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189章
  邢剪敲他脑门:“老实了?”
  “埋回去吧。”陈子轻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他对邢剪展开笑脸。
  邢剪一顿,要不是不合时宜,他都要把小徒弟的脸亲烂,偏要这么招人,不分场合地引诱他。
  .
  这个地方四季分明,大雪落满小院的时候冷到了骨子里,陈子轻在伙房闻着大锅里的米汤香给鸡准备早饭。
  铡刀本来放在屋外,可是最近太冷了,陈子轻就把它搬进了伙房,搁在小桌上,他抓着一把草茎放在打磨过的刀口,按下刀把,咔嚓咔嚓地把草茎一小截一小截的斩断,扫进桌前的桶里。
  邢剪带管琼魏之恕去杀猪了,一时半会忙不完。陈子轻切好草,舀了两勺粥进去搅拌搅拌,拎着桶出去,风雪直朝他飞来,眼睛都被刺得有点睁不开,他吸了吸鼻子,闷头快步去鸡棚。
  鸡等得脖子拉老长,鸡棚里的地面都是它们的爪印,就像课本里写的那样——小鸡画竹叶。
  “别忘我身上扑,我进来了啊。”陈子轻提前打声招呼才推栅栏,他把桶里的食物倒进盆里,拍着袄子上的雪粒望天上雪花飞扬,要过年了,这就要过年了。
  年一过,转眼就是开春。
  陈子轻打着喷嚏离开鸡棚,他的袖子跟领口都有一圈毛,还是冷,心里想着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在炭火盆里多加几块炭。
  风里有血腥气,陈子轻走近点看了看,养了一年的猪仔躺在雪地里,被开膛破肚大卸八块,他掉头打着路边被雪压下来的枝条去见曹秀才。
  阿旺半路出来接他,和他一块儿走在雪中。
  自从张老爷死了以后,翠儿就回老家了,她没能亲自手刃小姐的仇人,老天替她做了,总归是大仇得报。
  一进冬天,曹秀才那儿的冷清程度大幅度飙升,什么都是冰的。
  或许是他有一头,和雪一样白的头发。
  院门半开,陈子轻把缝隙推大点迈步进去,反手带上门穿过小院到屋檐下,他仰头看窝里的几个小黑脑袋:“燕子啊燕子,你们怎么不往南边飞?”
  燕子蜷缩在窝里,没有理他。
  陈子轻又问道:“你们不冷啊?”
  “肯定是冷的,雪停了就赶紧去南方吧。”陈子轻说,“你们等天暖和了再回来,窝还在,秀才也还在。”
  燕子还是没从窝里飞出来露个面,陈子轻摇摇头,按下忧心去陪曹秀才谈风雪,说来年。
  他过几日再来,燕子就不在窝里了,曹秀才掀开被褥给他看:“崔兄你看,我将它们放在床上取暖,它们定会顺利度过寒冬。”
  陈子轻戳戳燕子并不僵硬的翅膀,这样好像可以。
  曹秀才捧书读给燕子们听。
  陈子轻沾光听了会,说:“秀才,明晚记得到义庄来吃年夜饭。”
  “好。”曹秀才应了声,叫他把阿旺牵回去,“燕子在我屋里,阿旺总要凑上来,那会吓到燕子。”
  “那我先把阿旺带走。”陈子轻踢踢门前的黑狗,叫上他回义庄。
  年三十傍晚,天地一片银白,邢剪去地窖拿酒,魏之恕在检查各个屋子的春联,检查完了就去杂物间拿鞭炮绑在竹竿上面。伙房弥漫着浓郁的肉香,陈子轻被管琼喂了吃了几块红烧肉,他揣着食物带来的热量,冒着风雪去叫曹秀才。
  院里静悄悄的,陈子轻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来得突然,却又无法驱散。
  陈子轻快速推开屋门跑进去,看见一双脚在半空晃动,他两腿发抖地跌坐在地,仰头时脸色煞白。
  一根绳子打了个结悬在房梁下面,挂在上面的人垂手垂脚,怀里有点鼓,隐约可见牌位边角和燕子羽毛。
  ——
  陪了曹秀才快一年的两只燕子,和它们后来生的燕子宝宝没能过完这个冬天,全死了。
  曹秀才上吊了。
  他根本没好,只是外面看着在逐渐愈合,里面早就烂了,一直烂着。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我不是空调吹的感冒发烧了,我是阳了,今天这章是扩的前天写的细纲(前天少更了,有点时间就写了第二天的细纲,谁知请假了就没用这样),明天不一定能更,我先请个假,要是能更新就老时间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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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花月夜
