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181章
  翠儿壮着胆子走近一瞧,是那个门客,他跪在土坡上面,脖颈诡异地弯曲着,头深深地耷拉在身前,上半身直挺,嘴里塞满了装什么药粉的纸,七窍流血,人已经死了。
  “砰”翠儿慌乱地把篮子一丢,撒腿就往回跑。
  不多时,义庄亮起了灯火,门客的尸体没被拖回来,他是被毒死的,极大可能是他自己研制的毒药,邢剪和魏之恕蒙上口鼻,就地埋了个门客。
  陈子轻之前的猜测落空了,门客不论是死了,还是埋了,他都没有收到积分袋,进度条没动。
  那任务的答案就是张老爷。
  只等张老爷死了,看他入土。就是还不知道张老爷人在哪,或者是尸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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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轻边当小伙计跟邢剪谈情说爱,边等张老爷的消息。
  槐月二十一,曹秀才的小破屋被精心收拾修补了一番,挂上了红绸子跟红灯笼,窗户上贴了“喜”字,对联是邢剪贴的,拍得十分严实,风吹日晒个一年都不会脱落。
  按照成亲的流程,曹秀才要去迎娶彩云,他擦着黑暗与天明的交界线出发去县里,义庄师徒四人都在其中,黑狗阿旺看家。
  彩云的爹娘不在世了,房屋还在,翠儿当她娘家人。
  挂着白花的轿子停在彩家门前,翠儿抱着小姐的牌位放入轿中,她追在轿子后面又哭又笑。
  曹秀才骑马往家回,迎亲队伍一路欢天喜地敲锣打鼓,一把接一把的纸钱飘飘洒洒。
  陈子轻跟魏之恕一左一右,手拿长白幡,管琼在前面点,她握了根棍子,上面吊了两串白灯笼。
  邢剪走在队伍最后,目光始终落在小徒弟身上。
  风一吹,白幡和白灯笼都在摇摆,纸钱落得人头上身上都是。
  在这个时代,阴婚虽不是多稀奇的事,却是毋庸置疑的晦气,队伍所过之处皆是大门紧闭。
  深夜
  抬迎亲队伍回程到达出发地点,那些人完事就领了工钱回家了,张灯结彩的小屋只剩下曹秀才的亲友们。
  彩云的牌位被放在堂屋的供桌上面。
  拜堂前要烧掉娘家的纸活,管琼吹唢呐,魏之恕敲锣,陈子轻洒纸钱,他们敲敲打打地把那些纸活拿到林间一处空地上焚烧。
  灰烬随风散了就是拜堂,曹秀才身前绑着大白花跪在地上,对面是彩云的牌位。
  高堂的位置是双方爹娘的牌位。
  陈子轻没在现场看,他坐在小院门口数星星,听着邢剪中气十足的喝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陈子轻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在理性的角度会觉得阴亲愚昧,不受法律保护,毫无意义,对活着的人没有好处,换到感性的频道,那就只有一个想法——秀才高兴就好。
  脑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陈子轻摸了摸旁边的黑狗:“原来阴亲也算是一门亲事啊。”
  黑狗蹭他手心,脑袋搭在他腿上。
  “阿旺,你没感应到彩云姑娘吗?”陈子轻自言自语,“大婚的日子,怎么也没从地府上来看看。”
  “估计是投胎去了。”
  “阿旺,你有烦恼吗?”陈子轻挠它下巴,“肯定也有吧。”
  黑狗打着盹。
  陈子轻的身后传来脚步声,头上一沉,宽大的手掌按了上来,他问道:“师傅,秀才会不会折寿?”
  邢剪拨开黑狗,占了那个位置:“不会。”
  陈子轻松口气,他以为没路可走的标注2完成了,这第三个任务不会再失败了吧。
  老天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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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亲的曹秀才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他娶的不是一块牌位,而是真实的人,是活生生的彩云。
  要不是阿旺没异常,再加上陈子轻自己用柳叶擦眼睛在曹秀才的住处查探过,没有发现一丝阴气,他真要怀疑是彩云回来了。
  既然彩云没回来,那就是曹秀才想通了,决定以这样的夫妻关系生活下去。
  只要不影响他的寿命,陈子轻是尊重他的。
  陈子轻完成了标注2,不代表他就不在乎曹秀才的生死了,他还是希望对方能活着。
  夜里,陈子轻趴在床上,邢剪在为他擦洗,他忍不住叨唠:“我都说不用猪油了,你非要我用。”
  “你第一次擦的油,我问你是什么,你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敢让你再擦?”
  邢剪扇他腿||根,没用多大劲就把他那块肉扇|得|颤||动|发红,他疼得抬脚去瞪邢剪:“那用过了,没事儿,不就说明没问题了嘛。”
  “万一呢。”邢剪把湿布翻边,搓出一个小条伸到他嘴里,听他难受地哼哼,心火烧到了眉毛上,“不擦了!”
