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大奉打更人 > 第547章
  临安心里越慌,表面越要冷漠。
  “公主喘气的厉害,太闷了么。”
  “是有些,把窗子开一些出来。”
  “要不奴婢就守在屋子里吧。”宫女说道。
  “不必,本宫心情不佳,想一个静静。”
  闻言,宫女便没有坚持,扫了一圈屋子,退了出去。
  等她离开,并关上卧房的门,临安一把掀开被子,推搡着枕在自己胸脯上的脑袋,又羞又气又惊又喜,柳眉倒竖:
  “狗奴……”
  小嘴里刚蹦出两个字,就被许七安捂住,他朝房门方向扬了扬眉,压低声音:
  “人还没走呢。”
  临安扭头看去,果然看到门边贴着一个影子,似在偷听屋里的动静。
  许七安把被子拉上,盖住两人,声音很低的笑道:
  “没看出来,你的奴婢还挺机警的。”
  以前倒是没发现。
  “都是宫里嬷嬷训出来的,后宫娘娘们身边的大宫女更机警呢。”
  临安附和了一句,而后羞红着脸,怒道:
  “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本宫的床你也敢上。
  “你走你走,去上洛玉衡的床去。”
  伸出小手,用力推搡。
  许七安握住她的手腕,凑近她,把距离拉近到互相吐息能喷在脸上的地步:
  “殿下,我在游历多日,无时无刻不再挂念着你。每天每夜都在懊悔没长翅膀,不然就可以乘着风来见殿下。”
  这段时间和渣男圣子相处,许七安把哄女孩子的手段融会贯通,领悟了一个以前没有想明白的核心道理。
  哄女孩子,首先要站在她的角度,然后揣摩她想听的是什么,她想要的态度是什么。
  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
  如果站在自身的角度来哄,那就输了。
  比如,站在许七安的角度,国师当初冒着业火灼身的危险,帮忙阻拦黑莲。如今她业火复发,不双修就会死于天劫。
  他但凡有点人性,就应该为道德脱裤子。
  要这么解释的话,临安现在就炸了。
  而站在她的角度,她想听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态度?
  “殿下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魂牵梦萦。”许七安伸出揽住临安的小腰,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但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今日在家愁肠百结,不敢来面对你。可是,我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那颗仰慕着殿下的心。”
  临安听着耳边的情话,心跳加快,脸颊火烧火燎。
  满肚子的委屈烟消云散,发狠的决心也被糖衣炮弹化解。
  她哼了一声,强迫自己狠下心来,推开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扭过头去:
  “许大人哄其他女子时,是不是也是这般?”
  她企图用自己的冷漠的态度,来打压这个男人。
  许七安盯着她晶莹小巧的耳垂看,强忍住舔一口的冲动,叹了口气:
  “唉,看来我不管说什么,殿下都不会原谅我。我明日就要离京了,别无他求,只求殿下答应我一件事。”
  前半句话让临安心里一沉,涌起焦急情绪,听了后半句话,连忙问道:
  “什么事。”
  旋即感觉自己语气缺乏骨气,哼一声:“本宫酌情处理。”
  “想请公主陪卑职,看一看世间最璀璨的灯火。”
  听到这句话,临安愣了半晌,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下一刻,她就看见狗奴才拉起被子,盖住了两人的头。
  随后,临安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出现了光,耳边听见了呼啸的风。
  夜幕沉沉,孤月高悬。
  她站在天地间,迎着寒风,空旷孤寂,却又自由自在。
