐了。”
  姜小姐看出他的心思,在他开口告别前唤道:“崔郎。”
  陈子轻暂时压下走人的想法,客客气气道:“不知姜小姐有何吩咐。”
  姜小姐再次被他的态度伤到了,她知道他常在她的阁楼外面逛,她也知道他想接到从墙里飞出来的纸鸢。
  但纸鸢只在墙内飞,一要去墙外便被她拉了回来。
  姜小姐平息情绪接受命运:“家里已经为我定了一门亲事,我会在朱明时节乘船前往遂城。”
  陈子轻不清楚遂城是什么地方,远吗?
  陈子轻说:“那么远啊。”
  “是我为自己挑的。”姜小姐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语调轻慢地提出自己的请求,“我想你来码头送我。”
  陈子轻点头道:“我会去送你的。”
  姜小姐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快,当下不禁雀跃起来,转而想到他们之间没有希望,心绪几番起落直至沉入海底。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这个你拿走。”
  陈子轻瞪着她递过来的银票,烧个香还带银票?
  姜小姐没解释这是大哥放在她这的,她只道:“你同我讲过,你想做生意,只是没有足够的银两供你支配,你拿去做你想做的事,实现你的梦吧。”
  陈子轻唉声叹气,原主想发大财撞大运,只是为了能娶到你啊。他认真回绝道:“姜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银票我不能收。”
  “也罢。”姜小姐不勉强。
  陈子轻要和她告别,又被她拦截了,她收起银票,柔柔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姜小姐凝望少年:“崔郎,你走近些,附耳过来。”
  陈子轻走到树下,弯腰听她说话。
  .
  不多时,陈子轻走出禅院,蹲外头的邢剪看他心不在焉,伸手拍在他小腿上面,他被拍得痛叫。
  邢剪捂住他的嘴,将他半抱到隐蔽角落亲了个够。
  “几句话说这么久,一炷香都要烧完了。”邢剪醋意大发,忍了又忍才没闯进去。
  陈子轻遭拍打的腿火辣辣的疼,铁定红了,他在邢剪的背上还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拍疼了。
  邢剪握住他的手,揉揉吹吹,他不好意思道:“回吧回吧。”
  空气里弥漫着焚香味,今日的香客有不少,都在前殿,这边没什么人走动,方便邢剪动手动脚,他把小徒弟的手指扣|进自己的假肢里:“姜家小姐清丽可人。”
  陈子轻有点走神:“是呢。”
  邢剪猝然停了下来,被他扣着手的陈子轻没法往前走,后知后觉他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邢剪硬邦邦地粗声道。
  陈子轻一个字都不信:“那你绷着个脸?”
  “老子天生就这样!”
  陈子轻:“……”
  他想了想刚才说了什么,明白过来,意味深长地瞥向邢剪,原来是老醋坛子打翻了,浓醋熏人。
  “哼!”邢剪别扭地把面部侧到一边。
  “哎呀,师傅,你不要把我见姜小姐这事放心上,她只是一个过客,不和我同道。”陈子轻无奈地哄着吃醋的男人。
  邢剪该满意,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闷得慌,他俯视牵动他情绪的小徒弟:“那我是什么?”
  陈子轻蹭蹭紧扣着他不放的手掌假肢,你也是过客啊。
  .
  师徒二人去了前殿,他们只见到管琼在被男子献殷勤,没有魏之恕的身影。
  “师傅,小师弟。”管琼喊。
  那男子是外地人,头一回见到人高马大的邢剪,他顿时胆怯地脚底抹油,溜了。
  邢剪把手踹在宽袖里,朝大徒弟抬了抬下巴:“有没有受欺负?”
  管琼摇头。
  “你二师弟人呢?死哪去了?”
  邢剪才问完,当事人就从一扇拱门里走了出来,身旁是个人模狗样的富家公子。
  “那是姜家大公子。”陈子轻说。
  “小的你认识,大的你也认识,我的小徒弟怎么这么有能耐?”
  陈子轻的心情一言难尽,邢剪都会阴阳怪气了,还是说,本来就会啊???
