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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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十七少爷按照他爹的吩咐,将梅夫人那个院子的所有下人都带了过来,他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透露主子生前种种,全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情。
  张老爷喝了口茶:“再不能给我提供点有用的东西,那就一个都别活。”
  下人们抖成筛子,他们真的不知道什么六斗五斗。
  “都拖出去,乱棍打……”
  张老爷最后一个“字”没吐出来,一道尖叫声响起:“我有事要说!”
  那是梅夫人的陪嫁丫鬟,她趴在地上,湿冷的额头抵着坚硬的地面:“回,回老爷,我家小姐她,她偷人。”
  厅内被死寂笼罩。
  张老爷没表情变化:“证据。”
  丫鬟打着寒颤,她没有证据,她只有一张嘴能说。
  张老爷只当她是不想死临时编出的谎言,挥手让护卫把下人们全部拖出去。
  丫鬟被往外架,拼命挣扎着哭叫:“我说得都是真的,我家小姐真的……就是那个戏班子的班主——”
  张老爷豁然起身:“你说是谁?”
  丫鬟瑟缩了一下,声若蚊蝇:“孙班主,孙梁成。”
  张老爷缓缓坐回椅子上面,双手紧握金色龙头,正是他的梅夫人给他吹枕边风,他才请戏班子来家里表演皮影戏,用作祭祀。
  眼前一阵发黑,张老爷冲下黄金椅,踢开瘫坐在地的下人去见巫师,亲自提水把人泼醒。
  巫师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他羞愤难当:“张老爷,你这是作何,”
  张老爷打断道:“张家请过戏班表演皮影,可有关系?”
  巫师的愤怒情绪一凝,他喘着气抹开脸上的湿发,说出了三句话。
  “皮影?”
  “招鬼啊……”
  “只要懂窍门的人在皮影上稍微做点文章,就能招来怨鬼。”
  张老爷勃然大怒,小妾联合外人把他耍了!
  就在这时,跟来的十七少爷口吻斟酌道:“爹,我有一事想汇报给您。”
  张老爷听了,面色可怕至极。
  合适的机会来了,他就透露了那晚梅夫人和男子私通的事。
  “会不会就是孙班主啊?”十七少爷明知故问。
  张老爷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十七少爷紧张地扑上去:“爹!爹你还好吗!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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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爷硬生生被气昏过去,他在大夫的诊治下悠悠醒来,一下苍老了不少。
  十七少爷为他爹喝药:“爹,你昏迷期间,我自作主张地派人去找孙班主,可是没找到,那个戏班子早就离开了。”
  张老爷要吐,十七少爷眼珠一转,用手去接。
  “小十七,难为你了。”
  “应该的。”
  张老爷躺在床上平复气息,整个戏班子全身而退了是吗?
  不会。
  孙梁成想必是不清楚从哪得到的情报,冲张家那些东西来的,那他就还没达成目的,不会走,他必定是潜在乡里某个角落,用某个身份监视张家。
  张老爷让小儿子负责这件事:“暗中调查,有可疑人员不要打草惊蛇,看对方都和什么人接触。”
  接着就改变主意:“不用查了,就在家里待着,哪都不准去。”
  十七少爷只好应声,张家人已经好几日没有出过门了,好像一开始有反抗的,后来就没见着人了。
  随便了,反正他八字硬。
  张老爷支走小儿子径自思考,孙梁成在张家待了三日,有机会摆大阵,但他会吗?
  一个戏班子的班主,摆得出来吗?真摆出来了,又一定就会把六斗大阵改成五斗大阵吗?张老爷揣测他可能有帮手。
  如果有,那他们早晚都会碰面,来张家验收成果。
  倒是他就来个瓮中捉鳖。
  前提是镇压驱除那群鬼物,他不信真的没有办法了。
  张老爷的眼中闪过什么,其实有办法的,但那个办法不可能用上,他绝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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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像比往日每夜都要漫长。
  丑时一刻,曹秀才被巨响惊醒,他一时有些迷糊:“阿旺?”
  向来温顺的黑狗不知道怎么,它撞开屋门冲到了院子里,转眼间就没了影子。
  “阿旺怎么了?”
曹秀才摸到被褥上的长衫披在里衣外面,他穿上鞋去找黑狗,好友把黑狗放他这儿给他作伴,可不能有事。
  天上不见月亮,所见黑漆漆的。曹秀才回头点了油灯提上。
  “汪!汪!”
  黑狗一路跑到义庄的门口,它龇着牙,对着义庄里面狂吠着,身子压得很低,一副面对强敌的架势。
  曹秀才发现黑狗有些不对劲,便提灯走进了义庄。
  一间小屋的门从里面打开,陈子轻睡眼惺忪地走出来:“阿旺,你不睡觉,瞎叫什么……秀才,你怎么来了?”