  临安诧异的环首四顾,她站在一座漂浮的炮台上,头顶是洒下清冷辉光的月亮,脚下……
  她蓦地睁大眼睛,水润妩媚的眸子里,映出一盏盏的万家灯火。
  下方是整个京城,外城大部分漆黑,偶尔有零星的灯火。
  最明亮最璀璨的是皇宫,像是一簇巨大的烟火,烟火的外圈是皇城,皇城同样璀璨明亮,华灯万盏,拱卫着皇宫。
  而住着富裕殷实人家的内城,则像是火苗的外焰,一簇簇的宛如星辰点缀。
  临安从未见过京城的夜景,一时间竟痴了。
  她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是许七安的那首“满船清梦压星河”,而现在,这个男人又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不要着凉了。”
  许七安走过来,脱下袍子给她披上,顺手拥美人入怀。
  临安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眼儿媚了,脸蛋红了,飘飘欲醉。
  对于这样的反馈,许七安并不意外,甚至是意料之中。临安喜欢烂漫,几乎很难抵抗这种攻势。
  待会儿把炮台还给孙玄机,这一招对怀庆是没用的……以后要对圣子好一些,毕竟也从他那里学了点东西……许七安思绪发散,耳边响起临安梦呓般的声音:
  “狗奴才,你向皇帝哥哥提亲好不好。”
  在临安看来,早在许七安离京时的热吻里,两人的关系就确定了。
  这个男人不是互生情绪的对象,而是情郎。
  “会的。”
  许七安看着她娇媚的鹅蛋脸:“但不是现在。”
  不管是他还是大奉,都将迎来巨大的挑战。
  赢了,坐临安右怀庆,国师腿上坐,王妃身后藏。
  输了,就好好的轮回去。
  ……
  夜深了。
  宫女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进入卧房,来到床边。
  临安殿下裹着衾,睡容踏实,嘴角翘起,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宫女如释重负,正要离开,忽然脸色微变,看见殿下雪白的脖颈处,遍布着吻痕。
  这……宫女瞬间头皮发麻,惊恐的四处张望。
  过了一阵,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忽转柔软。
  ……
  同样的夜色里,某座小城。
  姬玄站在屋脊上,俯瞰着下方的交手。
  那是柳红棉在戏耍对手,一个散碎龙气寄宿的江湖客。
  这些天里,他们依靠天机宫密探的渠道,找到了数位龙气宿主。
  有四处游历的江湖客,有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甚至有衙门当值的胥吏,和待字闺中的女子。
  姬玄的计划是,尽可能的搜集散碎龙气,积少成多,以此来吸引九道龙气的宿主。
  当然,这也有可能会引来许七安。
  “红棉,不要浪费时间了。”姬玄提醒道。
  柳红棉当即打晕对手。
  姬玄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青铜小鼎,口中念念有词,鼎口射出清光,将那名龙气宿主收入其中。
  青铜小鼎叫四方鼎,国师知晓雍州城的事情后,派人送来的馈赠之一。
  它和寻常储物法器不同,后者只能纳物,而它能收人。
  姬玄把小鼎收好,望向西北边,喃喃道:“许七安!”
  ……
  次日!
  京城灵宝观。
  静室内,沉睡一天两夜的洛玉衡,缓缓睁开美眸。
  ……
第603章
剑来
  洛玉衡怔怔的望着屋顶,瞳孔似乎没有焦距。
  有一种深度睡眠醒来后,念头浑噩,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样感觉的时候,她还是个少女。
  洛玉衡“呼”出一口气,抱元守一,稳固元神,开始内视自身,接纳过去七天的记忆。
  七种人格,代表着业火灼身时的她,可以称为“心魔”。
  如今业火平复,七种人格的记忆开始逐一浮现。
  洛玉衡觉得,这几天不管和许七之间发生什么,自己都是能接受的。
