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连让时欣然和谭云骞坐到沙发上,“你们两个想不想来省城生活?”
时欣然沉吟一下,“我们这次去京市看到我大伯了,他说如果我们想去京市生活可以帮我们办户口。”
王昌连“哦”了一声,声音也扬起来,“能去京市更好,在那边也有你大伯和姑姑可以照应着。”
时欣然点下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京市户口会越来越难办,如果出于教育资源的考虑,无疑京市是最好的。
现在来说还算容易,有时崇州和时明月这两个近亲在,再活动一下或者买套房,就可以进京了。
王昌连拍拍她,“你现在也成家立业了,有云骞照顾你在哪生活我都放心了。”
“过年你们就在省城过吧,你还没和舅姥爷一起过过年呢!”
时欣然笑笑,“好!我明天再去看下二舅姥爷。”
还有三天过年,本来他们是想看望一下这边的亲戚就回去江城,现在老人家想留她过年就恭敬不如从命。
谭云骞往江城打了电话,毛晨也刚从京市回老家,他嘱咐毛晨过年时带着王奶奶。
往年都是他和王奶奶一起过年。
两个人又去银行拿着美金换了一些外汇券。
一万多的外汇券,差点儿被银行的人误以为是归国华侨。
滨市的友谊商店现在是全民开放的,无论是华国人还是老外,只要有外汇券就可以进去消费。
谭云骞在沪市兑换完美金以后留下不少,就是为了领媳妇逛友谊商店的。
友谊商店在奋斗路,四层,还设有电梯。
琳琅满目的进口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吃的喝的用的,全是外面见不到或者极少见的。
茅台酒和中华烟也不限量。
时欣然指着柜台,“多买点酒心巧克力,还有咖啡。”
“葡萄酒和黑加仑也要点!”
时欣然觉得自已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在八十年代待久了,标准也降低了,现在看到这么多紧俏货两眼放光。
“媳妇你看,貂皮大衣!”
谭云骞兴奋地拉着她走到柜台前,“媳妇,给你买一件吧!”
时欣然看着挂在墙上的貂皮大衣,长款的三千八,短款的一千七。
柜台前有几个老外在围着看,是一队集体来的扶桑客人,也在看貂皮大衣。𝔁ł
一个扶桑女人一口气买了四件长款貂皮大衣,因为比扶桑价格便宜太多。
华国人除了土大款没几个能买得起的。
说的就是他们这种的。
两个人往柜台前一站,被售货员也误会是一起的扶桑顾客。
用日语询问两个人。
谭云骞指了指其中一件棕黄色长款的貂皮大衣,“把这件拿下来给我媳妇试一下。”
售货员笑了,“华国人呀!”
她打量一下两个人,能在友谊商店工作的售货员都见过世面。
两个人身上穿的都是羽绒服,能穿起羽绒服也是条件不错的。
敢试就说明条件不错,买不起的试都不敢试,怕弄坏了赔不起。
她回头拿过大衣放在柜台上,顺便提醒了一句,“这件要外汇券,三千八。”
“知道!”谭云骞淡定的拿起貂皮大衣,有钱的好处就是想给媳妇买啥就买啥。
就这么豪横!
“媳妇,试一下!”
时欣然摸着细滑的貂皮绒毛,太舒服了。
“媳妇,你穿上一定特别好看!”
时欣然脱了外面的羽绒服套上貂皮大衣,顿时觉得自已像贵妇狗,毛绒绒的。
东北人爱穿貂皮,可不只是炫耀富贵,是真的暖和,比羽绒衣保暖。
谭云骞围着媳妇转了一圈,嘴一咧就合不上了,“好看!”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像仙女一样好看!”
时欣然嗔笑地白了他一眼,“你家仙女穿貂皮大衣下凡啊?”
售货员搬出一个半身镜放到柜台上,笑着附和,“咱东北的仙女就穿貂。”
时欣然又看了下短款的,“短款的穿着是不是方便一些?”
谭云骞直接大手一挥,“两件都要了!”
售货员满眼羡慕,“你爱人对你可真好!”
谭云骞眉毛一挑,“那当然,我媳妇喜欢就买!”
时欣然只想捂脸,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男人得瑟的有点像总裁文里买买买的傻缺。
旁边已经有人在看了。
她指了下一款黑色的貂皮半大衣,“那件男款的给他试一下。”
不能只她一个人土,夫妻有土同土。
第211章
不敢确认
等着谭云骞换上貂皮大衣,时欣然看着舒坦了,“只要两件短的,长的不要了。”
谭云骞看向她,“长的不要吗?”
时欣然笑笑,“没必要买那么多。”
她小声加了句,“低调点。”
谭云骞抿着嘴,“你想买的时候咱们再来买。”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媳妇话。
售货员低头开票,将单子递过去,又拿着袋子给两个人把貂皮大衣包起来。
两个人的扫货行动还没停止。
谭云骞又拉着她去买高跟鞋,友谊商店里有意国进口的高档长筒棉皮靴。
好马配好鞍,貂皮大衣就得配双好鞋。
还得配上高档进口皮包。
又买了外面买不到的丝绸、毛料和毛呢布料。
谭云骞带着媳妇从楼上买到楼下的行为让一众人等红了眼。
谁不想拿着大把的外汇券在友谊商店里狂扫货啊!
