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下去,他皱起眉,嘴里咬着大山楂含含糊糊地说:“小爸爸,里面好酸好酸啊!”
  温辞书看他这小模样,笑着道:“对呀,酸酸的才好吃。”
  薄一鸣吐吐舌尖,认真将糖葫芦塞进纸袋子里,一本正经地说:“还是留给大爸爸吧。”
  他对着小爸爸眨眨眼,调皮地一笑,“大爸爸一定很爱吃酸溜溜的糖葫芦。”
  温辞书瞬间想到那晚的柠檬,忍俊不禁。
  一石激起千层浪,观众们本身就对鸣崽父子俩十分感兴趣,这下大家更是一边看直播一边吃瓜,不亦乐乎。
  小地瓜有人按照“薄”姓,顺藤摸瓜地整理出国内所有薄姓豪门的情况。
  由于一鸣是特殊的混血儿,很快有人就将对目标锁定在荣城薄家。
  一条热度非常高的笔记评论区,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拍摄对象是一个高大男人的侧影,穿黑衬衣黑西装,脸上戴着黑口罩和一副眼镜,行色匆匆。
  虽然看不到下半张脸,但透过口罩高度和眼镜位置,能够看清楚他生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和异常立体的五官。
  这个人身形格外挺拔,与画面内其他人同行,称得上气场卓绝,鹤立鸡群。
  momo:
  momo:
第29章
  周旭提议将晚餐安排在茶楼后院的天井中。
  大人们搬桌子,小朋友合作搬椅子凳子。
  明月上悬时分,八位嘉宾如同家人一般,其乐融融地围着一张四方桌吃晚饭。
  大家有说有聊也有笑,小崽崽偶尔冒出两句童言童语,分外温馨。
  晚上,温辞书早早地洗漱好,躺进床里,看着小猴子腻腻歪歪地贴过来。
  “怎么了?”
  薄一鸣在床上打个滚,脑袋枕在小爸爸腿上:“小爸爸,我可不可以跟星星弟弟去玩一会儿再回来睡觉?”
  温辞书手掌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抚到头发,将刘海顺起来,低头靠近帅气可爱的脸蛋:“当然可以。”
  “太好了。”
  薄一鸣抱住小爸爸的腰在他怀里贴贴,深深吸气,仰头满脸是笑,“小爸爸今天好香啊。”
  温辞书推推他,这么大个子分量也不轻。
  “刚才沐浴乳倒多了。快去吧,星星弟弟等你玩呢。”
  薄一鸣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洗澡时摘的手表,放在一旁,对小爸爸眨眨眼。“走咯~”
  温辞书心道,小猴子是在暗示他联系大爸爸?
  -
  楚涵母子俩的屋子。
  敲门声刚响起,正从行李箱里拿东西的星星拔腿冲过去。
  薄一鸣趁着门开,跳起来:“哥哥来啦!”
  星星不是外放的性格,但也弯了弯眼睛,请哥哥进来。
  楚涵善解人意地道:“一鸣,你跟星星上床窝被子里说话吧。阿姨刚好看剧本。”
  “好哦。”薄一鸣没客气,但有点好奇“剧本”,趴在床里悄悄问星星,“你是不是经常去你妈妈的剧组玩?”
  “没有,只去过几次。”星星翻个身,脑袋枕在枕头上,看着一鸣哥哥。
  灯光里,薄一鸣的眼瞳颜色与白天有些许差别,搭配上他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非常特别。
  趴着的薄一鸣,手掌捧住脸:“那回头我跟你去你妈妈的剧组,然后你跟我去滑雪,让我大爸爸教你好不好?我大爸爸滑雪可厉害了。”
  星星总是很好奇哥哥口中的大爸爸,手指戳一下哥哥的眼睛方向:“你大爸爸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吗?”
  “不是哦,我大爸爸眼睛是绿色,嗯……墨绿色。”
  薄一鸣转个身也躺下,拉拉被子,挨过去跟星星靠一起。“星星爸爸呢?”
  床上,星星反而翻个身,半张脸都埋进被中,嘀嘀咕咕地说起他爸爸很忙之类的,没有什么时间陪他玩。
  “我爸爸是医生。”
  “哇。那不是很厉害?”薄一鸣立刻联想到常来家里的两位医生伯伯。
  负责把脉的中医伯伯,在他眼里简直是武林高手一般的存在。
  “嗯。”星星的确是为爸爸感到骄傲。
  薄一鸣想起家里有什么事情,医生伯伯都是随叫随到。
  “那星星爸爸是不是每天都要在医院?”
