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金芸推门进来的一瞬间，高海黎坐直了身体。
“高总，，热度也高居不下，有关冯小姐的舆论走向目前都是正向的，只有极个别营销号在试图搅混水。”
“查出来那几个营销号的IP，端掉。”
“……”
看着老板椅上面若冰霜薄唇紧抿的女人，金芸心头一沉。
她才出去一会，老板怎么说话这么冲了？
“通知下去，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是。”
下达完命令后，高海黎拿起桌上的文件，脸色依旧不太好，见此情景的金芸一头雾水，心里更是犯起了嘀咕。
正当她压下疑惑准备去通知开会时，视线无意中瞥见女人手中的文件，下一秒金芸直接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去通知？”
察觉到注视后，高海黎语气幽冷，抬眸直直地看着桌前一脸震惊的女人。
“高总，您，您……”
“你磕巴什么，我怎么了？”
女人微眯双眸，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
“您……您文件拿反了。”
“……”
第十六章
会议持续将近三个小时，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后半夜两点了。
“高总，记者还在门口蹲守，恐怕您暂时不能回家。”
“嗯。”
高海黎随意地哼出一个淡淡的单音节，她单手支着头，指尖不断地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解锁手机，查看信息。
“您……身体不舒服？”
察觉到女人脸色不对，金芸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刚才开会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家老板不对劲，可是在那种关键时刻，她不能动摇人心，这是高海黎定下的铁规矩。
“没有，你出去吧。”
女人放下手机，清冷的声线里带了几分干涩，可那张冷艳的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向来冷白的皮肤看起来有些微微泛红。
“您右手边的柜子里有药箱，如果您身体不舒服，可以找些药吃。”
“嗯。”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喉咙隐隐作痛的同时头痛欲裂，高海黎没什么心情说话。
“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您再叫我。”
“等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高海黎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人。
“您还有什么吩咐？”
“明早七点，安排人送一份早餐到世纪园。”
“世纪园？”
金芸顿了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些什么。
“您不在家，早餐送给谁呢？”
“给唐星楚。”
“……”
女人的话犹如平地惊雷在金芸耳边炸响，后者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刚才听见了什么？老板让她给唐小姐送早餐？难道唐小姐在老板家？现在？！
“你怎么了？”
看着表情凝固的金芸，高海黎疑惑地挑了挑眉。
“啊？没什么，我一定办好。”
对上女人锐利直白的目光，金芸压下心头的震惊，急忙回神。
“另外，让司机明早八点准时在小区楼下等着，送唐星楚回云江传媒大学。”
“是。”
办公室陷入一片沉默，只能听见墙上钟表咔哒咔哒的声音。
“如果没什么事，您……”
“算了，你明早亲自去一趟，送唐星楚回去。”
“……”
从那张神情严肃的脸上，金芸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先是拿反文件，然后又让人去给唐小姐送早餐，现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让自己去接唐小姐，老板这是让谁夺舍了吗？！
千百种猜测在心里快速飘过，金芸强行撑出了一个还算得体的表情，应下高海黎的指示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几秒后，高海黎打开了右手边的柜子，拿出了药箱。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先看了一眼保质期，确认没过期才打开药盒，服下两片退烧药后，女人倚靠在老板椅上，微闭双眸。
漫长的黑夜终将过去，黎明如约而至。
墙上钟表的指针刚一指到八，办公室的门开了。
“高总，早餐七点就送过去了，我现在……”
后半句话刚到嘴边就戛然而止了，推开门的金芸一眼就看见靠在老板椅上熟睡的女人。
黑色大衣裹着女人高挑纤细的身体，耳边漆黑柔软的长发将那张玉瓷般的脸衬得愈发素白，明明平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强大气场，可此时沉睡的眉眼却透着几分柔和。
金芸没再说话，看着地上散落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她轻手轻脚地关了办公室的灯，带好门后离开了。
“金秘书，早上好！”
看见走路带风的短发女人时，前台工作人员纷纷鞠躬问好。
“早上好。”
短发女人点头回应，随后急匆匆地朝着地下停车场方向走去。
“金秘书这是要出去？”
“高总都没出去，她出去干什么？”
“这是人家领导的事，咱就别多管闲事了，快干活吧！”
“……”
停车场的快速门缓缓升起，奔驰大G启动，很快，哑光铂金灰的车影出现在蹲守已久的媒体视线中。
“高海黎出来了，快拍！”
人群蜂拥而上，整晚的等待使得众人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配上疯狂的举动后更像饿狼扑食，可车上的人并不打算纠缠，她连鸣数声喇叭，硬生生地逼退了眼前的记者，把密不透风的人墙撕开了一道口子。
很快，奔驰大G来到云江世纪园小区。
一楼大厅。
电梯门一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映入金芸的视线，大的一袭棕色连衣裙，温柔优雅，小的扎着羊角辫，活泼可爱，两人的眉眼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1602的住户，曾经调查过对方资料的金芸一眼便认了出来。
“妈妈，今天你几点来接我？”
“朵朵乖，妈妈忙完就去接你。”
“……”
