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基因迷恋 > 第127章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要从床上爬起来。
  但是池晏按住她,在她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你还没有对我说早上好。”他说。
  “……早上好。”
  他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餍足的野兽:“昨天很开心,谢谢你。”
  松虞望着这张年轻而英俊的脸,莫名地感到头皮发麻。
  这个梦真是太可怕了!
  她站起来,推门往外走。
  这是一个破旧的刺青店。她从未在首都星见过这样的地方。这里的确是贫民窟。
  门外有一面狭窄的落地镜。
  松虞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她穿戴整齐,身上是最近新买的睡衣,连头发都被人仔细地梳理过。
  镜子里很快出现另一道身影。
  他从背后抱住了她,手臂轻轻地环住她的腰。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他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头发。
  他并不傻,谁都不可能会派这样的一个女人过来。
  而他也并不想知道她从何而来。
  他只想知道她的名字。
  松虞很不自然地躲开了他的视线,又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但是当然没有用。他的小臂很有力。
  “陈松虞。”她说,“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不,我要叫你姐姐。”
  松虞假装自己没听到,并且转过身,假装去欣赏墙面上的刺青图案。
  但看着看着,她倒真的被这些复杂而奇诡的图案所吸引了。
  这家刺青店似乎风格很特别。
  “你要纹身吗?”她转头问池晏。
  “嗯。”
  “纹什么?”
  他勾起唇角:“你猜?”
  松虞很仔细地端详着他。
  接着看似随意地抬手指了指正中间的巨幅图画。
  “这个吧。”她说。
  顺着她的手势,池晏抬起头。
  他不禁呼吸一滞。
  农神食子。
  她竟然一猜就中。
  “你怎么会知道?”
  “我猜对了吗?”她微笑道。
  “……嗯。”
  “为什么?”他又追问她。
  刨根问底的语气里,也有几分孩子气。
  松虞笑了笑:“第六感吧。”
  池晏微微拧眉,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我不信。”他说。
  “骗你干嘛。”
  松虞终于有种哄孩子的感觉。
  她趁机挣脱开他,又随手拉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件什么衬衫,扔给他怀里。
  “你该穿衣服了。”她说,“不怕感冒吗?”
  也对。她又想。
  梦里的人可不会感冒。
  这么一晃神,她又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不想帮我吗,姐姐?”他说,“我昨天也帮你了。”
  他捉起她的手指,故意咬了一口。像是猎豹叼着自己脆弱的猎物。
  松虞吃了一惊,她想将手往回抽,但效果适得其反。
  他的唇反而沿着她手掌的弧度继续往下。
  灼热的呼吸停留在她的脉搏上。
  尖尖的牙齿碰到了动脉。
  轻轻往下一咬。
  她的心脏都要骤停。
  他的眼神既纯情又下.流。坦荡荡的爱,和坦荡荡的欲。
  她从这个男孩的眼神里看到了并不寻常的迷恋。
  对于她。
第99章平行世界(完)
  5.
  指尖一触即散。
  池晏终于抽回了手,懒洋洋地套上了那件花衬衫。
  这衣服无论材质还是款式都既廉价又不伦不类,正像是电影里的小混混会穿的风格。
  但偏偏他又高又瘦,衣架子一样,短袖里露出古铜色的手臂,肌肉线条薄实又漂亮。
  于是不再是衣服穿人,而是布帛服服帖帖地落在他身上,甚至多了几分浪荡的复古。
  这令松虞又想起一些更令人眼红心跳的画面。
  她想起几小时以前,熹微的天光里,这只赤.裸的手臂,是如何缓缓地滑过她的脖子。
  薄薄的汗附着在皮肤上,微微滚动,像一颗颗含在舌尖的珍珠。
  他在吻她以前,会珍而重之地、仔细地用手指去丈量她锁骨到肩膀的线条。
  他将她按在枕头上,用干涸的嘴唇紧贴着她的后颈。又蹙着眉,将她的脸蛮横地掰回来,迫切地看她的神情。
  ……
  她又走神了。
  回过神来时,池晏站在松虞面前,好奇地伸手在她眼前晃动。
  “你在想什么?”他问她。
  她脸一红,心想自己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于是另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穿西装更好看。”
  话说出口,松虞自己又愣了一秒。
  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根本没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
  但池晏眼睛微微弯起,很自然地说:“那以后我就穿西装。”
  话没说完,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什么。
  一个四四方方的电子屏幕亮了。
  他并没什么反应,不过是掀了掀眼皮,反倒是松虞吃了一惊。
  她第一次注意到角落里还有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家具。
  “这是……电视机?”她忍不住盯着它看。
  “是啊。”他点头,随口又问,“也是第一次见吗?”
