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三三在心底腹诽,五个亿的价格翻倍卖还觉得自己有诚意,什么铁血奸商。
  但她必须要把“钥匙”搞到手。
  沉吟几秒,金田一三三又说:“我需要先攒攒钱,在我彻底买下来前,你不能给别人用,使用者只能限于我们两个人。”
  “还有,你得给我再体验两回。”不等伏黑甚尔拒绝,她先发制人,“十亿的买卖,让我这个买主再确认下货,没毛病吧?”
  “行啊。”伏黑甚尔摩挲着下巴,也没怎么犹豫,眼底尽是宰肥羊的愉快,“两次,如果有什么损失,照价全赔。”
  “不过,拿得出十亿来的保证我要先看到。”他说,“你的命已经抵押了一次,这次它分文不值。”
  “一言为定。”金田一三三说,“两天后我会联系你。”
  “那就静候佳音啰,大小姐。”伏黑甚尔晒笑,气氛一时融洽。
  金田一三三看着对方脸上的笑意,也微微一笑。
  被宰的肥羊,还不一定是谁。
  ......
  金田一三三赶在九点前回到廉直宿舍。
  为了方便行事,她在不久前交了一学期的天价住宿费,钱包元气大伤。
  不过好处就是,她能随时回到廉直保证自己有地方住,而不是去百合园的长椅上呆坐一宿。
  快速洗漱了一番,金田一三三往床上一趟,即刻入梦。
  进入梦境,加菜子和吉田咲正坐在纯白的铁艺桌旁,对着放在桌上,垂着脑袋的天晴娃娃偶尔低语。
  “怎么了?”金田一三三走到她们旁边,好奇发问。
  “在听娃娃说话。”加菜子笑意温柔地看向她,同时一把冰凉的铁艺单人椅出现在她身后,“金田一同学要听听吗?”
  “她会说话?”金田一三三坐下,看向圆桌中心的晴天娃娃。
  只见原本无力垂着头的娃娃被无形的力量慢慢拉起,像是在适应自己刚刚长出的脊骨一样,浅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哥.......哥.......”
  略微尖细的声音,小小的,很清晰。
  “她在生长.....?”金田一三三迟疑。
  没记错的话,因为死亡原因,晴天娃娃的身体很柔软,没有四肢,头部也是用细细的绳子作为支撑。但现在,她柔软的脖子上没有了绳索,明显是内部的某种结构支撑起“抬头”这个动作。
  “因为被小咲重新孕育了。”加菜子说,“金田一同学是特优生,一定知道孕育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新生与发育。”金田一三三说,“她的骨骼在构建,她现在还处在孕育阶段吗?”
  “在哦。”吉田咲小声说,“因为娃娃抗拒进入黑海,所以她选择咒骸作为孕育点。她和咒灵不太一样,如果是咒灵的话,只能将黑海作为温床,但是她自带了温床,孕育被允许了。”
  “她最后会变成什么样?”金田一三三感到好奇。
  “不知道。”吉田咲摇头,“这是未知的。”
  “现在看起来孕育得很顺利。”金田一三三说,“体型似乎也比之前长大了些,虽然不太明显。”
  “加贺美警视知道的话,一定会很为你开心的,时子。”金田一三三想了想,认真对桌子上的娃娃说,“他一直在等你这声哥哥,已经等了很久了。”
  想到对方日复一日被困在妹妹死亡的那日不停重复,金田一三三就觉得感慨。
  两兄妹真是各有各的惨。
  或者说,她身边的人似乎都无幸运无关。
  加贺美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她希望他能如偿所愿。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时子在完成孕育后,还能不能拥有原本的记忆和相似处,但长出骨骼,变得不再像芋虫,这样也很好。
  如果连死亡都无法摆脱屈辱,那就太让人遗憾了。
  思罢,金田一三三看加菜子,问道:“可以定位到禅院直哉的情况吗?”
  如果对方不是独处,贸然拉他入梦太显眼了。
  加菜子点头,抬手随意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属于禅院直哉的梦门顷刻移动过来。
  “不在京都。”她说,“现在的位置显示,他在东京。”
  “东京......”
  金田一三三先是觉得诧异,但无论禅院直哉因为什么目的来到东京,都正是时候。
  她需要他的推荐名额进入盘星教。
  原本打算在梦中发通知的金田一三三改了主意,她退出梦境,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迟迟才被接通。
  “你在东京?”金田一三三开门见山地说,“见个面,丰岛区3丁目18番18号,别迟到。”
  说完,也没等禅院直哉回答,她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边,禅院直哉听着电话里被挂断的忙音,第一时间不是感觉生气,而是有种奇异的满足感滋润他的被人掌控的心脏。
  原本准备刻意拖延,让对方尝尝徒劳等待的滋味,但一通电话结束后,禅院直哉反而毫不拖沓地往约定地点赶去。
  他的心脏有些不舒服,需要快点“治疗”。
  ......
  金田一三三姗姗来迟。
  她并不是故意拖延时间,而是路上遇到车祸,路段临时封锁,只好重新规划路线,绕了一大圈才堪堪抵达目的地。
  “你是故意的吧.....?!”