和女儿说话之际，顾婉君也看见了金芸，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领着孩子出了电梯。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缓缓增长，金芸在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和唐星楚寒暄时，十六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对上那双温软的杏眸，金芸刚准备迈开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同样愣在原地的还有唐星楚，看见金芸后，女孩捏紧了手里的袋子，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唐小姐，早上好。”
金芸随机应变，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视线无意中落在了唐星楚手中提的今早刚送来的早餐。
一口没动。
“金秘书来拿东西？”
昨晚的新闻历历在目，唐星楚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不是，高总吩咐我送你回学校。”
“不需要，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知是不是金芸的错觉，她总觉得唐星楚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而且从女孩眼下若有若无的青色来看，昨晚应该是没休息好。
“唐小姐，现在是早高峰，不好叫车，高总特意吩咐我要把你安全送回学校。”
“那就有劳金秘书了。”
不想做过多纠缠，唐星楚应下，随后进了电梯。
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变化，电梯里一阵沉默。
“早餐不合唐小姐口味？”
犹豫片刻，金芸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询问。
这可是老板吩咐送的早餐，唐小姐没吃，她怎么交代？
“建河娱乐现在应该很忙吧？”
唐星楚不答反问，金芸偏头看了一眼语气平静的女孩，有些不明所以。
“嗯，昨晚出了点意外，所有员工加班了一夜。”
摸不清唐星楚的意图，金芸只好试探着回答。
“希望我不会给高总添麻烦。”
唐星楚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昨晚，她在客厅坐了一夜，在这期间，她看着高海黎通过她的好友申请，看着高海黎给她发消息，看着高海黎给她打电话，看着对话框里时刻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即便有无数个瞬间想要离开，可是想到高海黎的话，她一忍再忍，终于等到今天1602的那对母女出了门，她才出来。
“麻烦？你是说你留宿的事吗？唐小姐不必担心，这栋小区很注意保护业主的隐私，而且高总还在走廊里安装了监控，你……”
“你说什么？”
始终垂着眸子的女孩突然抬头，吓了金芸一跳。
“你的意思是，走廊的监控是高总安装的？”
唐星楚轻声询问，垂在身侧的手却攥紧成拳。
“是的，为了保护隐私和人身安全，在入住那天，高总就在走廊安装了摄像头……”
金芸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见眼前唐星楚原本温柔的眉眼倏然泛起几分寒意，眸底快速闪过了一抹失望。
女人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将唐星楚从头浇到尾，也扑灭了她心底最后那点希望。
“走廊里有监控，你现在走，1602的住户能看见你的一举一动。”
“不信你可以出去试试。”
“为了不损坏我的名誉，等明早1602的人出门了你再走。”
“……”
高海黎的话萦绕耳畔，一股突如其来的怒意和自嘲在唐星楚心底肆意蔓延，挣脱不开。
耍她很好玩吗？
昨晚的新闻加上此刻的真相，高海黎那张冷漠无情的脸浮现在唐星楚眼前，挥之不去，压得女孩有些喘不过气，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唐小姐，唐小姐？”
见唐星楚愣在原地，金芸试探性地叫了两声。
“没什么。”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唐星楚压下了眸底的复杂情绪，扯出了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
出了单元门，明明沐浴在清晨和煦的阳光下，可唐星楚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冷。
云江传媒大学附近。
“唐小姐，你就在这下车吧，再往前走我怕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金芸贴心地解释道。
“谢谢，这早餐你拿回去吧。”
下车时，唐星楚将拎了一路的早餐留在了副驾驶上。
“唐小姐，这是高总特意为你准备的，你……”
“她的好意我心领了，帮我谢谢她。”
说完，唐星楚关上了车门，转身朝着校门方向走去。
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金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无从追究。
今天的唐小姐看起来怎么……有点冷？
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许是噪音太大，靠在椅子上的女人不满地皱了皱眉，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原本匀称的喘息声倏然变重，下一秒女人睁开了眼睛。
不知手机又震动了多久，高海黎才抬手关掉闹钟，她转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拢起的眉心还没有完全舒展开，看了一眼时间后，女人打开了微信。
“金芸，进来一下。”
电话里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收到命令的金芸起身敲门进入办公室。
“人送回去了吗？”
高海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视线却始终停留在没得到回复的聊天界面。
“已经送回去了。”金芸如实报告。
“早餐呢？”
高海黎放下手机，眉头微挑。
“早餐唐小姐没收，不过她让我替她感谢您的好意。”
“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