  陈子轻的瞌睡霎时就消失无影,不等他再问,一条手臂搭上他的腰伸到前面,邢剪站在他后方,给他把松散的裤腰拉上去,再把上衣带子系紧。
  在这期间,陈子轻的听觉全被阿旺的叫声沾满了,他喊了声:“阿旺。”
  往常只要他一喊,阿旺就会飞奔而来,在他脚边蹭个不停,这次却是没有,他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他又听曹秀才道:“崔兄,阿旺原本在我屋里睡得好好的,突然撞门跑了,我一路跟它来的义庄,它一直在外面叫,看起来十分紧张。”
  曹秀才说话的功夫,同屋的管琼跟翠儿,灵堂守夜的魏之恕都出来了。
  这下所有人都在屋檐下聚集,除了邢剪,他还在屋里。
  曹秀才很意外会在义庄见到翠儿,尤其是这个时辰。翠儿站在管琼旁边,没有要向曹秀才解释的迹象。
  一时之间,大家都没说话,狗叫声被放大,刺耳到让人心慌。
  魏之恕掏着耳朵走出去,绕着黑狗看了一圈,拍了拍它的头:“阿旺,你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黑狗依旧很是紧张,它低低地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嗯,阿旺的样子好像是不太对。”魏之恕摸了摸下巴道。
  陈子轻朝邢剪身边靠,“好像”这两个字完全可以删掉,阿旺的异常只指向一个可能。
  “师傅,你陪我去灵堂。”他回到屋内,踮脚对弯腰的邢剪咬耳朵,“现在就去。”
  邢剪沉声:“现在什么现在,没看我光着?”
  陈子轻绷起来的神经因此松弛些许,他无语道:“……你不就光着上半身嘛。”
  “那不也是光着,作为你的男人,我这样能出去?”邢剪严肃地低喘着,就差说“我得守夫道”了。
  陈子轻抽着嘴去给他拿布袍。
  邢剪屈膝叉开腿,张开手臂,为了让小徒弟给他穿上,他特地降低身高,不让对方费劲。
  陈子轻默默帮他穿好布袍,推着他出去:“我感觉灵堂进了脏东西,你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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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堂里点着烛火,门客被粗麻绳牢牢绑在棺材旁,他的头耷拉在一边,昏睡不醒。
  曹秀才不知道门客,他厚着脸皮找不待见他的翠儿打听。
  翠儿这回肯理他了,两人的说话声放得很轻,快要被刮起来的风声吞没。
  陈子轻没留意他们的话声,他凑近点瞅了瞅门客,没问题啊。
  要是跟门客没关系,那是怎么回事?陈子轻打量灵堂,发觉有口棺材的盖板是斜着的,忙道:“那里面有尸体?”
  “狗鬼叫,你也鬼叫,”魏之恕倦散地对上小师弟诧异的眼神,“师傅没跟你说?”
  陈子轻摇头:“没有啊。”他仰头去瞪邢剪,你怎么都不说?!
  邢剪:“……”
  这能叫事吗,不能。但小徒弟生气了,那就是个事。
  “生意上门的时候你在睡觉,尸体要在义庄停放七日。”邢剪生硬别扭地解释,顿了顿,粗声补了个小尾巴,“师傅不是有意不说的。”
  后半句的影响力惊人,直接就让庄严肃重的灵堂变了气氛。
  然而另一个当事人没接这茬,他想看棺材里的尸体,让大师姐给他搭把手,二人合力将棺材板推开一些。
  棺材里是个老人,没可怕死亡,面容平和安详,他是正常死亡。
  也没问题。
  陈子轻犯嘀咕,难道是他大惊小怪?可阿旺还在叫啊,阿旺是黑狗,通灵的。
  “你们快看!”翠儿忽然震惊地喊道,她的手指着被捆绑着的门客。
  刚才还昏睡的门客不知何时已经昂起了头颅,正目光森冷地看着他们,原本的黑色瞳孔竟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死……你们都要死!”门客的声音诡异难辨,根本不像人会发出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陈子轻吸了口气。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管琼在一旁道,她神色平淡,身体却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情绪有点不稳。
  “魏二,你去屋里把我的工具拿来。”邢剪抓住小徒弟的手臂,往他身后一拉,整个将小徒弟挡住,他压低漆黑的眉眼,盯着门客。
  魏之恕飞快跑出去。
  门客剧烈地挣扎着,原本很粗的麻绳传来隐隐的撕裂声。
  “都出来!”
  邢剪一看情况不妙,想要开口提醒时已经晚了,只听“嘭”的一声,麻绳四分五裂,几人只觉忽悠一阵狂风袭来,吹得他们睁不开眼。
  等他们勉强睁开眼的时候,门客已经瘫倒在了地上,同时倒在一边的还有翠儿。
  “翠儿?”陈子轻只来得及看了翠儿一眼,就听到耳边传来邢剪的喝斥,“情况不对,大家小心!”
