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192章
  孙成志推门进来,搓着鼻子骂骂咧咧:“得亏老李这几天不查房了,不然锅藏屁||眼里都能给挖出来。”
  “师兄,你这就躺下了?”孙成志把饭盒端到钟明床前,“快看我带回来的是什么好东西!”
  钟明睁眼看了下,饭盒里头有蒿子粑。
  不知道孙成志从哪个宿舍摸到的,有好几块,粑里夹着五花肉粒,闻着香,吃着更香。
  虽然现在正是蒿子旺盛的季节,但能舍得在和面时放肉的家庭并不多。
  “从哪拿的还哪去。”钟明严肃喝斥。
  孙成志一屁股坐到桌边的椅子上面,他丢下饭盒,摘掉八角帽,用手指顶着转起来:“还啥啊,你教育过我以后,我就不到处拿了,这是人给我的,我不要就是不给面子。”
  钟明的面色没有缓下来。
  “真的是给的。”孙成志无奈地说,“师兄你要是不信,我把人叫过来。”
  钟明提出质疑:“有肉的,还能给你几块?”
  “感情好嘛。”孙成志油头滑脑,“非要给我,我有什么办法。”
  钟明翻身背过去。
  孙成志嬉皮笑脸:“师兄,蒿子粑还是热的,来块儿?”
  “你自己吃吧。”钟明说。
  “那我把你那份留着。”孙成志一口气干掉两块,剩下的没动,他扣上饭盒盖子,把饭盒放到柜子上面。
  后屋的室友们闻着味儿过来,挤闹着要尝两口蒿子粑。
  “去去去!”孙成志指着饭盒,“还剩三块,我数了的,形状大小我也看仔细了,要是少一块或者被掐了个角,那就等着我的鞋底板子!”
  他可以抢别人吃的,别人不能碰他的。
  室友们习惯了,他们嘴贫两句过了个瘾,回去继续吃面条。
  孙成志靠着门框抠下巴上的小肉球,耳朵一动:“小师弟又拉起来了。”
  手风琴悠悠扬扬。
  钟明在琴声里打了个盹,醒来问宿舍里有手表的人几点了,说是快八点了,他起来点去够上铺,拍两下:“孙二。”
  孙成志侧身趴到床边:“诶。”
  钟明放低声音:“你去207看看。”
  “向宁那儿?”孙成志平躺回去,翘着脚丫子悠哉悠哉地晃,“我不干。”
  钟明沉声:“钟菇的意思,你去去就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你妹真是的,太有主见了,还不听劝,”孙成志止住话头不往下说了,因为他师兄也这样子,他从上铺下来,“向宁不是上医院打过针了吗,伤个风而已,睡一觉喝杯水不就过去了。”
  钟明不想讨论这事:“反正你去看一下就回来。”
  “行行行。”
  孙成志去别的宿舍聊完了天吃了些零食,敲开相中了的女同志窗门,把插在胸前口袋里的一朵小花送到她手上,和她调情讲月亮谈星星,文艺装逼都来了一回才到207。
  喊都不喊就直接推门。
  孙成志一条腿跨进去,一条腿还在门外,他惊得捂鼻子:“我操,向宁,你脚怎么这么大味!”
  陈子轻窝在被子里,全身湿哒哒的,他昏沉的眼瞄向孙成志,见对方没有在扯屁,不由得愕然道:“我没有脚气啊。”
  孙成志后退到门外:“都他妈要把人鼻子臭掉了,你跟我说你没脚气?”
  陈子轻:“……”
  平时他就穿两双鞋,换着穿的,都在床前摆着,其他的鞋放在床底没有动过还是原主生前整理的样子,孙成志说的是他那两双吗?他的鞋垫天天晒洗啊,按理说不应该臭到那地步。
  陈子轻吸了吸鼻子,不通气什么都闻不出来,但是钟菇跟别人来过他宿舍,没有谁说。
  估计鞋子里面有点味,只是孙成志嗅觉敏感,把味道放大了。
  “有时间我会洗的。”陈子轻说,“你来是有事吗?”
  孙成志话都不说就走了,看完了可以交差了。他走了,门也不帮忙关上。
  门正对着床,风吹到陈子轻脸上,他整个躲到被子里,药效该起来了,生姜沫在脚底贴着,怎么还是一阵阵的发冷。
  陈子轻裹着被子下床把门关好,反锁,他快速回到床上躺着,没多久就睡着了,然后又醒了。
  睡着的时间他做了个梦,醒来忘了梦到了什么。
  他把湿冷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迷茫地看着手心的掐痕,都渗出血丝了,掐这么重,仿佛恐慌到了极点。
  两条腿的腿肚子也酸得打摆子,是爆发性狂跑的症状。
  陈子轻出了一身冷汗,缓不过来神。
  “扣扣”
  陈子轻呼吸一颤:“谁?”
