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滔天,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苏凌望着晃眼的一片,叹息一声。
  空中渐渐有刺鼻的难闻味道飘出来,苏荷别过身子咳了好一阵,陆淮鹤当即不逗留在这里,找了辆马车带着她回了庄子。
  “阿荷,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室内,清浅的风从窗内拂进来,陆淮鹤给她按揉脚背,力道温柔适中,让苏荷有些不真实。援
  “你想要我问什么?外头那些传言吗?”她垂眸。
  “我并没有如流言那样,跟郭夫人有什么牵扯。是我太心急了,想要将她带回京城,为容贵妃和晋王作证,不料被马夫瞧见告了密,郭斐才设计害我。”
  苏荷抬眼,注意到他的眉梢有一道细长但不太明显的伤痕,顾及是从水库落下去,不小心划破了的。
  她伸出手搭在陆淮鹤的手背上,心疼道:“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
  在听到传言的那一刻,她就否决了事情的真实性。
  如今好不容易重逢,她只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去想那些莫须有的事情。
  苏凌收拾完郭府的烂摊子,找到了陆砚修和陆知礼兄弟俩被烧焦的尸骨。援
  “郭斐说,是陆家兄弟主动找上他的,将陆淮鹤推下水库是他们俩的主意,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将阿荷带走。”
  那自然是陆砚修的主意。
  苏荷问:“郭斐呢?”
  “我已差人看管着,明日启程回京。”
  苏荷有些担心:“郭颉守在皇宫外,我们要是大张旗鼓的将郭斐押送回去,只怕他闹起来……”
  “郭斐犯下的罪行滔天,活剥了也不为过。郭颉若要叫嚣起来,正合我们的意。”
  听到陆淮鹤这么说,苏荷想到了莲心,有她跟着一起回去作证,郭颉的确掀不起什么风浪。援
  燕洲之行在仓促中结束了。
  经过一个月的路程,陆淮鹤和苏荷终于回到了京城。
  昭阳亲自在城外候着迎接,见到陆淮鹤时看到他胳膊腿脚俱全,心上稍微一松。
  眼里继续含着殷切,直到见着缓慢下马车的苏荷时,才彻底放下心来。
  “阿荷,你一切都好吧?路上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受委屈?”
  一向高贵强势的昭阳,头一次在众人面前显露出这样温柔的一面。
  苏荷有些不习惯,心里清楚离京这么久,她忧心太多,于是耐着性子一一解释。援
  陆淮鹤在一旁默默开口:“母亲,我还在呢。”
  “去去去,阿荷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快随我一起回府。”
  长公主府。
  唐嬷嬷早就差小厨房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听到两人平安归来的消息,尤其是苏荷,随时都小心的护在身后,生怕在哪里有什么差池,弄的苏荷都不好意思了。
  苏凌和陆淮鹤回京的第一件事是直接进了皇城,在宫门口遇见带兵驻守的郭颉时,双方旗鼓相当,毫不示弱。
  被押至此处的郭斐一直朝郭颉呼救。
  “两位大人,这是要进宫面见圣上?”援
  一身铠甲,气势汹汹,随时可以迎战的郭颉虽已经年过半百,但精神抖擞,说话也底气十足。
  陆淮鹤望着他,眼眸黑沉:“郭将军守在城门外是何意?”
  “本将自然是担心圣上的安危。宫里进进出出那么多人,难免有对圣上居心不轨的人出现,本将守在此处,不让进也不让出,能从根本上保证圣上的安全。”
  不要脸的话偏偏被他说的大义凛然。
  陆淮鹤见他根本不像是要放行的样子,他们必须要进宫面圣!
  “如果说,我与苏大人,要硬闯呢?”
  郭颉呵呵一笑,眼神里精光浮现:“若要硬闯,本将只好将两位大人诛杀在此处,向圣上负荆请罪了!”援
  “谁敢动他们?”
  一声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献音从马上飞身而下,将手中的虎符高高举起,声音凛冽空旷:“虎符在我的手上,众位将士,难道还要听郭颉的命令吗?”
第156章
大结局2
  郭颉脸色一变,连忙在身上胡乱摸了摸,果然不见虎符的踪影!饝
  他怒骂:“偷鸡摸狗之辈!虎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献音冷冷一笑:“我为了苟且而活,不小心学了些傍身伎俩。郭将军要是好奇,不如问问你那位美娇娘?”
  郭颉僵住。
  他府中只有两个女人,华氏行为粗鄙,不堪入眼。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秋姨娘,从进入将军府的第一日开始,就独得宠爱,甚至还有资格陪伴在沙场之上,从未远离过他身旁。
  昨晚是秋姨娘的生辰,郭颉并没有守在宫门外,而是回府见了她,两人情浓意重,自是一番云雨相覆。
  难道就是那时候……
  “小秋是我的婢女,为了助我复仇,忍辱负重守在你身边。郭颉,虎符在我手上,你听不听令?!”献音高声询问。饝
  郭颉不服。
  “劳什子的虎符,本将不要也可!”他回头看向众位将士,号令的声音在宫门外震耳欲聋:“你们都是跟随本将上过战场的男儿,难道要听一名女子的命令?不管有没有虎符,你们全部都是我郭颉的兵!”
  将士们面面相觑,都没有回答。
  在宫门外,听候没有虎符的郭颉,无疑是往自己脑袋上浇油,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一片鸦雀无声之中,陆淮鹤已经知道他们的态度。
  他首当其冲站在献音身后,冷冽的脸多了几分肃穆,声音高亢:“得虎符者,号令三军!众位将士,听令!”