  陈子轻刚要转身朝上,后颈就是一痛。
  善后工作都做完了,怎么还要继续,那不是白做了吗?
  没一会,陈子轻就顾不上吐槽了,他骑上大马在红尘驰骋颠簸,小屋成了草原,蓝天白云近在眼前。
  ……
  邢剪日后多了个习惯,他会摸陈子轻的肚子,仔仔细细地摸,翻来覆去地摸。
  陈子轻被他摸得浑身发毛,总有种邢剪希望他能三年生两的错觉。
  这导致他做梦都在梦呓:“师傅,我真的生不了。”
  邢剪一愣,倒在他身上哈哈大笑,把他震醒了,迎着他的埋怨亲他的嘴,亲着亲着就又笑起来。
  昭儿,师傅知道你不是女子。
  师傅只是想,如果你能生,那孩子会是你在这个世界播下的小种子。
  师傅怕自己留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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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轻听不见邢剪的心声,他没趁邢剪不注意偷偷乱跑过,就在邢剪身边待着。
  捞尸的时候也不例外。
  这天师徒四个去捞尸,乡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由于张家各大药房一直不开门,乡民们生了病只能去县里抓药,很不方便,就在这个时期,原先不涉及药材生意的姜家开了新的药房,张家没有进行压制。
  关于张家多日不外出露面,乡里早就议论开了,各种说法的都有。
  半个月后,姜家开药方的消息传了出去,张家来了几个远房亲戚,他们敲不开正门就去后门,全被毒死了。
  翠儿听人谈论听得心惊肉跳,到底是什么毒,这么久了竟然还有毒性,幸亏那夜去张家寻找小姐的尸体没有走后门,否则他们一群人也性命不保。
  张家远房亲戚死在门外,这事瞒不住,官府派人强行破开张家的正门进去查看,有去无回。
  这天开始,张家就贴上了封条,后来多了乡民自助的符纸,什么样的符都有,贴得乱七八糟。
  慢慢就没人走那条巷子了,张家的情况没搞清楚前都是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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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明时节,姜小姐出嫁,陈子轻去码头相送。
  古代这个月份没有短裤短袖,穿得还是短衫麻裤,好在没现代那么酷热。
  陈子轻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看着迎亲的人马陆续靠近码头,登船。
  不知怎么,轿子忽然停了下来,喜庆的红色绣金纹布幔里没有伸出来一只手,更没有探出一个脑袋。
  但轿子就是没走。
  陈子轻在打量豪华的迎亲阵仗,马多少匹,嫁妆多少份,眼花缭乱数不过来,姜小姐嫁去南方的遂城,看样子是门当户对旗鼓相当,她爹娘很满意她的这门亲事。
  周围掀起窃窃私语,陈子轻后知后觉轿子停着不走,他用手肘碰了碰邢剪:“师傅,这是怎么了啊,轿子怎么不走了?”
  邢剪黑着脸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陈子轻:“?”
  怎么突然发脾气,他招惹的吗,没有吧。
  陈子轻拉了拉邢剪的宽袖,把手伸进袖筒,轻车熟路地摸上他手臂,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邢剪气息粗重,弯腰在他耳边咬牙道:“姜小姐莫不是在等你。”
  陈子轻:“……”
  有可能,原主和姜小姐互生过好感。
  他清了清嗓子,张嘴喊了一句:“祝新娘新郎百年好合!”
  人群里有人符合,一声两声,渐渐连成一片,大家齐声喊:“祝新娘新郎百年好合!”
  “祝新娘新郎百年好合——”
  花轿重新前行,在众人的祝贺声中被抬上了船。
  陈子轻的视线里,迎亲的那一艘艘船只在江上渐行渐远,他在想事情,却被邢剪误以为是不舍。
  “要不要师傅去吧小船划过来,送你去姜小姐的穿上,让你们好好告个别?”
  陈子轻一抖:“不了不了。”
  邢剪掐他脸蛋:“那你眼巴巴地看什么?看江水?”