  首先,她对许七安是有好感的,这点毋庸置疑。所以就不存在厌弃的可能。
  其次,为了不给自己留后路,第一次双修时,她是以主人格的身份与许七安缠绵了一夜。
  不会出现那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陌生男人睡了整整七天的状况。
  最后,连身子都给他了,这七天里无非就是反复双修。
  “第一次与他双修时,我心里还是抗拒居多的,等我接收了这七天的记忆,或许就能接受他,不会再有尴尬和窘迫的情绪……”
  洛玉衡心里想着,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开始出现记忆片段。
  她首先“回忆”起的,是“怒”人格的记忆。
  一幅幅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记忆里,她对许七安横眉冷对,动辄发怒,刁蛮姿态让她都为之皱眉。
  “还是老样子,性格暴躁。她代表的是我最后的倔强,不愿为业火屈服于一个情感不够的男子。竟然选择独立压制怒火,拒绝双修,很不理智……
  “嗯,他的态度还算不错。没有因为“我”的暴躁易怒而产生太大的不满。”
  洛玉衡暗暗点头,一边觉得“怒”人格太情绪化,不够理智。一边暗暗满意许七安良好的态度。
  这时,一副画面闪过,那是夜深里,许七安强行闯入卧房,“勾引”怒人格,两人在床榻上扭打,然后,她的衣裳被一件件的剥离,雪白丰满的胴体暴露无遗。
  洛玉衡挑了挑眉,有些愠怒。
  “不过他说的话是有道理的,怒人格不肯双修,其他人格若也是如此,我就死定了,他不清楚其他人格的情况下,强行闯入,也是为我着想……”
  洛玉衡强行说服自己。
  好了,怒人格的一天就这样过去,虽然略有些波折,总体来说,洛玉衡还是能接受的。
  接下来是什么人格……她心里不太自信的嘀咕一声。
  七种人格的出现是随机的,无迹可寻,没有规律。
  很快,一段画面闪过,洛玉衡知道了第二个出现的是什么人格。
  欲!
  画面里,她早早的苏醒,主动把大腿搭在许七安腰上,丰满的胸脯在他胸膛挤压出圆弧。
  欲人格缠着许七安,不停的喊着“我要”,不让他下床,整整一天一夜,两人就在床上鬼混了过去。
  太不知羞耻了,太不知羞耻了……洛玉衡的脸色涨红,血冲涌面皮,生出钻地缝的冲动,尴尬的她脚趾用力弯曲,浑身绷紧。
  她知道欲人格可能会一点,一点放荡,但没想到竟如此的恬不知耻。
  洛玉衡绝不承认这是她自己。
  欲人格之后是恐惧人格,恐惧人格方甫出现,便缠着劳累一天一夜的许七安继续双修。
  洛玉衡清晰的“看见”,许七安结束双修溜出屋子里,脸色是发白的。
  看到这样许七安,国师心情复杂之余,竟冒出“委屈他了”的念头。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接踵而来的记忆画面击破,她看见了许七安欺负恐惧人格,非要在温泉里双修,看见自己双腿缠在他腰上,后背紧贴着池壁。
  ……洛玉衡嘴角抽搐一下,强行忍了下来。
  接着,哀人格上线了。
  “我的年纪做你娘都绰绰有余……”
  “不枉我苦熬二十年,没有和元景帝妥协。等你江湖之行结束,我们便正式结为道侣。”
  “快说你爱我。”
  “讨厌。”
  “快叫许郎。”
  “许,许郎……”
  许郎?!
  洛玉衡身子一晃,目瞪口呆,她的身躯微微发抖,嘴皮子也跟着颤抖。
  我都做了什么啊,我以后在他面前怎么抬起头来?
  这还没完,哀人格自怜自艾,对他倾诉衷肠,说着自己的心里路程,说什么一早就想接近他了,但又拉不下脸来,心里纠结的难受。
  后来因为他主动联系自己,喜极而泣。
  你这是污蔑!!洛玉衡怒极了。
  冥冥之中,她感觉自己过去的形象彻底坍塌,一去不复返。
  跟羞耻的还在后面,哀人格对姓许的已是情意绵绵,爱人格对他竟是死心塌地。
  洛玉衡“看到”小客栈里,她无力的平趴在床上;她的双腿被分到极限;她坐在梳妆台上身子后仰;她双手撑在床上死死咬牙……
  这些都不是上古房中术里的修行之法,纯粹是姓许的在糟蹋她。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洛玉衡眼前一阵阵发黑。