  “末将在!”饝
  将士们激昂的回答声在宫门外久久不得消散。
  郭颉望着坚守了那么久的阵地,瞬间瓦解!
  他没想到,竟然,竟然会栽在最疼爱的秋姨娘手中?
  献音摩挲着虎符上的图案,望着郭颉冷冷开口:“给我抓住他!”
  千军万马之中,郭颉无路可逃。
  他步下的局,最终成了圈住自己的枷锁。
  ·饝
  皇宫中。
  郭颉被绑至紫金宫内殿上,奄奄一息强撑着一口气的圣上,正了衣冠,倚靠在龙椅上,疲倦的双眼闪着半点希冀。
  莲心跪在地板上,不敢抬头,说起当年事情的真相,一直捆绑着自己的心结,也终于被解开。
  前因后果公之于众以后。
  百里枫一个箭步冲到郭颉面前,三两拳下去,打掉他几颗大牙,鲜血淋漓,显得有些吓人。
  他最温柔的母妃,后宫中最美貌的母妃,死的何其可怜?
  献音双眼含泪,跪在地上,只想给父亲索要一个公道!饝
  “容贵妃是清白的,朕冤枉了他们。”
  如此简短的一句话,让百里枫和献音整整数年来,过的不成人样!
  圣上望着宫门外的天空,好似看到了容贵妃那张明媚好看的笑脸,对他招了招手。
  当即起草下诏书。
  将容贵妃赐封为淑贤尊仪孝太后,入皇陵。百里枫被封为亲王,无缘朝政,潇洒终生。
  晋王终塑清白,满门皆重造陵墓,由皇室专人供奉。献音被封为公主。
  “隽儿,可以吗?”饝
  圣上看向身旁始终安静的百里隽,喘着粗气问。
  百里隽忙点头应下:“都听父皇的。”
  “就t?这样吧。”
  困扰了他半生的案子终于得见天明,可他的心里依然沉重。
  要是一切如常,枫儿不会堕落颓废,献音不会流离在外,两个孩子都受尽了苦楚。
  怪他,都怪他。
  “父皇,母后那边……”百里隽终于忍不住问起郭皇后。饝
  在他心中,自小生长在郭皇后膝下,母子情谊早就非凡深厚。
  可突然冒出来个人说他不是郭皇后所出,他的母妃是郭皇后的妹妹,还是被郭皇后害死的……
  而郭家,一直肖想着皇位,想要一举而谋之!
  百里隽只觉得胸腔内情绪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皇后郭氏,孝封为皇太后,移居皇宫外的江毓行宫,不得离开半步!”
  “郭颉,犯谋逆罪,明日斩无赦。”
  “郭家后人,世世代代不可入朝为官!”饝
  “钦此!”
  旨意下达的那一日,郭府众人哭哭啼啼,无法相信。
  华氏更是听闻郭颉的死讯直接晕倒过去,掐人中也没能醒过来。
  郭家世代不能为官,可谓是断了一条最荣华富贵的道路!
  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盛春即将过了,池塘里的荷花已经冒出了粉嫩的细尖。
  苏府里。饝
  赵婉蓉与苏荷坐在雕花小院里,相互猜对方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每一次生产你都给我送了贺礼,你说说,想要什么,嫂嫂也送给你。”
  苏荷红润的脸上笑意温软,仔细想了想:“母亲都为我安排好了,我好像什么都不缺。”
  “我准备的金项圈被你发现了?”王氏笑容满脸的走出来。
  苏荷失笑道:“母亲,我说的是长公主。”
  “我知道,逗你玩呢!”王氏摸了摸她浑圆的肚子,想起之前在陆砚修身边过的什么伺候人的日子?
  所幸佛祖保佑,能让阿荷重觅正缘,有夫君疼,婆婆疼,这才是让人艳羡的好夫婿嘛!饝
  “母亲,我听说苏韵和苏莲都已经定亲了?”苏荷问起两个妹妹的婚事。
  王氏满意的点点头:“可不是?苏韵许给了刑部侍郎的二儿子,博学多才,俊俏潇洒。苏莲许给了内阁里的一位小学士,也有才情,样貌不错。她们两人出嫁的礼制,虽不及你当年万分之一,可我也想通了,终归是咱们苏家的女儿,哪管什么嫡出庶出,排面一定铺起来!嫁妆只能多,不准少!”
  赵婉蓉默默在一旁插嘴:“听说是父亲劝了她好几日呢!”
  “你怎么说出来了?”
  苏荷抿唇浅笑:“我就说,母亲何时变得这样好说话了?”
  几人一阵欢笑。
  “夫人,快来尝尝外藩新进贡来的葡萄。”饝
  隔着浅薄的水晶珠帘,陆淮鹤的声音响在外间。
  苏荷知道他又是从百里隽那里要来的。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的要让孕妇保持愉悦的心情,每日总是想方设法搜罗京城里的好东西,连皇宫里的也不放过,每次都厚着脸皮找百里隽要。
  百里隽好脾气,任由他欺负,也不恼。
  次数多了,一旦宫里有什么好物件好水果,也都会给苏荷留一份。
  “来啦!”
  苏荷缓慢起身,伸出纤纤手指挑开珠帘,如玉的脸颊赫然出现在面前。饝
  陆淮鹤眼含笑意的牵过她的手,目光炙热温柔,满满当当的爱意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雕花窗里细碎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肩头,和煦又温暖。
  时光如流水轻缓走着。
  正如他们。
  且走且行,相伴相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