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伏黑甚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14号?又来一次?”
  “上次那种情况你以为还能再中一次?”
  “前面一场,它倒数第二。”
  “嘴上说着,你身体还挺诚实的。”金田一三三说,“人和人的运气,不能一概而论。”
  她瞥向弹幕,14号一番位显然是偷懒设定,只要出现,就必定会上演“不屈帝王”的经典复刻。
  依旧是20分钟后。
  欢呼的浪潮在各处涌动。
  瞅着再次以12马身逆转赛局,赢下第二名的14号,伏黑甚尔陷入沉默。
  真是见了鬼。
  这玩意儿难道也是她看到的“未来”?
  就在伏黑甚尔怀疑人生之际,金田一三三自然地将视线落到了西装革履的地下中介身上,面露疑惑:“这是你的......朋友?”
  从她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她伏黑甚尔会有朋友这个事情的质疑。
  “孔时雨。”伏黑甚尔倒没在意她的语气,应了一句,“缺德中介。”
  “.........”
  孔时雨把手里的烟拿下,“确切的说,是职业中介,初次见面。”
  “赌马也需要中介吗?”金田一三三问。
  “那倒不需要。”孔时雨笑了笑
,朝她递上一张名片,“不过其他事就说不定了。”
  “如果以后有相关需要,尽管联系。”他说,“无论是黑市悬赏,买凶杀人或是建筑出售......”
  “随时欢迎。”
第97章

97

  金田一三三接过名片,
佯装好奇地低头翻看。
  无人知晓的眼底,群星密布般的弹幕文字正飞速掠过。
  ......
  看了有一两分钟的时间,
金田一三三这才将手上的名片随意塞进口袋,
心下对孔时雨的到来并不意外。
  脑花早就知道了她和伏黑甚尔的来往,
以防万一,他必定是要派人监视动向的。
  但伏黑甚尔情况特殊,
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能够间接打探消息的,
除了和伏黑甚尔有多年交情的孔时雨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了。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抬眼,
视线在两人间打了个来回,
才回答了他的自我推销:“我记住了。”
  一路到现在,
属于星浆体的剧情在她这里差不多已经补全,其间牵扯到的“角色”她也几乎都打过交道,如今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以及制定出恰当计划而已。
  昨晚在脑花宅邸里的倒计时,对她来说已经不单单只意味“死线”,更是来自未来的警告。
  既定的剧情在她的刻意参与下,似乎正在以一种自我补全的方式在强行修正。
  她想要伏黑甚尔放弃击杀星浆体,于是击杀星浆体的剧情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想让夏油杰远离黑化,现在她却成了夏油杰脑子里绷紧的弦。
  一切看似在改变,却似乎又没有任何改变。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世界意志吗?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该不会她想要改变的剧情,最后都落到了她头上吧?
  那如果她想办法把脑花宰了,那在未来,这莫名其妙的命运是不是就要逼着她走上脑花的反派boss路线?
  虽然......
  她现在的走向看起来也不太正派就是了。
  场下灯光正闪耀,场上三人却心思各异。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抬脚搭在前方座位上,瞥着身旁看马赛似乎看得颇为专注的金田一三三,略微挑眉。
  早间对方发过来的信息,还留在他的手机上。
  简简单单就两个字。
  [验货。]
  不得不说,这小富婆的行事风格让他很满意。
  钱多利落,虽然有时候烦人得紧,但大多数时候都算得上他遇到的金主里最舍得的了。
  不过眼下这人都到场了,却连半句“验货”的事都不提,只和他说了些有得没得的,显然是有所顾忌。
  现在在场就三个人,简直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是在顾忌孔时雨......
  就是不知道这番顾忌,是因为性格天生谨慎还是有别的原因?
  伏黑甚尔玩着手里的马劵,若有所思。
  和他打交道的人很多,但保持长期关系的中间人,只有孔时雨一个。
  年少时候,他在禅院里活得连狗都不如。之所以认识孔时雨,也多亏了他在躯具留队里卖命的日子。生里来死里去,干得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和他这种黑市中介的生意常常不谋而合。
  机缘巧合,他就开始在他的搭线下干起了私活。
  总比给禅院当狗强,当时他似乎是这么想的。
  于是这一合作,就是十年。
  如果对方有不对劲,他早该发现了......
  伏黑甚尔眯了眯眼,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反而顺着金田一三三的意思,没透露出丁点关于天逆鉾的事,只是扯了扯唇,说着不着调的荤话:“怎么,现在中介生意不好做,准备和我抢人了?”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三人行的话,得加钱。”
  孔时雨:“............”
  金田一三三:“...........”
  ......
  金田一三三自然也知道伏黑甚尔是在配合她打掩护,立马也拿捏起了一个看戏金主的姿态,对伏黑甚尔的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坐在座位上,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场下的马匹与场上两人之间转换,仿佛两者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消遣。
  “.............”