  星星点点头,还是主动为爸爸说一句好话:“但是……爸爸回家前会问妈妈,如果我没睡觉,就会带吃的回来一起吃。”
  “哇。那你爸爸很好啊?”
  薄一鸣说到吃的,就愤愤不平,“我大爸爸还跟我抢吃的呢。”
  他忽然想到小爸爸,继续说着:“以前我小爸爸总是在卧室躺着,大爸爸又怕我吵,不让我去房间里找小爸爸。我就自己玩咯。”
  他快乐地翻个身,“不过最近小爸爸身体变好了。我跟你说哦~从上期节目回家,我还跟小爸爸一起睡觉,还说童话故事给他听。”
  他脑海中浮现自己像是小跟屁虫一样,跟着小爸爸进洗手间。
  在小爸爸刷牙洗脸的时候,他都一直嘀嘀咕咕说大爸爸的坏话,而小爸爸不厌其烦地听着,还会问一些细节。
  薄一鸣光回忆,都觉得温暖又幸福。
  “是吗?”
  星星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哥哥,好像能从这句话里想象到“自己玩”的模样。
  他下巴靠在手臂上,声音闷闷地嘟囔:“为什么大人总是一阵阵的。就不能一直一直的吗?”
  “就是这样的咯,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
  薄一鸣伸手捏住弟弟的脸颊往两边扯扯,忽而扬起声调,“不过没关系啊,因为我也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嘿嘿!”
  星星被捏脸都没有避开,反而看着哥哥若有所思。
  他还没有这样分开看待过父母,也从未将观察的视角对准自己,一下子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薄一鸣笑嘻嘻地揉乱弟弟的头发:“星星,哥哥给你讲故事吧。不过是法语的……嗯,哥哥想想怎么说成中文的。”
  他搂住星星,“是个很有趣的独角兽在森林探险的故事哦。”
  星星点点头:“哥哥,我想听法语的。”
  “好啊!”薄一鸣乐得说法语,就不用先在大脑中翻译成中文。他便认真讲述起来。
  第一次听法语童话故事的星星,满脸的崇拜。
  温辞书房间。
  薄一鸣刚走没多久,就有个小不点来敲门。
  穿着小企鹅睡衣的小柒,见到温辞书就伸出短短的黑色小胳膊。
  “小叔叔~抱~”
  温辞书弯腰抱起奶呼呼的小崽子,往外看看。
  对门的周旭摆摆手:“就麻烦一鸣爸爸了!”
  他夸张地鞠个躬,闪进门里。
  温辞书笑着低头,看看可爱的小小柒眨巴眨巴大眼睛,故意伸脖子,鼓起一侧的小奶膘:“小叔叔~”
  温辞书赶忙低头贴一下,柔柔地道:“小柒的脸蛋软软的。叔叔再贴一下~”
  小柒被逗得咯咯笑,小手小脚往小叔叔怀里塞,努力扮演软萌小团团。
  温辞书抱住小柒放在床上,将刚拿起来的手表塞回另一侧的枕头下方。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乖巧软糯的小幼崽,却忽然晃了神。
  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抱着两三岁的小猴子。
  但后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就不再亲近孩子,一味地沉浸在病痛中不能自已。
  他揽着小可爱,可以想象假设自己没有意外觉醒,就会一直痛苦下去,直到心脏病发身亡。
  小柒靠在叔叔怀里,奶声奶气地说悄悄话,还说要邀请叔叔去家里玩。
  温辞书揉着小柒软软的小手,搭在手掌心,小手指蜷缩着,像极了小猫爪。
  正说话间,房门被推开。
  薄一鸣跨入:“小柒!!!!!”
  “哇~哇啊~”小柒激动地往小叔叔的被子里钻,鼓起一团圆嘟嘟。
  温辞书揽着小柒:“一鸣,你不要吓坏弟弟。”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小奶音:“小柒没有吓坏哦~”
  薄一鸣扑到床上抱住小团子:“小爸爸,小柒可勇敢了!”