  “向师傅,是我跟怀棠哥,我们来看看你。”门外传来汤小光清亮的声音。
  陈子轻不想起床,可他这时候又很需要同伴,他只能颤颤巍巍地去给他们开门。
  厂里的同志都是深色暗色的衣裤,就宗怀棠穿“的确良”衬衣,白的,扎眼。
  布料除了是浅色的,其他要啥没啥,有的光线下能显出一把劲腰,淌点汗就要露皮肉纹理了。
  宗怀棠今晚在衬衣里面加了件背心,衬衣敞着,他落后汤小光两步进来,闲闲地站着。
  汤小光要比宗怀棠热络多了,他去床边问候,秀气的小嘴张张合合。
  “向师傅,你烧没烧?”
  “你头发都湿了,是不是要把衣服换一下?”
  “肚子饿吗,我带了两瓶梨子罐头。”
  “……”
  陈子轻喉咙疼:“我想喝水。”
  “我给你倒。“汤小光去拿暖水瓶,拎了拎说,“没水了诶,我去借。”
  活跃的那个走了,宿舍里就静了下来。
  陈子轻眼巴巴地对宗怀棠说:“宗技术,你能不能到我床边来点。”
  宗怀棠:“不去。”
  陈子轻不勉强了,他闭上眼睛:“我的被子里像冰窖。”
  床尾被子一角被掀起来,陈子轻动了动脚抬眼望去,宗怀棠抓着被角嘲讽:“里面热得快滴水了,你跟我说冰窖?”
  陈子轻惨兮兮地叹气:“真的冷。”
  宗怀棠忽然盯着他不出声,他头皮都紧了:“怎,怎么……”
  “你魂是不是丢外面了?”宗怀棠说。
  陈子轻猛地坐起来:“那怎么办?”
  宗怀棠面部抽搐,真信了?怎么会骗人,也好骗。
  陈子轻陷进了一种明知可能性很小,却还是慌得要死的境地。
  “魂要怎么招回来?“陈子轻惶惶不安,他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在原主的记忆里搜找。
  还真让他找到了相关的东西。
  陈子轻快速说了找魂的方法,求助宗怀棠:“你帮帮我。”
  宗怀棠冷漠地拒绝他:“我才不陪你玩过家家。”
  陈子轻不假思索:“那我去找钟师傅。”
  宗怀棠顿时就黑了脸:“跟我杠上了是吧,我不答应,你就找他,怎么楼里的其他人就不能找?”
  “其他人我信不过。“陈子轻撇撇嘴,“我只信你和他。”
  宗怀棠呵笑:“那你找他去。”
  说着就把门打开:“去吧,赶紧的。”
  陈子轻冷得抖了抖,他红着眼抽抽鼻子,整个人裹成蚕蛹滚到床里面,紧紧挨着墙壁:“我不找他了。”
  宗怀棠玩味:“又不找了?”
  “不找了不找了。”陈子轻全身骨头都刺痛,他咧开嘴角,无意识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有宗技术在,我不找别人。”
  宗怀棠一言不发。
  汤小光借了半瓶水回来,他还没说话就被宗怀棠吩咐了个事:“去找一根没用过的针,红线,还有一根香,一盒火柴。”
  “吓到了喊魂是吧?火柴好说,别的就……”汤小光把暖水瓶放到桌上,摸着自己的头发嘟囔,“白天好找,这么晚了就不好说了,我试试吧。”
  不多时,汤小光带着东西回来了,这个气氛他竟然还能是玩游戏心态,雀跃地说:“怀棠哥你来。”
  陈子轻说一步,宗怀棠就做一步,他紧闭门窗,把针扎|进陈子轻脑袋那边的墙上,红线一头穿进针孔里固定住,一头绑着香垂下来。
  点香。
  等着香灰掉落。
  时间在流逝,香在燃烧。
  然后,毫无预兆的,
  “灭了……”汤小光瞠目结舌。
  陈子轻当场就吓哭了。
  “向师傅你怎么,向师傅……”汤小光往床前凑,宗怀棠把他拨到一边,两步占据了他的位置,俯视不停流泪的人,“你哭什么?”