  孔时雨见状,头皮有些发麻。
  真不是他故意的,但他就是忍不住。
  少女给他的感觉越像老板,他就越觉得这话听起来简直就是噩梦,带入一下他三天都吃不下饭。
  “......目前,我的中介生意还算过得去。”孔时雨又将手上没点燃的烟咬进了嘴里,试图驱逐自己的不清醒。
  “既然这样,你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吧。”伏黑甚尔将手里报废的马券随便一揉,丢在一边,起身对她比了个“请”的手势,“走了,大小姐,天都黑了。”
  金田一三三也顺势起身,对孔时雨笑了笑:“先告辞了。”
  孔时雨见两人一副去办事的模样,也不好再跟上去,只能坐在原位,点了点头:“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啧,与其联系你让中间上赚差价,倒不如直接联系我。”伏黑甚尔勾唇,“暖床和杀人在我这里一个价,童叟无欺。”
  “亲自试过的的人总比没试过的强。”
  孔时雨:“..........”
  “开个玩笑,走了。”
  伏黑甚尔见演得差不多了,耸了耸肩,懒散地跟上人离开,只留下西装革履的中介独自坐在看台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这两人......
  难不成真的只有那方面的关系?
  ......
  金田一三三并没有随伏黑甚尔去开房验货,而是在接到脑花的一通电话后,改了主意,带着人随意找了个长椅坐下,并且将自己的定位发送出去。
  做完这些,她才摁灭手机抬眼。
  身侧,伏黑甚尔正冲她挑眉,无声询问她什么意思。
  金田一三三想了想,说道:“临时保镖,接吗?”
  “......?”
  伏黑甚尔给她打了个问号。
  “本来我带了支票过来,不过现在我觉得换个方式向你证明或许更直观。”金田一三三说,“看过豪门财阀继任家族企业的狗血剧吗?”
  “空降上位,必定不是一帆风顺的。”
  “......所以大小姐你是准备空降上位到哪儿?”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嗤之以鼻。
  “待会你就知道了。”金田一三三卖起关子,“接吗?”
  “接,怎么不接。”伏黑甚尔眯眼,“一千万一趟,完事就结钱。”
  “成交。”金田一三三点头。
  盘星教的钱不是她的,怎么用都心疼不到她头上。
  二十分钟后。
  黑色私家车载着两人,迎着夜色平稳行驶,一路朝郊区之外的盘星教寺而去。
  ......
  “到底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盘星教之内,数名副教、部长、执行董事正不耐地等在一方室内,面色不虞。
  “那位大人究竟是受了什么蛊惑,才会发下那种文件......”
  “盘星教祖怎么能让一个黄毛丫头来担任.....难不成是被女色迷了眼?”
  “这话你可别乱说,那名女子无所谓,但是那位大人,慎言!”
  “各位......”坐在一旁,一直阴沉着脸的副教开口,“这个教祖之位恕我实在无法认同,女子之身,污秽难堪,难当大任。”
  “况且,那日是由我负责审核资格,那丫头不过是靠着依附禅院嫡子,得来了一个候选资格,这都还没进入后续审核,大人就突然发出这个继任通知,简直匪夷所思......”
  “这么说,果然是靠色相上位的?”一人附和,“我教乃是敬拜天元大人纯净血脉的教团,要是让一个不洁女子来管理教团,岂不是笑话......!”
  “是啊!”、“有道理......”
  “我倒是要看看那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这事总之不能成!”
  ......
  村田低着头侯在一旁,不仅没有被这些人的说辞影响,反而在震惊的同时甚至有些想笑。
  叫他们瞧不起女人!瞧不起他妹妹!
  如今盘星教的新任教祖便是位年轻、却又气势非凡的小姐,即便这些人再如何中伤,这也几乎已经是既定的事情,根本没法拉低村田心里对方一丁点形象。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位小姐的,村田默默想。
  她的背脊薄得像是刀刃,红眸淬着冷静的薄冰,落在人身上,明明没有重量却会让人忍不住屏息。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靠脸上位的。
  再者,就算是靠脸,那又如何......?
  美貌可是世间难得的宝藏,在场的任何一人,有这个本钱吗?
  村田腹诽着,顺便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雕花障子外,墙壁上挂着的装饰钟表。
  不过,不得不说.........
  新任的教祖大人真的好刚。
  距离集会通知时间,到现在似乎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待会她到场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吗?
  村田下意识有些莫名担忧。
  虽然转任文件已经下来,只差签字确认的仪式,但文件现在是在屋中众人手上......
  一定会被刁难的。
  村田低头,遮住自己眼底的不安和古怪的难受。
  这些上层的大人们,嘴上说着看不起女人,可明明眼里都是对女色的觊觎.....
  何况。
  现在的夜色,太深了。
  村田正胡乱想着——
  这时,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突然从障子外传来,像是踩在他心脏上,让他脑中顷刻出现一个讯号。
  那位小姐到了!
  下意识抬手将关合的障子猛地拉开,村田的动作先一步越过指令,以迎接此处新任执掌者的到来。
  “唰———!”
  随着障子拉开的响动,原本议论纷纷的室内瞬间安静,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看向障子外的身影,一探究竟。
  只见。
  黑色的制服沾着夜色的凉意,少女站在障子外,手里拎着一个同色系单肩包,随意的像是刚刚下课般,表情淡漠。
  她身后,高大的轮廓同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