  ◎任务又失败了◎
  我这么可爱,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订阅吗?  床底下黑黑的。
  陈子轻把搪瓷缸子放小桌上,他拉扯着台灯的插线,尽量往床底下照。
  下一刻他头皮发麻,
短促地叫骂出声:“操。”
  床底下有两排鞋子。
  外面一排全是黄球鞋,里面那排是天冷穿的翻毛工作鞋,
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大晚上透过台灯的光晕看去,
乍一看就像一双双脚,差点把他吓昏过去。
  天知道他多怕阿飘。
  陈子轻腿软地坐到了地上,
还好他的任务是找破坏电线的工人,
不是什么抓阿飘,不然他就完了。
  其实世上没有阿飘,有也是人假扮的,
人很多时候比阿飘还要恐怖,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怕,他赶紧停止这方面的思想,视线越过两排鞋往里瞧。
  就一小团深蓝色的绒布,那里面是书本,
绒布用来挡灰。
  床底下没人。
  陈子轻放下床单又掀起来,
数了数鞋子。
  不知道为什么要数。
  总之是数清楚了,
九双黄球鞋,
七双翻毛工作鞋。
  厂里每个季度都给工人发两双鞋换着穿,
原主没把穿旧的送亲戚,磨损不那么厉害的他都洗干净攒起来了。
  原主内八,鞋都往里撇。
  陈子轻脚上的这双也是那么撇的,他起身去看墙角柜子,
最上面的那层他在宗怀棠走后就打开整理过了,
最底下的还没有。
  没多想,
陈子轻提着心去开最底下的柜门,人迅速后撤。
  并没有见到人脸,里面就一床绣着制造厂统一标志的黄绿色三件套。
  宿舍只有这两个地方能藏人。
  都看过了。
  陈子轻满身虚汗地坐到床边,感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想不起来,他垂头把朝里歪的右脚往外撇撇,又把同样朝里歪的左脚往外撇撇。
  第一个晚上就这么刺激的吗……
  先睡吧,脑子转不动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广播站朗读。
  陈子轻脱鞋撩开被子,后背突地一凉,他扭过脖子盯向通往另一间的布帘。
  怎么把那间忘了?!
  陈子轻头脑发昏,他鞋都没穿就快速进去找了个遍,也没有。
  跑了。
  真的跑掉了。
  从哪跑的,大门还是窗户?
  根据电线晃的力度来看,那人前脚刚撤走,他后脚就进了宿舍,时间是挨着的,即便对方是隔壁的工人,走大门也会有动静,可他没听见。
  那就是窗户。
  他这间跟里面那间都有两个窗户,一个对着走廊,一个对着后面树林。
  窗帘都没拉起来,前面有光亮,后面一片漆黑。
  陈子轻去后窗瞧了瞧,黑布隆冬的,他摸摸伸出去的窗户台子,宽度跟前窗差不多,注意点是可以踩上去的。
  职工宿舍两层楼高,灵活点的能从二楼抓着台子用脚去够一楼窗框。
  直接跳下去也行,下面是草地。
  陈子轻捏捏喉结清了下嗓子,放声大叫。
  不一会儿走廊就传来了混乱的脚步声和嚷嚷声,一群人跑了进来。
  后面陆续还有一波。
  宿舍里站不下了就在门外站着,大量询问里夹杂着少数埋怨。
  陈子轻失望又气愤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一下炸开了锅。
  “不会吧,都是车间的人,谁会干这缺德事啊。”
  “……”
  “向师傅,你确定吗,如果是真的,那是要汇报给厂长处理的。”
  “肯定不是真的,光凭电线哪能当证据,除非亲眼见到人。”
  “……”
  “组长,是不是让风吹的啊?”