  陈子轻脸上都是湿淋淋的水光:“我害怕啊。”
  宗怀棠:“……”
  他嫌弃得眉头打结,几下拆了香掰断。
  “行了,丢不丢人,别哭了,是我没点好香,我再点一根。”
  一路慌慌张张到医院,她擤着鼻涕进病房,一声哭喊跳到嘴边,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马强强口中那个快不行了的人正趴着让护士给他擦后脖子的血污。
  她手上的卫生纸还捏着鼻子。
  马强强踮脚从后面探头,他瞪大眼睛:“哥你又行了?”
  “哪有什么说话的。”钟菇给他胳膊上来一下,“向宁好着呢。”
  陈子轻闻声去看门口,几个工人挤在那儿,为首的女人个头至少有一米七五,方长脸,眉眼大气,一对粗黑的麻花辫垂在身前,身上穿的是碎花衬衣加件工装褂子,挎了个包,她是第五车间的间花,原主在工会结交上的朋友,家境不错。
  他把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拿出来,对她挥了两下。
  钟菇一改悲伤,她把卫生纸塞兜里快步进病房,利索地把包往床边锈迹斑斑的铁柜子上一放,对护士说:“同志你忙你的去,我来吧。”
  护士把毛巾给她,叮嘱了两句就出去了。
  门口几人先后进来关心。
  “组长,你身体咋样?”
  “小马说你……把我们给慌的,我们以为你……”
  那工人拽着马强强,“小马,你来说!你看你整的事,多不吉利!”
  马强强本来晕乎着,一听这话就愧疚上了,他啪啪打了好几下嘴,小心翼翼地望着病床上的人:“哥,你别生我气。”
  陈子轻微笑:“好,不生。”
  马强强呆愣愣的,他哥怎么感觉变得不一样了。
  陈子轻心里咯噔一下,我露馅了吗?这么快的吗?
  没事的,不怕,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标注的内容没有这点,露了也没关系。
  其他人没注意到这丝波动,他们都在讨论组长的伤情。
  陈子轻的脖子从一边换到另一边:“我没事,缓过来了。”
  在场的都不信。
  “咋个可能没事,我大伯磕破脑瓜子也吐了,他还抽筋,说糊涂话,叫都叫不清醒,我大妈都要吓死了。”
  “那是脑子磕坏了吧,后来呢,你大伯好了吗?”
  “本来好了,后来走了。”
  病房寂静了一会,钟菇表情凝重地问:“向宁,你数得清我们吧,还知道大家伙是哪个厂的不?”
  陈子轻安慰:“我都能跟你们对话了,说明脑子是没问题的。”
  钟菇把脏毛巾放到黄瓷盆里洗洗搓搓,拧干搭在盆边上:“这伤了头得躺着,好好躺着,不能活动。”
  大家附和:“是该躺着。”
  “按照组长这伤,起码得躺三个月。”
  “三个月后还得看情况。”
  “……”
  “厂里怎么说,安排了吗?”
  “不知道,等厂长回来我去问问。”
  “肯定得安排,要是厂长不批,我找他去。”
  “我也去。”
  “算上我一个!”
  小伙子们七嘴八舌的表态,一个个都挺能的样子,病房里闹哄哄的。
  钟菇蹙起两撇浓眉:“行了行了,向宁要静养,你们都回吧。”
  有人起哄:“哟呵,钟同志,你到我们组长锅里吃饭来啦?咋就能替他做主了呢。”
  “没唱过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不知道啥叫朋友?”钟菇举手对着虚空一挥,“思想纯洁点,再敢胡扯,信不信我一巴掌扇得你满地找牙?”
  “去去去。”她把同志们赶出了病房。他们在走廊上一合计,来都来了,就去三楼看看汤同志。
  钟菇把病房的门掩上,回到床边压低声音:“向宁,你伤是怎么弄的,谁害你了?”
  陈子轻闷声:“我自己摔的。”
  已经决定就算丢了饭碗也要给他报仇的钟菇:“……摔还能摔开瓢?”
  陈子轻唉声叹气:“倒霉,磕石头上了。”
  钟菇心惊肉跳地呢喃:“那真是捡来的命。”
  陈子轻“咳”了一声。
  钟菇忙去检查玻璃窗关没关好,她瞥瞥放在床另一头的两个氧气罐:“都给你整那个了。”
  “没用上,我醒得快,医生看我意识恢复了就走了。”陈子轻说。
  “福大命大也经不住折腾,你别再乱来了,必须安心养伤。”钟菇把黄瓷盆端给马强强,叫他把脏水倒了,她去对面病床坐下来,问了问陈子轻的身体情况,两人聊了会天。
  陈子轻躺累了想坐起来,又怕这个女人不让,就催她走:“医生说我没有生命危险了,你和小马都回厂里去吧,快发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