  ……
  魏之恕把姜明礼介绍给师傅。
  姜明礼啪地打开折扇,遮挡着跟他说道:“魏兄,你师傅的睫毛很长。”
  魏之恕:“……”
  同样听到这话的陈子轻一愣,长吗,没注意到过。他仔细瞅了瞅邢剪的睫毛,是挺长的。
  这很容易被人忽略,邢剪全身上下吸人眼球的地方多了去了,哪轮得到睫毛这小东西。
  陈子轻发觉姜明礼与邢剪聊寺庙期间,总是有意无意地扫向他的布袍下摆,姜明礼不会是看中邢剪吧?看上也正常,基圈天菜1,好不好猛汉那口的,都想试试他的力量和深度,毕竟看着就知道很能干活。
  那臂肌,腿,腰,上盘稳下盘更稳,抱着打一晚上都没问题。
  陈子轻冲姜明礼翻了个白眼,装得一副文雅不庸俗的样子。
  姜明礼怎么还扫个没完?
  陈子轻拉拉邢剪的袖子,邢剪继续跟姜明礼说话。
  “师傅,你慢慢说,我先回去了。”陈子轻头也不回地走了。
  邢剪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两声,忍着得逞的笑意跟上,完全无视了什么姜家大公子。
  “魏兄,你师傅跟你小师弟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姜明礼意味不明。
  魏之恕伸手去拨缸里的荷叶:“姜大公子说笑了,我们师徒四个相依为命多年,不是血亲胜似血亲。”
  “原是这样。”姜明礼前言不搭后语,“你小师弟的嘴唇太红。”
  魏之恕尚未出声,一旁的管琼就冷冷淡淡道:“不过是小师弟爱咬嘴罢了。”
  “管姑娘。”姜明礼对她作揖。
  她没回礼,拉着魏之恕追上师傅和小师弟。
  师徒四人从各走各的到并肩而立,脚边拉长的影子温馨而亲切。
  陈子轻下台阶的时候扭了下头,姜明礼立在原地,折扇收拢起来在他手心敲打,他的视线黏着邢剪。
  这真是惦记上了。
  陈子轻把邢剪往前一推:“你走前面!”
  “这是台阶上,你突然推师傅,也不怕师傅摔个头破血流。”邢剪没好气。
  “我没用多大力气。”陈子轻撇嘴,姜小姐最后的一事相求,是很大的事,她说她爹前些日子病倒了,家中事情全由大哥做主,而大哥受人蛊惑要对付张家。
  陈子轻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是下落不明的赵德仁。
  姜小姐今日来庙里给家人祈福,望一切平安顺遂。她的所求是,希望他能在几日后的亥时三刻去一个地方,放一把火。
  他倒是想去,可他去不了啊。
  不过去还是要去的,他得想办法让邢剪陪他跑一趟。
  “秀才呢?”陈子轻忽然停在一节台阶上面。
  “他没进大殿拜佛,在外头站了会就下山了。”魏之恕懒洋洋地下着台阶。
  陈子轻想,秀才大概是怕触犯了佛祖吧。
  因为他打算为彩云报仇,自认为心术不正的他,不配得到佛祖庇佑。
  .
  见过姜小姐的第二日,陈子轻发现义庄冷清了,他没找到管琼,也没找到魏之恕。
  邢剪在搬院子里的破棺木:“去县里拉打棺材需要的木头去了。”
  陈子轻看他搬,棺木一看就放了好些年了,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突然要把棺木搬出院子。
  而且还把所有白幡撤了。
  陈子轻古怪地想,邢剪是不是想办喜事啊?没这么快吧?
  “我们不用去吗?”
  “不用。”邢剪抬着棺木出去,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把院子扫一扫。”
  “知道了!”陈子轻随便扫扫就跑去找秀才。
  阿旺趴在秀才身边睡觉,眼睛没睁开就对他摇尾巴,他使劲摸了摸阿旺的脑袋,凑上去亲了一口。
  “秀才,彩云的事你先不要急,我们得慢慢谋划,来日方长。”陈子轻劝道。
  曹秀才仰头看屋檐下的一对燕子:“翠儿也说过相似的话。”
  陈子轻也看燕子:“翠儿回没回张家?”
  “回不去。”曹秀才道,“她说张家不开门。”
  陈子轻松口气,这就好,秀才也不可能私自跑去张家调查了。
  “崔兄,张家的大药房关门了,你可知出了什么事?”曹秀才问道。
  陈子轻摇头:“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