有的人挖门子捣洞的搞来一些外汇券,小心翼翼地买一件急需品。
人家可倒好,眼睛不眨的,只要媳妇看一眼就要掏钱。
时欣然在一个卖古董的柜台停下,上面摆着一对雍正官窑过墙花的盘子,标价一千块。
八十年代国家为了赚外汇,专门设了卖给外国人古董的文物店,而且只卖给外国人。
有一些被专家鉴定过的觉得是仿品的,就放在友谊商店卖。
但即使是仿品,也是古董,买了只赚不亏。
最重要的是很多古董都被看走眼了,流入国外进了拍卖会,身价翻了几十甚至几百倍。
正因为标价高,这时期很多国内的收藏家或者爱好者买不起,都被老外买走了。
谭云骞看着柜台里的盘子,“媳妇,你喜欢?”
时欣然点下头。
“买!”谭云骞手指一点,“开票吧!”
如果说之前作为华国人在友谊商店里买买买,着实让人觉得有钱羡慕。✘|
现在……有点一言难尽,像是人傻钱多。
售货员以一种觉得俩人脑壳有包的眼神看着他们。
小声提醒,“你们买别的就好了,商店里的古董都是宰老外的,价格都很高……”
时欣然一点头,“我知道,我们要了。”
谭云骞不管宰谁,他只知道媳妇喜欢。
售货员不说话了,低头开票。
人家愿意当冤大头她管那么多呢?
盘子被装进一个木头盒子里,等着俩人走了,售货员撇着嘴直摇头。
因为看到这对盘子时欣然想起一件事。
在现代时她看过一个收藏类的节目,是一个姓马的收藏家主持的。
里面提到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错过一个碗。
“你再去沪市的时候,去趟国立友谊商店,看看有没有一个胭脂色的瓷碗,底款是乾隆年间的,卖三万,一定要买回来。”
因为天价,本意就是狠宰老外的价格,这只碗卖了好几年才卖出去,被一个外国人买去了。
88年在港城拍卖,以792万港币的价格被一个扶桑人买走了。
97年港城回归,再次被拍卖,成交价是2147万港币。
十年翻了七百多倍,要是再多留二十年呢?
不得上亿?
这只碗因其图案用的是民国最流行的胭脂色,被当地文物专家鉴定为民国高仿。
没想到看走眼了。
现在这泼天的富贵属于她了!
可惜她只看了这一期。
要不是看到这对盘子她都忘记了。
谭云骞被三万吓了一跳,但也仅仅是一跳,“好,我下次去看一下,来得及吗?”
“来得及,一定要买回来。”
两个人一走出友谊商店,大包小裹跟逃荒的一样,都拎不动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售货员推着一辆拖车。
司机小李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帮着把东西拎过去放进后备厢。
“你们这是买了多少啊?”
时欣然笑笑,“来一趟不容易,多买点。”
小李暗自腹诽,这是多买“点”吗?
快把友谊商店搬回家了吧?
一回到家,把王昌连也吓到了。
时欣然拿出买的葡萄酒和茅台,“舅姥爷,咱们大年夜喝这个。”
她又搬出一箱瓶装可乐和一条中华烟,以及给二老买的布料。
王昌连点了下她的额头,“都是自已家人,喝这么好的酒干嘛?”
时欣然嘻笑着,“过年了,热闹一下嘛!”
王昌连无奈地看她一眼,“我和你舅姥什么也不缺,以后不用给我们花钱。”
他知道小两口现在不缺钱,还非常有钱。
但是他和老伴儿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给他们花钱就是浪费。
时欣然挽住他的胳膊笑着,“知道了舅姥爷!”
第二天时欣然和谭云骞又去看了二舅姥爷。
跟二舅姥爷就没有和王昌连这么亲近,只是当作一个亲戚来相处。
两个人从二舅姥爷家出来,旁边就是百货大楼。
谭云骞拉着她走进去,“走,我们去逛逛。”
逛过友谊商店以后,普通的商店对时欣然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但是看着谭云骞兴致勃勃的也不忍心拒绝他。
她搞不懂,人家老公听说媳妇要逛街能躲多远躲多远,这人正好相反。
还有两天过年了,百货大楼里是人挤人。
对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装的满登登的布兜。
时欣然和她对视一眼愣住了。
本来她只是觉得长得像,但是那女人看到她也是一愣,很快又别过眼去,领着孩子拐到另一条路走了
时欣然拽了拽正在给她看衣服的谭云骞,小声说:“那个女的好像陈旺财的媳妇。”
谭云骞转回头看一眼女人的背影,他只在梦里见过陈旺财的媳妇,不算熟悉。
时欣然观察着那个女人和孩子。
之所以不敢确认,是因为变化太大了,还是在省城见到的。
之前穿得灰扑扑的棉衣,土里土气的。
现在穿着崭新的羽绒服,裤线笔挺,还烫了头发,脸也看着丰润了不少,气色也好了。
旁边领着的小姑娘穿的也是羽绒服棉皮鞋。
娘俩看起来都是富裕家庭的打扮。
算算时间,陈旺财应该还在床上躺着呢。
他自从出事以后都是他媳妇照顾着,如果真是他媳妇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有点奇怪?
谭云骞问,“那人真是陈旺财他媳妇?”
时欣然挠挠头,“很像……但应该不是吧?”
谭云骞想了下,“陈旺财倒是有个这么大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