  禅院直哉站在夜色里,羽织长袴的京都世家打扮,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原本心底说不出的期盼,在半个小时的冷风里凝成了冰,让他克制不住的恼怒,甚至心脏发闷。
  居然让他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
  “不是。”
  金田一三三简洁地说,“堵车。”
  禅院直哉一愣,明明只是一句冷淡的解释,不知为何让他心里的火忽就熄了大半。
  金田一三三见他不接话,又继续说:“盘星教的推荐名额,我现在就需要,怎么操作?”
  “推荐名额?”禅院直哉古怪地看着她,“就只有这个?”
  “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可以再顺便借我十亿。”她说。
  “......十亿?”禅院直哉瞪着她,“你有病吧?”
  “你不是未来的禅院家主?”金田一三□□问,“禅院家连十亿也没有,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御三家的名头?”
  “........”
  禅院直哉不说话了。
  不是禅院没有,而是他拿不出来。
  禅院的家底主要是咒具,各种等级,被存放在忌库里,虽然富庶,但并不是流通货币。
  十亿,即便对他来说也是个大数字。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更不想被眼前这人觉得无用。
  这女人根本就是个异类,没有任何属于女人该有的温婉贤淑。
  她说话的语气是冰冷的,对待他的态度也是。
  明明他比甚尔、或者其他人有用得多,他的存在价值才是最昂贵的,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被她丢弃掉的廉价货色。
  ......
  金田一三三并没有真正将宝押到禅院直哉身上,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失望,只是转而说道:“盘星教的位置,你知道吧。”
第83章

83

  村田接到夜间通知,
在盘星教外门处恭候贵客。
  时近零点,夜风啸过盘星教外围的翠色竹林,让人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这里是东京郊区的深山,
除了盘踞在此的盘星教寺外,
再无其他。
  村田有点发怂,他其实才刚来到盘星教一个月而已。他不是盘星教的狂热信徒,
也并非神道教相关信众,
纯纯只是一个被家里哥哥介绍过来的普通打工人。原本听到工作是在东京郊区,他还有几分抗拒,
但在听到工资数额后,
分分钟就来上岗了。
  所以他现在觉得有点奇怪。
  既然是贵客,
怎么让他这种才入职一个月的菜鸟来接待,不怕怠慢贵客吗?还是说,
他所要接待的贵客只是明面上的贵客而已?
  村田陷入疑惑。
  这时,呼啸的风声再一次蹿过竹林,
使得竹林发出阵阵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像是一种讯号,
让他鬼使神差地抬头。
  石灯笼的笼火照亮夜色暮霭,两抹身影出现在前方参道尽头。
  贵客到了!
  村田一挺背脊,打起了十二份精神。
  随着身影走进,
他逐渐看清来人。
  身量较高的是位少年,
黑色羽织下衬衫打底,下身则是宽松浅袴,
完美对上了他先前看过的资料,来自京都的有钱人。
  村田又将视线继续左移,
稍矮一些的是位年轻小姐。
  炭黑色的宽大烟管裤,
做旧水洗工艺,
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
头上还戴了顶同色系鸭舌帽,阴影落在她脸上,让他看不真切对方的相貌。
  怎么好像和资料上有些出入呢.......?
  村田脸上掠过片刻茫然。
  他记得资料上明明写得是:......京都传统养殖与制造业财阀独子,嚣张跋扈,目空一切,接待时记得头低三度,眼看脚底。
  可现在,虽然两人看似并肩,但显然那位小姐才是两人间的主导者。
  村田的直觉很准。
  虽然阴影让他看不清那位小姐的脸,但对方打量他和身后盘星教寺的视线他隐隐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很冷静的打量,没有任何情绪,却会让人莫名感到心惊。
  村田忍不住放轻了呼吸,视线再次移动到另外一人身上。
  然后,他好多了。
  因为他发现那人眼睛里似乎除了身边人其他都看不进眼里,频频侧眸,但那位小姐连头都没动一下,十足冷漠。
  “...........”
  原来并不是针对他啊。
  社畜躺平·jpg。
  随着两人来到盘星教寺前的台阶前,村田立马收起所有的思绪,毕恭毕敬道:“有失远迎两位客人,请随我来,副教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辛苦了。”
  说话者声音平静,让他忍不住侧眸。
  只不过,在还没看清阴影下的面容时,他听到了一声阴冷的警告。
  “再看,眼珠子就别要了,废物。”
  村田神色一僵,立马低头。
  “禅院直哉。”
  当他正惴惴不安,担心会不会搞砸了接待被扣钱,那位小姐反倒开口了,“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村田埋着头,只能听到名为“禅院直哉”的少年恼怒地低吼,“你真的是有病!”
  “..........”
  村田有点想笑。
  因为他觉得这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像条被勒紧牵引绳的护卫犬,对着空气咆哮半天,白费功夫。
  “抱歉,你不用理他。”
  眼前的小姐毫不在意对方的恼怒,反而对他开口,“麻烦带路吧。”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
  “狗再叫。”
  “..........”
  空气陷入死寂。
  “好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