  “窗户关着,风进不来,那根电线没人碰怎么会大幅度晃动。”
陈子轻痛心疾首,“厂里每周都开大课讲道德,我不知道我们群众里头竟然藏着这样的卑劣之人!”
  味儿差不多够了,不说了,就到这。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不信鬼神,不怀疑舍友,只觉得是向宁脑子里有血肿血块还是啥的,导致他出现幻觉了。
  真让人担心。
  陈子轻披着蓝褂子坐在台灯下,眉间紧紧蹙着:“我现在都不确定人是在我上厕所后趁机溜进来的,还是一开始就在里面。”
  “……”
  越说越不像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陈子轻谨慎地察言观色,一,他被当傻子了,二,在场的没有不对劲的。
  要么不在这群人里头,要么是沉得住气。
  陈子轻有气无力:“算了,看来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品行。”他站起来对着众人弯了弯腰,抱歉地说,“各位都回去吧,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向师傅使不得使不得,你也是受了惊吓才喊的,没人会怪你。”
  “就是呢,咱们各回各窝,别在这堵着让向师傅闹心了。“
  “……”
  “组长你要不要人陪?我们哪个都可以。”
  陈子轻摆摆手。
  宿舍里外的人群逐渐散去,走廊上,汤小光抠着眼屎问身边的男人:“怀棠哥,你不走啊?”
  宗怀棠两手交扣着搭在半人高的水泥护栏外面,他没回答,问了窗边的人一句:“钟师傅,你不走?”
  钟明沉默着脱掉一只鞋在墙上敲敲,有什么从鞋子里掉了出来,似乎是土渣子。
  宗怀棠的余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继续吹夜风。
  “你们怎么看的?”汤小光自顾自地判断,“我感觉是真的,真有人偷偷溜进去了。”
  以向宁的做派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汇报给厂长,其他人可能会去说可能不会,反正他绝对是要去找厂长的。
  如果启明制造厂不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和见习环境,他就申请去其他厂。
  他才不要跟偷鸡摸狗的小人在一个厂。
  汤小光从门边探探脑袋,小声说:“向师傅那嘴白得泛青,像没气了,他不会天亮就硬了吧。”
  背后来了一声哈欠,是宗怀棠,他把对着夜色的身体转过来,背靠护栏捏捏发酸的脖子:“硬不了,没受伤之前人五人六的,受伤以后像唱大戏,脸上一个样眼里一个样,眼珠转一下就是一个主意。”好玩还好笑。
  汤小光还没读懂意思,宗怀棠就已经从后面走上来,脚步不停地走进了宿舍。
  “坐在椅子上的那位男同志,慌成这德行,丢金条了?”
  陈子轻双手撑着脑门的纱布:“没丢东西。”
  外头的汤小光插了一嘴:“东西没丢,那不就是吓你!”
  陈子轻一怔,吓我?不对,吓原主。
  “为什么?我又没得罪人。”他按耐住有点激动的情绪不让人看出来,摆出的是茫然无辜。
  汤小光一言难尽地憋住笑,没读过什么书的人,装模做样读多少诗歌也长不出脑子,这么容易捋得清的脉络还要人提醒。
  本来汤小光想跟宗怀棠钟明一样不讲出来,但他对上向宁寻求帮助的柔弱无助眼神,竟然有点不忍心了。
  平时可没这样对过他。
  “人无完人,你不完美,就总有看不惯你的。”汤小光说,“或者羡慕你每年都拿先进个人。”
  陈子轻飞快思索车间先进个人有关的信息:“今年还没评。”
  汤小光耸耸肩:“把你吓疯了,名单里不就没你了。”
  陈子轻瞠目结舌:“谁会因为这点事疯掉。”
  “噗嗤”
  正打量墙上画报的宗怀棠笑出声:“你不会,你半夜鬼叫惊动整个宿舍楼的人。”
  陈子轻瞪宗怀棠。
  宗怀棠莫名其妙,还不让说了?好意思闹啊,他刚想嘲两句,陈子轻就下逐客令:“你们回宿舍吧,我要睡了。”
  然后不管不顾地把宿舍里的汤小光和宗怀棠一手一个推出去,顺便给了还在门口罚站的钟明一眼。
  “钟师傅,汤同志,宗技术,我就不送你们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