  温辞书道:“小柒刚还说起你上次在农场和周叔叔抓鸭子。”
  小柒坐在哥哥怀里,眨着星星眼:“小柒喜欢农场哦,哥哥喜不喜欢?”
  “哥哥也好喜欢。”薄一鸣奋力举高小崽崽,忽然想到,“要不然把农场变成我们的好不好?以后还是可以去玩。”
  “好啊好啊~”
  小柒拍拍小手,“可是怎么变成我们的?”
  薄一鸣扭头看看小爸爸:“小爸爸,农场多少钱一个?”
  “这……”温辞书犯难。
  对此他真的没概念。“等明天结束,爸爸去问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吧。”
  “好哦!”
  -
  酒店的套房里,钟姨敲门进去。
  高大的身影正在来回踱步。
  身影的不远处,是没有合上窗帘的玻璃窗。
  一面面黑色的窗,像是一个个牢笼,囚困住来回踱步的人。
  乃至于他常年穿着的黑色衬衣,都几乎是窗外夜色的延伸,紧紧地桎梏与束缚住他的身躯与灵魂。
  钟姨刚进门,就感受到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焦灼感。
  她以为是出了什么要紧事情,不免问道:“大少爷?”
  薄听渊在她进来时,站定脚步,快速扫一眼她手里的盒子:“钟姨,有什么事?”
  钟姨听他语气如常,才走上前,将小盒子摆在茶几上。
  “二少爷昨天交代我今晚送过来的,说是让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薄听渊看向直播屏幕里的人,点了点头:“嗯,多谢。”
  钟姨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薄听渊坐下,小心地打开盒子。
  两枚小巧的玛德琳可爱地交叠摆着,散发着淡淡的柠檬清香。
  盒子里有一张对折的卡片,是温辞书亲手写的几句文字。
  用钢笔写就的笔迹格外有力,笔锋飘逸,隽秀中带着一些风骨。
  薄听渊反复地看着几句话,从盒子里取出一小块,咬开就尝到夹心的柠檬乳酪。
  酸甜的果香中和了玛德琳本身的甜腻,就像是这份点心适时地冲淡了薄听渊在夜晚的郁躁。
  在钟姨进来之前,他已经来回踱步了半小时。
  薄听渊当然应该早点休息,这是他对他的承诺。
  但他的意志并不能完全掌控身体。
  于是,随着夜色降临,他像是一根富有韧性的皮筋,被时间一分一秒地不断扯长,直到绷紧到即将断裂的地步。
  柠檬玛德琳和卡片,是温辞书及时送来的一次温柔的拥抱。
  但这远远不够。
  薄听渊垂下眼帘,浓密尖锐的睫毛遮挡住他油绿的眼眸。
  他以一种近乎于极端的审慎姿态,看着松软的玛德琳。
  或许他应该留下这一枚玛德琳。
  等到某一个特殊时刻,像药物一样短暂地缓解他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此时,放在Rene
Char诗集上的手机,亮了下。
  薄听渊拿手机时,直觉性地抬眸,鹰隼一般犀利的绿眸望向直播节目的屏幕。
  薄一鸣刚送走可爱的小幼崽,而温辞书好似躲在被子里准备睡觉。
  是儿子的手表发来的消息。
  薄听渊缓缓地舒出一口长气,躁动的情绪如被一只手缓缓抚过。
  大屏幕里响起温辞书柔软的嗓音。“一,二,三……”
  薄一鸣疑惑地问:“小爸爸,你在说梦话吗?”
  他趴在小爸爸肩膀处,小心地往被子里看。
  温辞书藏起小手表,笑着捏捏他的脸颊:“没有,爸爸在想事情呢。”
  单独坐在沙发上的薄听渊,望着亲昵的父子俩,绷紧过度的神经稍稍缓和。
  温辞书开口的一瞬间,仿佛把他也拉进父子俩所在的房间里,声音恰如在他耳边说的,温柔亲昵。
  薄听渊快速取出药瓶,喝水送药,再进入洗手间刷牙洗漱。
  等他走向床时,弯腰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诗集。
  -
  节目中。
  温辞书收到回复。
  :
  温辞书光看着这个长昵称和字符表情,再联想到薄听渊极端严肃冷淡的脸,已经忍不住要笑。
  他不太清楚薄听渊这人愿不愿意发照片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