  陈子轻撇嘴,你别说,我还真就在看江水。
  “回家吧。”陈子轻拉上邢剪,故意经过赵德仁跳水的地方,水下他看过了,没丁点收获,那赵德仁的“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陈子轻忽然站住,他把手挡在眼前遮太阳,睁大眼睛沿着这个方位往前,只有船只和波光粼粼的水面。
  “好晒啊。”陈子轻放下手,垂着头走。
  邢剪一个跨步走到他前方:“年年夏日都这般晒。”
  陈子轻躲在邢剪后面踩他影子:“我觉得今年比往年要更晒一点。”
  邢剪脚步不停,一言不发。
  一根手指戳上他的后背,他把手伸到后面捉住,听见少年尾音上扬带着小钩子问他:“师傅,你说是不是啊?”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义庄当家的。”
  陈子轻:“……”
  邢剪警告道:“别玩师傅影子,不然晚上尿床。”
  陈子轻立刻就不玩了,他对尿床有心理阴影,有次被邢剪给弄的,差点就尿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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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庄有个菜地,翠儿种的甜瓜结了不少,放在井里冰个半日,切开吃,汁多还冰。
  翠儿大仇没报前不会离开乡里,她就在曹秀才那边住着,白天来义庄烧烧饭打扫打扫卫生,弥补昔日给义庄师徒带来的危险和伤害。
  尤其是伤得最重的管琼。
  翠儿把切好的甜瓜递给她:“管姐姐,这是瓜上最甜的部分,你快吃。”
  管琼接过去吃了一口:“我师傅和小师弟回来了。”
  翠儿已经对她的好听力见怪不怪,忙说道:“那我再多切一个瓜。”
  “我来吧。”管琼去井边捞瓜,翠儿帮忙打下手。
  陈子轻进义庄的时候,甜瓜都切好了,他一口气吃了好几块才缓下那股燥热。
  左边有了一阵阵的凉风,他看了看手拿蒲扇给他扇风的邢剪,视线无意识地跟随邢剪喉结上的汗珠,在它掉进衣襟前用瓜皮拦截。
  瓜皮的冰凉让邢剪嘶了一声,拍开小徒弟的手:“老实点!”
  陈子轻不管他了,自个继续吃瓜。
  邢剪豪放地伸直双腿靠在竹椅里,他的体型和竹椅不匹配,显得竹椅可怜兮兮,随时都能散架,只要他一动,竹椅就吱呀吱呀响。
  良心发现的小徒弟突然问:“师傅,你吃冰瓜吗?”
  邢剪面无表情:“我不吃,我热死。”
  陈子轻说:“噢,好吧。”
  邢剪要生气,一小块瓜肉就被怼到他唇边,他张口吃掉,状似嫌弃:“你咬下来的?”
  陈子轻当场示范,他用牙咬一块下来,用手拿着递过去。
  邢剪红着耳根去吃。
  门外屋檐下,管琼把瓜皮丢到院子里,一群母鸡蜂拥而上。
  翠儿要进屋,被管琼阻止道:“我们去菜地锄锄草。”
  “行,我去拿锄头。”
  翠儿跟管琼去了菜地,义庄就剩师傅跟小徒弟了,他们把瓜吃掉,一个给另一个给他扇风,让他不那么热。
  时光安宁的这晚,二徒弟一夜未归,次日清早才回来。
  魏之恕神态异常,衣发凌乱,他软着腿,扑通一下就跪在邢剪面前,坦白道:“师傅,我杀人了。”
  陈子轻在剪纸钱,闻言手里的剪刀掉了下去,被邢剪及时接住放在一边,并把他没剪好的纸钱收了,话是问的二徒弟:“怎么回事?”
  魏之恕惨淡的面色轻微扭曲,前段时间他终于利用姜明礼的钱权治好了隐|疾,谁也没透露,姜明礼不知怎么发现了这件事,昨日姜家小姐大婚,姜明礼在庭院摆了酒宴。
  不是原来那个庭院,是新的,而且姜明礼的人也从原来的三十二个扩展到了三十四个,院子里都坐满了。
  魏之恕的座位被姜明礼安置在身边,和那些卑贱的男||宠不同。他心不在焉一时大意,被姜明礼下|了||药,今早醒来四周尽是污秽,混乱至极。
  姜明礼放躺在脏污里,放||荡|迷||离地笑着攀上来:“魏兄,我知你我是一路人,却不知你能如此威猛,当真是让我比做神仙还……”
  魏之恕生平最恨被人算计,他怒火中烧愤恨到了极点,失控之下掐着姜明礼的脖子把人甩开。
  姜明礼的头刚好磕到床栏雕角,他没了声息,头后有大量鲜血涌了出来。
  听完魏之恕的省略式讲述,陈子轻有种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的感觉,看吧,他就说姜明礼想抓魏之恕养的鸡吃。
  现在真被吃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魏之恕玩不过姜明礼,着了他的道,姜明礼能成功也不奇怪,惦记久了,自然就计划周全了,魏之恕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就那姜明礼,还想打邢剪的主意呢。
  陈子轻同情地望着魏之恕,你看你,交友不慎啊。
  魏之恕在姜明礼那被恶心到了没哭,杀了人没哭,顶着小师弟的目光,他眼一红,喉咙里就哽上了。
  邢剪瞪着哽咽的二徒弟:“你探他鼻息了?”
  魏之恕摇头。
  邢剪沉吟片刻,快速系上敞开的布袍:“带师傅去。”
  魏之恕抓住师傅的裤腿试图阻拦,他表情憎恶眼眶赤红,语无伦次道:“肯定是死了的,师傅,我们快逃吧,我去叫上大师姐,我们马上走,再晚点姜家就带人来了。”
  邢剪踢脑子混乱的二徒弟:“死了就报官交代清楚,没死就给他找郎中。”
  “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像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