  “嗯。”她下意识道。
  他们从来都是用投影。
  池晏咧嘴笑了笑,将一个轻巧的东西抛过来。
  “遥控器,玩吗?”
  松虞一把接过。
  她近乎于惊叹地凝视着这些灰尘仆仆的、整齐排列的橡胶按键。
  竟然还真是在玩。
  池晏见她兴致盎然,低头笑了笑,又从长裤兜里拿出了一支电子烟,含糊地咬住滤嘴。
  这当然也是最廉价的款式,但空气里却弥漫出一阵淡淡的水果清香来。
  直到另一段新闻突然出现在屏幕上。
  松虞怔住了。
  “这男人该死。”青年在她身后道,声音狠厉。
  但松虞却摇了摇头:“他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池晏轻轻咬着电子烟的滤嘴。
  “因为……”
  因为,松虞心想,她记得这案件。
  一对匹配度低于60%的夫妻之间的家暴致死案。
  它发生在十五年前。
  也彻底改变了帝国的命运。
  在此之前,自由恋爱的伴侣,甚至包括同性恋、跨性别伴侣等,需要经过重重审查,才能拿到结婚证。
  但以此事件为导.火索,帝国修订了《婚姻法》,彻底禁止了基因匹配度低于60%的伴侣结婚。
  可是,为什么如此真实的细节,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呢?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他只是被判了十五年,八年后就会被假释出狱。”
  松虞语气里的某种笃定,令池晏也愣了片刻,转而以一种复杂的眼神,从背后审视她。
  她又扯了扯唇角:“是不是很讽刺?明明最该被惩罚的人,反而轻飘飘地被放过了。”
  池晏说:“的确,他们都不会受到惩罚。”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阴郁。
  而她又低声道:“世道如此。”
  她突然想到,或许自己身后的这个青年,的确曾有过改变时代的能力。
  毕竟他和那些人都不同——他是从贫民窟爬上去的人。
  但是没有如果。
  十五年后,他就死了。
  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只手蓦地从她背后伸过来,按动遥控器。
  屏幕重新化为黑暗。
  “自由恋爱。”池晏意味不明地哂笑了一声。
  他弯了弯唇,转身拉上了窗帘,接着重新转过身来,揽住她。
  松虞鬼使神差地问他:“你相信自由恋爱吗?”
  他垂着眼,将下巴搁在她肩上。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
  停顿了片刻,他才说:“姐姐,我想吻你。”
  松虞呼吸一滞。
  “可以吗?”他又轻声问。
  沾染了水果味清香的呼吸喷在她后颈。
  像细腻的烟雾。
  她突然有种战栗的感觉。
  即使只是这样若有似无的接触,都给她带来某种甜蜜的、深入骨髓的致幻感。像灵魂深处绽开大片大片的刺青。
  真奇怪。
  似乎她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他。熟悉到近乎怀念,熟悉到想要落泪。
  而他将她的沉默视为邀请。
  嘴唇慢慢地沿着她的脊背往下。
  或许,这根本是种条件反射。
  基因——这是个令人刺痛的词。一切与之有关的人和事,都能立刻将池晏拖回某个永无尽头的长夜。
  他迫切地需要做些什么,抓住些什么,确定她的存在,确认他自己的存在……
  另一只手灵巧地绕过她的肩。
  原来前襟那漂亮的结,只需要轻轻一扯,就能散开。
  *
  第二次是在那张刺青椅上。
  即使拉了窗帘,光线还是不断地渗透进来。像是浮动的海平面,不断地摇.晃着,折射出靡丽的色彩。
  因为看得太清楚,更有种禁忌感。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