  管琼看了一眼所有人,发现二师弟拿着师傅的布袋,呆站在屋门口。
  “二师弟?”管琼叫了一声。
  魏之恕竟没有任何反应,管琼又叫了一声,他这才僵硬的转头看来,在昏暗灯光的下,魏二双眼翻白,嘴角歪斜留着口水。
  “汪汪!”
  义庄外面的黑狗叫得更凶了,原本不敢进来的它徒然疯了般冲进来,对着魏之恕的身影拼命地吠叫,如果不是有曹秀才使出吃奶的力气拉着,它很可能就扑上去了。
  “嘿嘿……”魏二忽而阴森森地咧嘴一笑,身子就像灵猫一样,一跃就上了围墙,它扫了一眼众人后,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漆黑的树林里。
  “师傅,该怎么办?”管琼难掩急色。
  邢剪低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陈子轻拉扯邢剪的袖子:“师傅!我二师兄被附身了,你快救他啊!”
  “会救,别吵师傅。”
  “秀才,你带上黑狗,跟着我。”邢剪抹了把肌肉紧绷的面庞,叮嘱能独当一面的大徒弟,“你留在义庄看好你小师弟。”
  “看好他。”邢剪低声强调了一遍,捡起地上的布袋,径直追了出去。
  曹秀才跟黑狗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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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吠声从清晰到模糊,再到消失只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说明两人一狗追着被附身的魏之恕跑远了。
  义庄里只剩下陈子轻和管琼,以及倒地的翠儿,还有门客。
  陈子轻惊魂未定,张家的鬼竟然能带得出来,偷偷摸摸附在他身上,要是翠儿没把门客拖来义庄,那她肯定凉了。
  “大师姐,翠儿应该是吓晕了,先把她背进屋里吧。”陈子轻喊莫名发愣的管琼。
  “好。”
  陈子轻欲要背翠儿,管琼把他拉开,自己一手捞起翠儿的腿,一手在她腰上,轻松地来了个公主抱。
  管琼把翠儿抱进屋放到床上,她坐在床边,从袖中取出了几根银针。
  “大师姐,你这是?”陈子轻不懂。
  “她是阴气入体了,师傅教过我一套针法,可以驱除一个人体内的阴气。”
  管琼一边解释,一边就将一根银针小心地插进了翠儿的一处穴位,用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她才擦了擦汗,淡淡道:“好了,休息一晚,翠儿就可以醒来了。”
  陈子轻在一边都快看呆了,他没想到大师姐还有扎针的技术。
  管琼带他去灵堂,重新把门客绑起来。
  陈子轻想着她的针法,刚要开口赞美几句,冷不丁地听见背后传来“吧唧吧唧”的诡异声响,就像是人在吃东西时砸吧嘴。
  陈子轻迅速转头,然后就被吓傻了。
  “大师……大师姐,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啊?”怎么还有一只,卧槽,门客搞什么东西,一个人带了两只鬼出来!
  才绑好的门客这会儿蹲在供桌上,抓着一根点燃的蜡烛,津津有味地大口啃咬着,蜡烛油和着口水,啪嗒啪嗒地滴在桌子上。
  “鬼……鬼奎!”也不知是刚刚针灸太累,还是因为什么,管琼额头的汗珠更多了。
  陈子轻一点相关的信息都没有:“什么是鬼奎?”
  “恶鬼中的顶级恶鬼,连师傅见了都要头疼的恐怖东西。”管琼深呼吸,唇色比平时更淡了些,“鬼奎有个特点,喜欢吞噬祭奠用的蜡烛。我屋里点的,正是之前祭奠剩下的蜡烛。”
  “什么?连师傅都会要头疼的东西?!”陈子轻难以置信。
  陈子轻和管琼就这样看着鬼奎大口大口地啃咬蜡烛,一动都不敢动,很快陈子轻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桌上的蜡烛就要被他吃完了。
  “趁……趁他还没发觉,我们走。”
  管琼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拉着陈子轻一起贴着墙壁,缓缓地向着屋门移去。
  “啪嗒!”供桌上的一只烛台忽然坠地,鬼奎抬头,对着两人发出了尖锐的嘶叫,陈子轻在瞬间冲到临界点的求生欲之下捂住耳朵,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而一旁的管琼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丝,竟是连捂耳朵都忘了。
  “大师姐?”陈子轻推了推呆滞的管琼。
  管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掩饰心里的慌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沉静:“我们恐怕没法偷摸走掉了。”
  她看向那她当主心骨完全依赖她的小师弟,眼神一厉:“一会打起来,你就赶紧跑。”
  陈子轻张了张嘴,果断拒绝:“我不走。”
  “住口!我……我……我是大师姐,听我的!”管琼声线紧绷微颤,她转瞬便坚定道,“我是大师姐,你必须听我的。”
  “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